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說甲醛聞多了會得病，拼命阻攔他們。
爸媽說我見不得一家人好，佔了大伯一家好大的便宜，還在挑挑揀揀，把我肋骨打斷。
奶奶說我是害人精，一家子血脈打斷骨頭連著筋，自家人怎麼會害自家人，明明是我嫉妒隻有弟弟能跟著去。
我癱倒在地上吸口氣都痛不欲生，看著他們來回翻騰收拾行李，我慢慢閉上眼睛。
一年後，我被高價賣到一戶山裡人家做媳婦，隻為換彩禮給他們治病，被打罵侮辱一生。
再睜眼，我回到大伯踏入小院的那天。
這一次我沒有阻攔，而是殷勤地為他們收拾行李，送他們上路。
01
「滿兒，你個S丫頭。還不快把菜擇了，大人都快回來了還冰鍋冷灶的。」
奶奶舉起掃帚狠狠打了我兩下。
我這才反應過來，我居然重生了。
我的肋骨還沒有被打斷，從此落下大力呼吸就疼痛的毛病。
我還有機會能改變這一切。
不等奶奶的催促，我手腳麻利地淘米洗菜，十分快速就做好三個菜。
「這日頭能曬S人，還是大哥舒坦，在鎮上享福，不像我們隻能在地裡刨食。」爸媽提著農具回到家中。
我趕緊在最涼快的堂屋支起小桌，把飯菜都擺上來。
一盤簡單的拌海帶，辣椒炒雞蛋和花菜炒臘肉。
奶奶看到菜上桌後，心疼地吸了口氣，對我破口大罵：「作S啊，不年不節做兩個葷菜，一點都不會過日子。」
我小聲地說：「小偉還小，要長身體。」
奶奶這才閉上嘴，憤憤地瞪了我一眼。
弟弟這時才跑回來，
整個假期，他一直在跟村裡的其他小孩廝混。
玩的衣服全是髒汙，指甲縫裡都是泥巴。
媽媽見狀心疼地拉他去洗手：「這麼熱的天就好好待在家裡，萬一中暑了呢。買衣服換了，等會兒讓你姐給你洗。」
我裝作絲毫沒聽見的樣子，盛了四碗冒尖的米飯出來放在他們跟前。
我端起隻有半碗的飯正準備吃時，奶奶一下子搶走我的碗。
把我為數不多的飯又夾了兩口分給爸爸和弟弟。
「滿兒一上午都沒出門，哪有這麼餓。你們倆辛苦了，多吃些。」奶奶一副慈愛的模樣看著爸爸和弟弟。
我默不作聲看著碗裡僅存的飯慢慢吃著。
這種事情經常發生，奶奶從不讓我吃飽，總是找各種借口給爸爸和弟弟加飯。
我以前氣不過，問奶奶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奶奶狠狠打了我一巴掌，沒收我的碗：「丫頭片子就是賠錢貨，你是像豬一樣吃了能賣肉換錢嗎？」
我被罰一天都沒吃東西，餓得頭暈眼花，全身無力，胃燒得慌。
那次之後我就知道，我在他們眼裡連豬都不如。
奶奶把為數不多的臘肉夾給爸爸和弟弟，像防賊似的瞪著三角眼不斷盯著我夾菜，我就著素菜吃著為數不多的飯。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大伯的聲音。
「喲，都吃著呢。老三我給你帶了個好消息。」
02
我的心猛地提了起來，站起身來跑向小院，生怕是幻覺。
看著大伯提著油和米走來，我才放下心來。
我殷勤地接過大伯手中的東西，迎他到堂屋。
「大哥這個時候你怎麼回來了？」爸爸皺著眉看著所剩無幾的菜。
嘴裡不耐煩地吩咐我：「滿兒，再炒兩個菜招待你大伯。」
我幹脆地應了聲，轉身走向廚房。
我知道大伯帶來了個「好」消息。
我不做兩個好菜，怎麼能讓他們滿意呢？
不過一會兒，我端著一大盤炒臘肉放在大伯面前。
那是奶奶嚴厲吩咐，每頓隻能切薄薄幾片的金貴物。
奶奶一看到剛想罵我，又想起剛剛得的好處，把怒意強壓下去。
話在嘴裡搗鼓了半天才說出來：「老大，你媳婦兒真的同意讓老三一家去住上一年？」
我安靜地坐在角落，目不轉睛地看著，怕錯過一切消息。
爸爸媽媽此刻也都殷勤地看著大伯，假惺惺地說：「哥，嫂子能這麼大方？」
大伯抿抿嘴放下筷子，不贊同地看了眼爸爸：「老三，
這次就是你嫂子提起的。」
「你們都知道，我一直在鎮上住的兩房一廳，年輕時還能擠擠，這不小安和小泉兩個兒子越長越大就住不下了。」
「去年好不容易咬著牙換了套大的四房一廳，上個月剛剛裝修好。」
「我是想著，小安和小泉高中都住校，也不著急搬進去。」
「這不剛好四個房間，老三你們一家就先去住上一年，也給我增點人氣。」
「老三你不是老說我去了鎮上後，對家裡不管不問。現在讓你們去鎮上住一年，隨便打個工不比家裡種地輕松。」
「也就是親兄弟，這種好事我才想著你。」
爸爸聽完後喜上眉梢，殷勤地給大伯點上煙。
還拿出一直藏著，過年過節才喝的酒邊倒邊說：「瞧大哥你說的，弟弟以前不懂事隨口抱怨兩句。」
「都說兄弟一家親，
你有啥好事都別忘了弟弟。」
「哥，你是真有本事。轉眼就在鎮上買了第二套房，不像弟弟現在都沒攢幾個錢。」
……
爸媽不斷吹捧著大伯，大伯優哉遊哉喝著小酒搖著腦袋洋洋得意。
我上前端下已經吃完菜的盤子，隨意地提了一句：「大伯，房子是剛裝修好的嗎？」
03
一瞬間大伯怒視著我，仿佛被我戳穿心事般心虛地避開爸媽的視線。
嘴硬地開口：「滿兒你這是幹啥呢？懷疑上我了？」
「房子確實是上個月裝修好的，我自己住選都是鼎鼎好的材料！」
「怎麼？怕我害你們一家？」
大伯色厲內荏，越說越大聲，甚至站起身來裝作一副要走的樣子。
「我好心當驢肝肺，
被個丫頭片子這樣懷疑。」
「都是我多嘴，我就不該提這件事。」
爸爸賠著笑臉阻攔大伯，媽媽一腳把我踹倒在地，拿著雞毛掸子就往我身上抡。
我心裡冷笑，最後一次機會也被他們這樣輕松拋棄。
從此以後，我再也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我搶下雞毛掸子，搶先一步說：「大伯你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是想問剛裝修好裡面有家具嗎？能馬上搬進去嗎？」
我睜著雙清澈大眼看著大伯，他訕訕地笑了笑安撫住爸媽。
「這是幹啥呀？一家人好好說話。」
「老三你別擔心，我房子裡什麼家具都有，你就安心去住。」
「你瞧，鑰匙我都給你帶回來了。」
說罷，大伯拿出一串閃閃發光的新鑰匙放在桌上。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那串鑰匙上，爸爸更是兩眼放光，貪婪地想佔為己有。
大伯很快地把鑰匙收回手中，神態傲然地眯起眼睛：「老三，這房子雖然是免費給你們住一年，有些規矩還是要遵守。」
爸爸急切地拍拍胸膛，作出承諾：「大哥我都懂。你放心，我絕不會損害一點家具。」
大伯從隨身攜帶的包裡拿出一張協議，放在爸爸面前：「你看看，要是沒問題就籤了它。」
全家人的目光都轉移到那張紙上，我也暗戳戳來到身後，快速掃過那張協議。
上面的內容很簡單，主要是萬一我們一家在房子裡出現些健康問題，都跟大伯一家沒關系。
04
爸爸拿著那張協議眉頭緊鎖，左思右想就是下不了決心。
大伯眼睛裡出現一絲急切，
環顧四周看著弟弟充滿誘惑力地說：「我記得放完暑假，小偉就要去鎮上上初中吧？」
「這一來一回兩個多小時，多耽誤學習啊。我那個房子離初中近，走路十幾分鍾就到了。」
「更何況在鎮上租個房子也費錢，現在能白住一年。你們夫妻兩個隨便去鎮上的電子廠打工，一年收入不比村裡高？」
說罷大伯笑眯眯看著弟弟說：「小偉想不想去鎮上住大房子？」
弟弟本就眼巴巴地盼望能去鎮上住，聽完大伯的話後忍不住在地上撒潑打滾。
魔音貫耳：「爸媽，我想去鎮上住！你們就答應大伯吧！」
「最近回來過暑假的小孩，好多都嘲笑我們家在鎮上沒有房子。」
弟弟哀嚎著鬧了起來，還是奶奶此刻也忍不住坐在地上一起嚎。
「老三，你哥讓你免費去住你就去，
我孫子到時候上學一天要走多少路，你不心疼我心疼。」
我此刻像個局外人一樣，初中三年我每天都要天沒亮起床，做好全家的早餐才往學校趕，夜晚上完自習再披星戴月回來。
家裡沒有一個人擔心過我是否會走丟，奶奶更是指著鼻子罵我：「讀這麼多書有什麼用？還不是要嫁人。」
我想明白了，這個家裡沒有人真心待我，我隻能靠自己。
「老三，我是想著萬一你們在房子裡不小心摔了一跤，或者哪裡撞傷了，才寫的這個協議。」
「再說了親兄弟都要明算賬，好端端的你能出什麼事？」
大伯趕緊加最後一把油，鼓動著爸爸籤名。
媽媽也不斷眼神示意爸爸趕緊籤名，怕煮熟的鴨子飛了。
爸爸不再猶豫，籤上他的名字，按上手印。
這一刻，
沒有我的阻攔，撥亂反正，一切事物回到它該有的軌跡。
05
大伯滿意地收起他的那份協議，把鑰匙遞給爸爸。
爸爸欣喜若狂地接過鑰匙，上上下下地打量，不斷用手摩挲著。
我也裝作一副欣喜的樣子開口：「謝謝大伯，滿兒還是第一次住鎮上的房子。」
大伯眉頭緊鎖，一臉嫌棄地看著我，轉頭對爸爸說。
「老三，你也知道。我家兩個都是小子，哪有讓姑娘家先睡小子房間的道理。」
奶奶不耐煩地幫著腔：「就是，萬一她去住擾亂了風水，阻了我兩個孫子的運程咋辦？」
媽媽也怕大伯不高興從而反悔：「反正滿兒初中開始就一直去鎮上上學，高中也是一樣的，她在家裡住也能看家。」
爸爸也連連向大伯保證：「大哥你放心，
我一定不讓她住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