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不敢回頭去看顧燁的神色,背後的目光已經將我刺得抬不起腰。
「年年,你要和影帝保持一點距離。」
聽到顧燁的名字,好不容易緩下來的溫度又升上去,木木地回復:
「為……什麼?」
她將我拉到攝像機拍不到的角落,壓低聲音:
「昨天你親影帝的事被攝像機拍下來了,上了熱搜。」
不是吧?
怪不得今天一大早,大家看我的眼神都不對勁。
按照藝人愛惜羽翼的脾性,不可能都上熱搜了,還渾然不知。
偏偏我的經紀人和公司對我都不上心,本人也宿醉才醒,才導致現在這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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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還在繼續,我們不能離開太久。
完蛋,退圈前還得挨罵。
許是我一臉悶悶不樂的樣子太明顯,分配任務時我,拿到了最輕松的工作。
隻是不湊巧,和林星、俞之意在同一組。
林星刻意湊到我身前搭話,陰陽怪氣直接戳我肺管子。
「念念,你怎麼能做這種事情呢。影帝的名聲都被你敗壞了。」
「念念,等會兒一定要給影帝道個歉,請求他的原諒,你合約馬上要到期了……」
林星這一波操作,簡直就是讓我滾出娛樂圈的典範。
我一句話都沒有搭理,腦子裡不停地思索著我的顧燁的關系。
總感覺顧燁有那麼幾分喜歡我,可成年人最大的錯覺就是,他喜歡我。
俞之意先一步忍不住了,站到我的林星中間,語氣不善:
「小念隻是喝醉了,
倒是顧燁滴酒未沾的大男人……呵呵,未免太弱了吧。」
他總算是說了一句人話。
我離他們兩人遠遠的,綜藝結束馬上退圈的想法越發強烈。
「啊!」
林星突然大聲尖叫一聲,手掌捂著腳踝的位置。
「我好像被蛇咬了。」
這話一出,跟著的攝影師都急了,蛇毒處理不當可是要出人命的,工作人員圍著林星打轉。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好像看到林星和俞之意的眼神有交匯。
「念念,跟我來,我有話跟你說。」
大家都在關心林星的時候,俞之意突然朝我開口。
我沒動:「在這兒說吧。」
他的臉色僵了一下,然後湊近我,嗓音低沉:「你如果想讓這裡的所有人知道我們有婚約的事,
也可以。」
其實婚約這事,根本沒經過我,是我爸媽定下之後才通知我的。
我鬧過,但沒用。
現在他突然拿婚約要挾我。
我有些惱了。
但他是個瘋子,在娛樂圈還是頂流,在這兒真說起婚約的事,那我退圈也不得安寧啊。
想到這邊四處都是攝像機,他應該不敢做什麼,於是我跟著俞之意走到一個略隱蔽的地方。
距離在他一米遠的地方抱臂站定,委婉開口:
「我們還是解除婚約吧,你這麼優秀,總能找到更好的。」
可我的話一出,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朝我的方向衝過來。
「小念,我們不可能解除婚約,我們要一輩子在一起。」
「你瘋了?」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運動服,
離我越來越近,左手中指上一枚戒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他背著光,臉上露出一抹有些病態的微笑。
「明明我們才是未婚夫妻,你卻和顧燁那麼親密,你說我該怎麼辦呢?」
「小念,不如我們現在就結婚吧。」
「我要告訴他們,你是我一個人的。」
他垂著眸子看向我,伸出一根手指挑開我垂落在身前的一縷頭發。
SS扣住我的肩膀,嗓音沉冷又蠱惑:
「小念,我們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混蛋,滾啊。」
我一手揮開他的臉,試圖和他拉開距離。
他趁機抓住我的手指,渾身陰厲的氣息,像冰冷的蛇一般纏著我不放。
「你這是在犯……罪。」
他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小念,
你的聲音在發抖诶。」
他似乎瘋的更厲害了。
「你別過來,俞之意,你再怎麼說也是個頂流,這裡到處都是攝像頭,你也不想身敗名裂吧!」我厲聲朝他警告。
可他卻更得意了。
「我打聽過了,這邊沒有攝像。」
「陳念念,我勸你還是乖乖聽我的,不然,到時候真要鬧出什麼事,我就說是你勾引我的。」
「你可是個糊咖,連粉絲都沒有,到時候我看網友是信你還是信我。」
狗!
他是真的狗!
俞之意開始朝我逼近,我內心絕望極了。
我開始怨恨自己沒有防備之心。
明知道俞之意是個瘋批,居然還放心地跟著他走。
我更沒想到,他竟然真的敢在節目這麼猖狂。
「救命。
」
眼看俞之意就要撲上來,我隻能拼命大喊,轉身就跑。
結果被他輕易追上,他SS扯住了我的手腕。
我被他抵在樹上,更害怕了,隻能扯著嗓音大喊。
正在這時,我看到一隻德牧犬飛快地撲過來。
這是我第一次,覺得狗不那麼可怕。
甚至我希望狗能咬他。
但是沒有,德牧犬撲過來,也隻是SS地咬著他的衣角,拼命朝後拽。
俞之意不耐煩地皺了下眉,一腳將它踢開了。
「咬他!咬他啊!」
我大叫。
但德牧隻是哀嚎,根本沒還嘴,節目組說得對,它是真的搜救犬,不咬人。
我心涼了。
完了。
正打算跟他拼個你S我活,這時,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現,
將俞之意SS地鉗制住,摁在地上,一拳砸了過去。
我對上了顧燁那雙飽含擔憂的眸子。
顧燁好似氣不過,將俞之意又揍了一頓。
直到他像是S屍一般癱軟在地上,才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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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燁朝我走過來。
我的身體一僵,正想退後。
突然,一個溫暖熟悉的懷抱圈住我,寬厚的大掌撫摸在背上輕輕安撫我的情緒。 「我在,沒事了。」
低沉帶著磁性的嗓音不斷地安慰我。
我脫力地趴在顧燁的肩頭,試圖從他身上吸取勇氣,來壓抑不斷顫抖的身體。
過了好一會,身體本能的顫抖終於停下來。
「陳念念,我來救你了。」
我來救你了。
聽到這句話,
我突然鼻子一酸,眼眶掛不住淚,噼裡啪啦地掉下來。
小水珠匯聚成水串,不要錢似的往下滾動,到最後崩潰地嚎啕大哭。
他還是小心翼翼地拍著我的肩膀,像是在對待唯一的珍寶,細心呵護。
一瞬間,深埋在心底的傾訴欲一下子迸發。
我試探性地抬眼愣愣望著他:
「你現在還想知道我和俞之意的關系嗎?」
我和俞之意的關系明眼人都知道匪淺,顧燁也明裡暗裡打探許多次,每次我的回答都是不熟。
事實上,俞之意是我從小到大,一直以來的噩夢。
他在外表現得溫文儒雅,內裡卻是個瘋批,在他身邊,除了危險,還是危險。
但凡我擁有的東西,他都會搶過去,我不給他,他就會毀掉。
他會剪爛我的布娃娃,
撕碎我最喜歡的衣服,長大後,他會讓朋友孤立我,還會在沒人的地方,對我言語和身體攻擊。
可在外人面前,他正常得讓人根本想不到他就是一個魔鬼。
爸媽不知道他的本質,為我們訂了婚。
他拿我爸媽的命威脅我聽他的話。
後來我進入娛樂圈,其實也是為了甩掉他,讓自己在聚光燈下,在眾人的視線中,獲得想要的安全感。
我將這些事一件件告訴他。
顧燁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伸手將我扶起來。
蹲久的腿有點麻,他又蹲下身體替我揉了揉小腿才站起。
他很鄭重地看著我,一字一句道:
「陳念念,以後,我來保護你。」
我的身體好像塵封已久的機器,慢慢地恢復運轉。
木楞地點了點頭。
他伸手扣住我的手腕,
攬我入懷。
「我喜歡你,很喜歡。」
「我的心跳就是答案。」
手下的心髒跳得飛快,好似下一秒就要從胸膛裡跳出來。
顧燁胸膛上的溫度傳到我的手掌,火熱到滾燙。
後知後覺,我的臉也開始發燙。
17
綜藝設置的終點就是森林深處。
我和顧燁牽著手從森林深處走出來,大家都在迎接我們兩人的歸來。
吃瓜群眾的目光太火熱,我忍不住想要收回十指相扣的手,卻被顧燁SS抓住。
他走到最中間,導演還沒開始說話,顧燁先一步宣示主權: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女朋友陳念念。」
我愣在原地。
這……這就公開了?
「陳念念,
你愣著幹啥,快給我的粉絲們招呼。」
我對著攝影機的方向僵硬地招了招手:
「大家好,我是陳念念。」
等節目結束,我才有時間翻開彈幕。
「依託答辯,是真的!!!」
「我本來想罵她的,可是她真的好有禮貌。」
「哥哥到年紀了,該談戀愛了。」
「有一說一,嫂子的臉是好看的,就是糊了點,希望美女以後多搞事業。」
窩在顧燁的懷裡,將網友誇我的評論一句句念給他聽。
他隻是寵溺地捏了捏我的臉,又繼續埋頭盯著電腦。
我隨手發了一個退圈聲明後,不理會或褒或貶的評論,毫不猶豫地接著衝浪。
然後,我就收到了我最喜歡的導演的邀請,讓我去擔任女二號。
劇本發過來之後,
我是真的心動。
連忙在退圈聲明下回復:「本次退圈兩小時,現在馬上復出。」
劇場休息時間,點開微博,一個詞條吸引我點了進去。
#林星 俞之意 齊珊道德敗壞
俞之意想要對我圖謀不軌的那個地方,其實有隱藏攝像機。
他的行為被公之於眾,不止劇組,就連網友都看到了他喪心病狂的一幕。
有網友報了警,警方也盡心調查,順藤摸瓜後,果然發現了他做的很多齷齪事。
警方立刻立案,將他收監調查。
但在監獄前,他大喊大叫,出賣了林星和齊珊兩人,告訴眾人,一切都是兩人的陰謀,甚至拿出了錄音做證據。
警方繼續調查。
事情鬧得沸沸揚揚。
林星、齊珊立刻被行業封S,代言、資源煙消雲散。
而俞家的公司也在動蕩下破產,他們一家沒過幾天就變成喪家之犬。
我爸媽看到新聞,連夜趕過來,我爸後悔得直嘆氣,我媽心疼得直落淚,跟我說對不起,還說以後再也不幹涉我的事情了。
本以為這就結束了,沒想到,我的身份也被眾網友們扒了出來,網友們紛紛喊話:
「姐姐,飯飯硬硬,軟飯吃吃!」
「原來顧影帝是真的在吃軟飯,哈哈哈哈哈。」
我給罵他們三人的高贊評論點了個贊,高興地給顧燁打電話:
「寶貝,你看到了嗎?他們三個人都沒有好下場,真的大快人心哈哈哈哈哈哈。」
「看到了,惡有惡報。」
顧燁那邊的聲音很嘈雜,隱隱約約能聽到一大群人討論的聲音。
我豎起耳朵認真聽,對面估計是因為我掛了電話,
說話聲音大了很多。
「顧總,你交代的事情已經辦完了。」
「有關陳小姐的話題我們時刻監視控評,過不了多久粉絲就會接受陳小姐。」
「至於那三個家伙,也已經處理好了。」
一瞬間,我就想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顧燁?」「嗯?怎麼沒掛電話。」
「謝謝你,來救我了。」
讓我擺脫童年的陰影,值得被愛。
18
後來的某一天,我問導演是怎麼用花言巧語把顧燁騙到我們節目的。
導演喝完酒,臉都泛著紅,開心地朝我說:
「我哪兒能騙得動顧燁啊,是開拍的前一晚,顧燁主動給我打了電話,想來我們節目。」
「其實,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他怎麼會突然上我們這個十八線的小節目。
」
「還指名說要和你互動,當時我還以為他要報復你呢。」
「……」
導演還喋喋不休地說著什麼。
但聽到這兒,我已經都明白。
原來,顧燁對我是蓄謀已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