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經紀人把我扔到十八線綜藝自生自滅。
我開心地放飛自我。
半夜找藝人通宵打牌。
在鏡頭面前痛快地吃吃喝喝。
醉酒後還親了節目組請來做嘉賓的新晉影帝。
第二天清醒後。
節目紅了。
我傻眼了。
1.
出道兩年，我依舊不瘟不火。
微博粉絲總共一百個。
八個親戚，九十一個水軍。
還有一個是我小號。
也不是沒努力過。
好不容易拿到一個女五號的角色試鏡，我連續兩晚沒睡，寫了長篇的角色日記，揣摩人物心理，分析人物動機，一遍遍對著鏡子練微表情。
結果第二天，經紀人喬珊把試鏡機會給了另一個藝人，
轉頭對我說：「就你那演技，肯定沒戲，去了也白去，你還是靜下心再磨煉磨煉吧。」
然後，一磨磨了兩年。
後來我才知道，喬珊是單純覺得我紅不了，所以根本不想把資源浪費在我身上。
2.
「下周末有個荒野求生的綜藝，你去吧，明天下午四點，帶好東西，在機場找節目組。」
正打算擺爛回家，繼承家產的時候，我接到了喬珊的消息。
起初我一臉懵，還以為她發錯人了。
又找她確認了一下。
對面回得很敷衍。
詢問她要做什麼準備的時候，她沒回我了。
半個小時後，我給她彈了個電話。
對面的聲音很雜。
我還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那是我們公司現在最火的藝人，
林星。
她的聲音很好分辨，是大家都很喜歡的娃娃音。
林星和我同一時間進公司，我們兩個又有點撞型，都是喬珊名下的藝人。
但據說林星是某個公司老總的女兒，所以喬珊對她十分關照。
上次喬珊剝奪我的試鏡機會，也是為了她。
「喬姐，誰呀？」我聽到林星問。
喬珊聲音溫柔：「沒事，無關緊要的人。」
轉頭，回我的語氣變得有些不耐煩。
「你有什麼事？」
我態度溫順：「喬姐，明天綜藝節目，有沒有什麼要注意的。」
「一個綜藝節目有什麼要注意的，你自己向圈裡人問一下，別什麼事都找我，我的工作那麼多，都來找我，我還用不用休息了？」
我被劈頭蓋臉一頓罵得沒回過神來。
喬珊已經掛斷了我的電話。
沒多久，林星給我發了條視頻。
視頻裡，喬珊和圈裡幾個大佬在金碧輝煌的酒店包間吃飯，觥籌交錯，分外和諧。
「抱歉啊，念念，我明天要去錄《心動的聲音 2》，喬姐在幫我打點，可能顧不上你。」
「錄綜藝很簡單的，做自己就好。」
「畢竟，你去的那個綜藝，挺冷門的，好像沒多少人看。【捂嘴笑表情包】」
林星嘲諷的消息發過來。
顧不得憤怒，我看著短信疑惑了。
《心動的聲音》是小鹿臺去年新出的戀愛綜藝，一開播就火得一塌糊塗，最後一期播完，粉絲還強烈要求出第二季。
其實，一個月前就有人找我去錄第二季。
但我拒絕了。
一是，如果真去了，我的身份就瞞不住了，我還不想那麼快暴露身份。
二是，據說那個人也要去。
想要那張冷峻的臉，冷漠逼仄的雙眸。
我的後脊不由一陣發涼，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不過，林星說得也對，我現在要去的那個綜藝，很冷門。
估計這次又沒什麼水花了。
我上網查了一下。
錄制的嘉賓，和我一樣，都是十八線小透明，導演剛留學歸來，這還是他的第一部作品。
所以，我們是他用來練手的工具人。
我越看越寒心。
最後，我決定。
這部綜藝錄完，就回家繼承家產得了。
3
荒野求生綜藝還沒開始錄制，我的粉絲量就超過一萬。
當然，粉絲關注我並不是有多喜歡我，而是方便罵我。
這一切都還多虧了林星。
直播綜藝的形式大火。
所以我和林星參加的兩個綜藝都採用直播形式，但是林星的綜藝要比我先開播兩周。
按理說，一個戀綜，怎麼也跟我扯不上關系。
可在林星的前採中，主持人問起出道以來心中最深刻的人。
沒想到鏡頭面前的林星一下子臉頰通紅，聲音嬌俏：
「顧影帝是我的偶像，我來這個節目就是為了能親眼見到我的偶像。」
這屬於戀綜常規的炒作，先預熱一下 CP。
沒料到林星話鋒一轉：
「不過我是影帝的事業粉，大家可以放心，我不會像有些藝人一樣騷擾顧影帝的。」
顧燁傳出來唯一的醜聞，就是我上次喝醉了，調戲了顧燁一句：屁股很翹。
上一次，吃瓜元年。
這瓜好多網友都沒吃到。
如今，林星舊事重提。
這下子影帝的粉絲坐不住了，迅速扒出我的賬號，一頓猛衝。
評論區瞬間變成祖安集合地。
我隻能慶幸狗仔沒有拍到後面更刺激的事情。
我還沒來得及生氣，林星先一步發來了微信：
「念念，我隻是隨口一說，沒想到粉絲會誤會我在說你。」
那你倒是澄清啊。
「不過齊姐不讓我澄清，你剛接到綜藝，有點熱度還是比較好，畢竟黑紅也是紅對吧？【捂嘴笑表情包】」
沒有理會林星後面的話，我將和林星的對話一股腦地轉給齊珊。
我的原意是讓齊珊管管這個綠茶，沒想到她倆狼狽為奸。
齊珊的電話也很快就打來了：「陳念念，星星那麼善良給你蹭熱度，你還不知道感激。
星星一個大小姐都沒有你這麼大的架子，不知道還以為你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
林星的身份我不知道。
不過我確實是陳家的大小姐，幾千個小目標的那種。
「整天就在知道麻煩我這個經紀人，你要是有星星一般省心，也不至於是現在這個糊樣……」
電話那頭還在喋喋不休。
我「啪」地把電話掛了。
笑話，我都要退圈了。
誰管你。
4
這檔綜藝本來應該還未開播就糊穿地心，但是網上不知道從哪裡來的風言風語。
新晉影帝顧燁要參加節目。
顧燁。
比我晚出道一年，出道第一部電影就擔大梁扛出百億票房，成為炙手可熱的新晉影帝。
我嗤笑一聲。
但凡是圈裡人都知道，顧燁確實要參加綜藝，但不是這個綜藝。
工作人員將五位嘉賓帶到場地，突然身後就蹿出來五十個黑衣人。
嘉賓之間自我介紹的環節都沒有，導演拿出大喇叭喊了一聲：「跑。」
場面頓時亂做一鍋粥，嘉賓黑衣人一同狂奔。
深山叢林一瞬間熱鬧起來。
這檔綜藝節目沒有劇本，主打的就是一個真實。
甚至有一位哥們為了不被抓住，褲子都被樹枝劃破了還在狂奔，粉色褲衩子清晰可見。
我淡笑一聲。
呵，有必要那麼拼嗎？
反正我是鐵定要擺爛了。
正晃悠著慢慢跑著，身後突然響起狗叫聲，我回頭，看到一隻德牧犬朝這邊飛奔而來。
「我去！有狗啊！」
「一個節目，
有必要放狗咬人嗎？」
我「嗷」一嗓子，撒腿就跑，嘴裡把導演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
我陳念念這輩子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狗了！
眼看德牧犬離自己越來越近，我心一橫，最後像猴子一般蹿上了樹。
越爬越高，直到下面的人都變成了小人國的娃娃。
底下有人看到我，高呼一聲：「啊，陳念念，你怎麼爬那麼高？」
這時，導演也終於意識到事情不對勁，拿著大喇叭朝我大喊：
「陳念念，快下來。」
「陳念念……」
「別再往上爬了，危險。」
我低頭一看。
追逐我的十個黑衣人團團圍在了這棵五六人才能合抱的大樹下。
那隻德牧犬倒是沒了蹤影。
但我擔心它就藏在附近，抱著樹幹，對著導演連連搖頭。
聲音都抖了。
「不，你們先把狗先牽走。」
「狗？」
導演一愣。
副導演一拍腦袋想起來：「你說的是那隻搜救犬吧，沒事沒事，它不咬人，是為了保證大家的安全才留在這裡的。」
這是荒野求生節目，為了嘉賓的安全，這些狗都是導演從警隊借來的，經過專業訓練的搜救犬。
但即便如此，我還是害怕，緊抱著樹枝不肯下去。
導演沒辦法，慌張大喊：「停了，遊戲結束！」
「搜救犬都帶走。」
「陳念念，馬上下來。」
「其他人都被抓住了，你勝利了……」
喊完，從衣兜裡掏出一瓶速效救心丸，
含了一顆在嘴裡。
聽到這裡，我的心終於放下來了。
活動下手腳，準備從樹下下去。
無意間朝地面看了一眼，結果看到令人眩暈的高度，冷汗一下爬上了我的背脊。
糟糕。
小時候爬的樹都是小樹苗，這棵樹，太高了。
我僵在樹上，可偏偏樹下的導演還在不停地催促我趕緊下來。
我哭喪著臉，對著導演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
「假如……我不敢下去怎麼辦？」
最後，年輕的導演罵了節目裡的第一句髒話。
這次爬樹的片段被人剪輯下來，放到了「娛樂圈沙雕合集」，不少人紛紛趕來看直播。
彈幕量比之前高了十倍。
基本都是來看我笑話的。
「哈哈哈哈哈哈，上樹容易下樹難。」
「是會爬樹的小姐姐一枚呀。」
「哈哈哈，眾所周知，笑容不會消失，這不，從他們臉上轉移到我的臉上了。」
「不是說影帝也會來這個節目嗎？」
「就這個糊綜，要是能請來影帝，我倒立洗頭。」
……
5
然而，我們是看不到彈幕的。
我們剛剛從生S時速中緩過來，導演又拿著大喇叭。
「在荒野求生中，逃跑是最基本的技能之一，恭喜陳念念成為追擊戰的幸存者。」
「陳念念獲得遊戲獎勵，勞動力兩天。」
這個獎勵一出，我能看見大家頭頂的問號。
勞動力？
導演沒有跟我們解答的意思，
招了招手，工作人員將一位男士帶出來。
他穿著深色寬松的運動裝，仍然能看出身材比例優越。
視線向上，一張熟悉冷峻的臉出現在我的眼眸。
冷漠逼仄的雙眸朝我望過來，我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
影帝？
顧燁？
他怎麼來這兒了？不是應該在《心動的聲音》嗎？
而且，他還是勞動力？
一個影帝竟然願意放棄火得一塌糊塗的戀綜，過來給人當勞動力，導演是怎麼把他坑過來的？
四目相對，我被釘在原地。
導演又開始 cue 流程，可能是因為我剛才的事情，還白了我一眼：
「陳念念，你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把你的勞動力帶下去。」
我的……勞動力？
導演，你坑S我得了。
我估摸著自己應該已經被罵慘了。
但節目仍在繼續，我硬著頭皮走到顧燁身前，然後僵硬地站在原地，好半天才極不情願地伸出手掌：「走吧。」
他抬眸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劃過一絲驚訝，然後輕笑了一下。
他在大銀幕前都是以冷酷示人，這一笑，我突然能理解古代昏庸無道的皇帝了。
隨即，他將骨節分明的手懶洋洋地搭在我的掌心，有些粗糙的指尖細細地摩挲幾下，微涼的溫度透過掌心傳到大腦。
我本就過載的大腦，徹底S機。
習慣性回握，領著顧燁在嘉賓處集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