第2章
當時,我拿著省吃儉用的小蛋糕站在林沐沐家門口,聽著電話那頭林沐沐與朋友的冷嘲熱諷:
「不是吧?他不會以為沐沐跟他玩真的吧?」
「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等沐沐保送去 A 大,什麼樣的高富帥找不到啊!」
不過我倒是沒想到,林沐沐竟然願意放下身段主動追高雲景,畢竟這個大少爺可是出了名的難伺候。
但我對這種快餐式戀愛也並不感興趣。
雖然現在國家和平,科技發達,可一些人的戀愛觀卻被扭曲了。
快餐式戀愛、約炮,甚至嫖娼越來越多,反倒是正經結婚讓人避之不及。
上輩子我的班長與他妻子的愛情讓人豔羨。
那時炮火紛飛,通信不便,兩人投身衛國,
一個在南,一個在北。
可班長每次談起嫂子,總是一臉幸福。
他說嫂子是女中豪傑,是有新思想的進步女性。
有這樣的妻子,他隻會為之驕傲。
隻可惜,四年後再得到消息,兩人已是陰陽兩隔。
嫂子被叛徒出賣,英勇就義。
可縱使被折磨得沒一塊好肉,嫂子卻依舊堅定信仰,從無動搖。
甚至,利用反間計,成功讓敵人將叛徒擊S。
得到S訊那天,班長抹了一會眼淚,便重拾鬥志。
他說:「不怕,還會見到的。」
他將嫂子的照片和信件,珍而重之地放在胸前衣兜。
而後,繼續戰鬥。
犧牲那天,他笑著留下遺言:「唯一隻恨敵人S得不夠多,可我又慶幸,能去見她了。」
見過這樣的愛情,
我又怎會在意林沐沐這種扭曲的女人呢?
隻是——
我雖然不在意,但那些知道我與林沐沐談過的人,卻都在等著看我的笑話。
這天,剛在食堂落座,我就聽見有人大聲蛐蛐我:
「景少跟隔壁院院花在一起了,真是般配啊!」
「某些人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看看自己那副窮屌絲樣。」
那人有意無意地看向我:
「聽說景少還報名了下周的射擊比賽,我們平常人哪會這個呀!」
我一挑眉,突然想起班委在班級群裡發的射擊比賽消息。
槍啊。
好久沒摸了。
第二天,我的名字就出現在報名單上。
5
室友周晨一下子從床上彈起來,不可置信:
「不是吧齊跡!
你報名了射擊比賽?!」
我整理復習過的單詞,笑著回道:
「對,闲著也是闲著,參加點活動。」
周晨臉色復雜:
「這種射擊活動需要一定的基礎,而且聽說參賽的都是在家裡上過射擊課的大少爺。」
「你一報名,群裡都炸鍋了!」
每個班級甚至每個院都有同學群,周晨交際不錯,打入了很多班級群內部。
群裡都在討論我參加射擊比賽的事。
在他們眼裡,我就是個穿假鞋的窮男,而一套射擊裝備就要上萬塊,更別提從小訓練的私教課和場地了。
我一個又窮又土的小鎮做題家,怎麼可能會射擊?
周晨斟酌道:
「齊跡,你沒必要跟高雲景對著幹,你成績好,以後肯定差不了。」
看著周晨隱晦地為我著想,
我還是比較感動:
「我沒有跟高雲景對著幹,我真的會。」
我衝他一笑,露出一口整齊的大白牙: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同樣在學習的孫晗看了我和周晨一眼,目光閃了閃,戴上了耳機。
比賽當天我如約參賽時,高雲景已經調好裝備了。
看到我,他不屑地笑了一下:
「蠢貨,一會兒看你怎麼收場。」
我不理他,隻低頭擺弄裝備。
如何調試裝備是我在網上自學的,目前還不太熟練。
比賽時間將近,外面圍了不少人。
甚至還有人以此做賭注,但毫無疑問,沒有人看好我。
「一會兒齊跡一環不中,我都不敢想有多尷尬。」
「齊跡是不是瘋了?竟然敢跟人家景少較勁兒。
」
「齊跡要是能贏,我倒立吃屎!」
我不受任何人的影響,專心擦拭護目鏡。
「我怎麼感覺齊跡好像還挺有信心的。」
「這還是以前的齊跡嗎?往那兒一坐,氣勢不比景少弱啊!」
比賽開始了,裁判是一位學長,對高雲景十分恭敬。
高雲景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戴上護目鏡,屏息凝神射向靶心。
一個十環,兩個九環,餘下也是八環七環不等。
他得意一笑,將氣槍放在桌子上,挑釁地看了我一眼。
我心底有些驚訝,看來從小的射擊課沒有白練,確實準。
場外也響起了歡呼:
「不用比了,已經有結果了!」
「這齊跡要是都能贏,我跪下來喊爺爺!」
我在眾人都不看好的情況下,
隨意拿起氣槍射向靶心。
甚至用時更短,沒有像高雲景瞄那麼久。
隨著氣槍聲音落下,全場鴉雀無聲,連裁判學長都愣住了。
突然有人弱弱喊道:
「十環,全中靶心……」
!!!
我放下氣槍笑了笑,這槍可比我上輩子用過的真槍好用多了。
好久沒練,生疏了不少,差點射偏了。
連高雲景都不可思議地看著靶心,直到裁判顫顫巍巍地喊出:
「齊跡,全都是十環!」
6
我回到宿舍時,周晨還像個小蜜蜂一樣圍在我身邊:
「不是吧齊跡!你真有東西!」
「你瞞著哥們呢!」
他舉起手機給我看群,大家紛紛討論。
剛才在現場因為有高雲景本人和他的兄弟,大家不敢明著說。
【齊跡真打出了十環!】
【這種隻有富二代從小接觸的項目,齊跡竟然玩得那麼輕松,他不會是隱藏少爺吧?】
【怎麼可能?運氣好罷了,看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樣子!】
【不是有人說要給齊跡下跪叫爺爺嗎?人呢,出來立正挨打!】
寢室門被人踹開,高雲景怒氣衝衝地進來,對我怒目而視。
我大概明白他為什麼那麼生氣,一臉平靜地將桌子上還未開封的礦泉水給他。
高雲景奪過去想扔掉,但猶豫了一瞬還是攥在手裡捏得吱嘎響:
「齊跡,你看我笑話?」
「我告訴你,這事沒完!」
我皺了皺眉,一臉正氣地看著他:
「我跟你無冤無仇,
為什麼要看你笑話?」
「我們是舍友不是敵人,你也別發那麼大火氣,傷的是你自己的身體……」
聽著我像老父親一般的諄諄教導,高雲景臉青一陣白一陣,冷哼一聲離開了。
周晨目瞪口呆:
「我去,齊跡,第一次有人能讓高雲景吃癟欸。」
我也遞給周晨一瓶水,語氣淡然:
「這般大的孩子年輕氣盛很正常,何必過多計較?」
周晨撓撓頭:
「但是……你好像還比他小幾個月吧……」
周晨出去洗漱了,我拉伸了一下身體正準備上床,角落裡的孫晗突然嘀咕一句:
「哗眾取寵的小醜。」
他說完冷哼一聲抱著書就出去了,
燈光映著他微微駝背的身影,縮在寬大的衣服裡。
我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了孫晗,他好像一直對我有種惡意。
第二天我在餐廳時,同學的目光都在我身上擦過,饒是我這種超絕鈍感力,都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突然後面響起爭執聲:
「去下跪啊,張帥不是說齊跡要是能贏就下跪喊爺爺嗎?」
「是不是男人了?說話不算話!」
被起哄的男孩子漲紅著臉,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就是昨天在比賽現場,嚷嚷著我要是贏了高雲景就下跪喊爺爺的。
視線交會的剎那,張帥閃過一瞬間的難堪,隨即一咬牙向我走了過來。
別人的起哄聲更大,眼看張帥一閉眼就要給我跪下。
突然,我的手穩穩地託住了他的胳膊。
他瞪大眼睛,
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我聲音溫和而有力量:
「我知道你是開玩笑,男子漢跪天跪地跪父母跪祖國,以後這種玩笑不要隨便開了。」
「大家都散了吧。」
我沒時間跟他們玩鬧,還要趕著去圖書館。
我離開後,眾人望著我的背影面色復雜。
而張帥則站在原地嘴唇嗫嚅,悄悄紅了眼眶。
7
我不關心這些八卦,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學校的風雲人物。
聽周晨說,我還憑借自己幹淨俊秀的長相和低調的性格,收獲了一波女同學的愛慕。
我在圖書館學習時,也能感受到周圍女生的注視。
但現在,我無心戀愛。
一直到大三,我保研有望。
我不擅長交際,一心醉心於科研。
曾經被欺辱被打壓的年代,我不想再經歷了。
落後就要挨打。
隻有手裡掌握了技術,才能有話語權。
所以我打算投身於航天技術的研發,希望能為祖國的航天事業獻一份力。
大四第一學期獎學金名單下來,一等獎學金得主依舊是我。
「厲害啊齊哥!你都連續拿了好幾屆了!」
周晨打著遊戲還不忘恭喜道。
他是家裡獨生子,不愁找工作,家裡會給安排,所以畢業壓力也沒那麼大。
我抿唇笑了笑,這幾年下來,周晨已經從全名改口叫我齊哥了。
他經常說:
「我真是從來沒有見過有人對科研如此熱愛。」
突然一道陰鬱的聲音傳來:
「呵,不知道怎麼賄賂的導員……」
我錯愕抬頭,
是孫晗在冷嘲熱諷。
我想起來這次他也在競選一等獎學金,但最終是我略勝一籌。
周晨皺眉:
「孫晗,你什麼意思?」
孫晗含沙射影道:
「某人心裡清楚。」
我不想與他爭吵:
「孫晗,你要是對成績和績點有疑問,可以去院長那裡要求公布。」
「這個獎學金,我拿得問心無愧。」
孫晗抬起眼來,眼神陰鬱,狠狠地看了我一眼,摔門離去。
周晨怒道:
「齊哥,你別往心裡去,他這人就這樣,弄得跟誰都欠他一樣。」
這幾年來我跟高雲景的關系都有所緩和,卻不明白為什麼與我無冤無仇的孫晗對我的惡意一直很大。
我沒往心裡去,道不同不相為謀。
我去銀行將攢的錢分成三部分,
將其中一部分存進了一張卡裡。
這是撫養原主長大的奶奶,在遙遠的 C 市小縣城裡。
我一年隻能回兩次家,所以隻能平時盡量多寄些錢回去,也算報了她對原主的養育之恩。
我回到宿舍時,高雲景已經回來了,在呼呼大睡,估計又是昨晚通宵喝酒了。
周晨去上課了,孫晗不知道去了哪裡。
窗簾拉著,這個點有很多人都在宿舍睡覺打遊戲。
陽光無法照進宿舍,以至於很多人看不見未來。
突然腳底傳來一陣動靜,我心底升起一種難言的預感。
地板在搖晃。
我耳邊一陣耳鳴,樓道裡傳來一陣陣騷動。
地搖晃得更厲害了,我越來越心驚,下一秒外面傳來喊聲:
「地震了!快跑!」
「地震了!
地震了!」
8
樓道裡亂成一鍋粥,大家都在爭先恐後地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