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高氏指著我和阿奈,聲音凌厲。
「好啊,我就知道你不是個安分的東西!下作的玩意兒,偷人居然偷到家裡來了!
「看我不打S……啊啊啊——」
她剛想進來撒潑,恰好一眼看到地上被阿奈咬S的趙老三。
「S、S人了……獸人S人了!」
她正慌忙要往外跑,卻被阿奈一把擒住,SS地捂住她的嘴不讓她發出一點聲音。
我緩緩披了一件衣裳。
信手從榻上暗格裡取出一個紫黑的瓶子。
這藥物是狐族用來懲戒叛逆之人的,卻不想被我用到了這裡。
看著這幽深的瓶體,我不禁一笑。
「既然你自己送上門了,
那就怪不得由我親自照料了。
「放心吧婆母,我一定會好好伺候你的。」
08
霍元朗回來的時候,我正伏在榻上的高氏身上泣不成聲。
榻上的高氏,隻睜著眼睛,斜斜瞪著霍元朗,口不能言,手腳亦不能動。
霍元朗見狀大吃一驚,忙晃著我的肩膀逼問:「阿玉,我娘這是怎麼了?你快說話呀!」
「昨夜好大一聲驚雷,婆母好似魔怔了。像是被誰追著,大叫著從房裡跑了出來。等她安穩下來時,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霍元朗氣得一把把我推到地上:「那你還不快去請大夫啊!」
我趴在地上哭得更厲害了。
「請了!我請了三五個大夫來看,都說不成……說婆母這是突然中風,
隻能細心將養……
「夫君,阿玉心裡愧疚,以後一定會好好照顧婆母,隻求夫君千萬不要嫌棄我!」
霍元朗頹廢地跌坐在地上,望著榻上半痴半癱的婆母連連嘆氣。
「咱家剛有點好日子,可惜我娘竟沒個享福的命,唉!」
他看了看半癱的高氏,又看向我。
「阿玉,以後娘的病恐怕就要辛苦你了。」
我掩在手帕下的嘴角淡淡一笑,眼中卻有淚珠流過。
「夫君放心,我一定照顧好婆母。」
09
自此以後,我日夜不斷照顧高氏。
三不五時地給她請大夫,吃補品。
就連街坊四鄰都說我是難得的孝順媳婦。
連霍元朗也對我十分放心。
白天霍元朗在時,
高氏永遠是一副痴傻模樣。
可隻要霍元朗不在,我就拿出一顆香丸讓高氏聞上一聞。
這香丸雖然不能解我狐族之毒,卻有神思清明的功效。
高氏睜眼時,正對上我的笑。
她不斷地掙扎,卻發現除了眼睛能動,嘴巴連嗚嗚聲都發不出來。
「怎麼了婆母?可是哪裡難受?
「你每日躺在這裡,既不用做工,也不用賣豆腐,到底有什麼可難受的?
「哦,我知道了。定是昨夜的稀粥婆母沒吃夠。沒關系,阿玉已經準備很多吃的給你,一會兒一定讓你吃個痛快!」
我用盤子裝了食物喂她。
「怎麼不吞呢?使勁吃啊,盡管咽下去啊!聽說當年夫君那個正室沈青梅還在的時候,你讓她做好一大鍋排骨給你們母子吃,卻把這些東西塞給她吃,那時候你不也是這樣使勁塞進去的嗎?
!」
10
霍元朗回來的時候,我剛把一盤子糟糠塞進婆母嘴裡。
她嘴巴被撐得老大。
一邊不停地嗚咽求救,一邊試圖將嘴裡的東西吐出去。
可是我又怎能如她所願呢?
霍元朗正要進門,卻被我攔住。
「夫君,婆母難受一天了,好不容易才歇下,睡得正香呢。」
霍元朗聞言:「那好,我晚點再來看她。辛苦阿玉了。」
我淡淡一笑:「看你說的。我為夫君盡孝,怎會辛苦呢?」
眼見霍元朗走遠,我等了一會兒,才關了院門回到屋子裡。
榻上,神情狼狽的婆母幾近昏厥。
我一解開裹在她嘴上的厚厚黑布,高氏就再也忍不住,流著淚狠狠嘔了起來。
我一邊幫她順背,
一邊笑著看她。
「怎樣,婆母?
「豬圈裡的糠,好吃嗎?
「吐出來又有什麼要緊的,吐出來的還可以再吃進去啊……
「昨天晚上的稀粥再不會有了。以後我在霍家的每一天,你就隻有豬糠可吃。
「至於你的兒子嘛……放心,我留了更好的給他。」
高氏聞言渾身頓時僵硬,看向我的眼神裡充滿詫異、恐懼。
……
11
高氏臥榻不起,卻絲毫不影響霍元朗把那個貓女娶進門。
貓女自恃得到了霍元朗的寵愛,每天都在我的門前耀武揚威。
她在霍元朗面前極其殷勤,卻對病榻上的高氏嫌棄萬分。
高氏的屋子,
她連一步都不願踏進。
這樣也好,免得我還得多照顧一個。
這個,我好歹還得多玩玩。
自從貓女來了以後,霍元朗出去的頻率減少了。
無論白天還是夜晚,他們兩個都會廝混在一起。
沒有了高氏在一旁督促功課,霍元朗甚少進入書房。
這一年的春闱將近,學子們自發組織了一場詩會。
一是提前為春闱助個力,二也是提前讓學子們試下身手。
這場詩會有很多名師出席,其中還有三位朝廷大員。
霍元朗原是對這個場面很有把握的。
結果卻鬧了個沒臉回來。
聽說他在詩會上被大人問住了兩句詩的出處,鬧了個大笑話。
霍元朗終於後知後覺,知道自己仕途危險了。
連著半個月都在家苦讀起來,
連貓女再三邀請都不去。
貓女吃了閉門羹,氣得在院子裡直跳腳,看到院子裡正做女紅的我更生氣。
「看什麼看?!我沒進去你就能進去嗎?別以為一張臉蛋就能勾引人了,跟我比,你還差遠了呢!」
我笑了:「急有什麼用?若你能幫夫君解了眼下的難題,那我才服了你。」
貓女眼睛滴溜溜一轉,果然想法子去了。
過了兩天,也不知道她從哪裡淘來一堆垃圾,說是能幫夫君作弊。
東西呈到霍元朗面前,氣得霍元朗直接把她連人帶東西丟了出去,正好摔在我腳邊。
我看著地上狼狽的貓女沒說話,在她的驚訝聲中緩步進了書房,直到一炷香後才出來……
12
後面幾日,霍元朗突然對我十分殷勤,就連熬個湯水都要親力親為。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我剛進門的時候。
他對我又恢復了往日的甜言蜜語。
貓女不明所以,糾纏了霍元朗幾次都被趕了出去。
她私下裡罵我:「狐狸崽子,也不知道施了什麼法子,把夫君迷得這樣緊著她!」
霍元朗不顧外面貓女的嘀咕,把我抱在懷中輕哄:「好阿玉,你之前說得可都是真的?」
「難道夫君不信我?」我眼淚一擠,立馬顯出九分傷情。
霍元朗趕緊安慰我:「怎麼會呢?為夫隻是在想,阿玉何時有這樣的本事了?」
「夫君不必多問,隻要夫君到時信我就行。阿玉別無所求,隻盼夫君好,霍家好。」
霍元朗臉上不經意間露出竊喜。
他一定是在想,這個獸女真是又蠢又好糊弄。
「自然是信的,
若為夫能夠高中,一定好好報答阿玉的恩情!」
沒過多久,這件事果然驗證了。
霍元朗通過我得來的試題題目,在春闱中,一舉奪得貢士。
在十裡八鄉一時風光無兩。
他對我的寵愛在殿試前達到了頂峰。
我在霍家,過上了從前高氏的日子。
貓女接替了我出攤的位置。
雖說她以前也是賣過豆腐的,但自從出攤以後,沒少被那些好色的男人拿來和我對比。
每每當著她的面,提起她的容貌遠不及我的時候,她氣得眼睛都泛綠光。
豆腐攤的主顧都被她罵了回去。
生意不好,甚至拿不回本錢。
回到霍家,挨打的就變成了她。
霍元朗會討好地邀我一起去「觀賞」:「阿玉,你看,我現在為你出氣了。
」
地上疼得發抖的貓女,聞言抬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13
霍元朗已經很久沒有去看過高氏了。
殿試需要進京。
臨行前,我囑咐他去看高氏一眼。
畢竟……高氏已經惦念他很久了。
晚飯時,霍元朗主動端了一盤好菜過去給高氏喂飯。
沒想到高氏一看見他手裡的飯菜便吐了出來。
可惜她下午已經吐了個幹淨,此刻除了一點口水便什麼都吐不出來了。
否則霍元朗就可以親眼看看,他平日裡囂張跋扈的母親嘴裡吐出一堆豬食是什麼滋味。
霍元朗掩著口鼻,一個躍步就跳出了門外。
「屋裡什麼味啊,怎麼這麼難聞?」
我低眉順眼地說:「婆母吃不下,
下午把午膳都吐了個遍。」
霍元朗擰著眉,不耐煩地把盤子遞給我。
「既然吃不下,就別給她那麼多了,一個躺著的人能吃多少東西啊!」
我微微頷首,目光看向裡面吐得奄奄一息的高氏。
她當然也聽見了霍元朗的話,此刻早已雙目通紅。
哎呀,一個人渣能有多孝順啊。
等霍元朗走後,我笑著上前安慰高氏。
「若是他真對你上心些,親自為你請大夫,自然也輪不到我收買的大夫來看你了,是不是?」
我輕輕挑起她脖頸間的衣物,褥瘡潰爛的味道撲面而來。
但凡霍元朗為高氏擦洗過一次身子,怎能不發現這些?
她終於恍然大悟,隻哗哗地流著眼淚,卻哭不出聲音。
14
時間過得飛快,
殿試的成績出來了。
我自然不負他所望,順利幫他考上了進士。
霍元朗喜上眉梢,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沒過多久,袁尚書就有意將自己的小女兒淑怡嫁給他做續弦。
自從搭上袁尚書這條線後,霍元朗就時不時地和淑怡小姐郊遊。
霍元朗臉上的笑藏不住事,想來親事也能很快定下來。
隻是這聘禮卻成了霍家最大的難題。
這時候,他就把主意打在了我的身上。
他讓我和貓女一起出攤。
可好幾次,我看見他帶著別的男人在遠處一邊打量我和貓女,一邊交頭接耳說些什麼。
男人換了幾個,每次的套路卻都一樣。
終於在一個黑夜裡,他給我灌了一壺當初我生辰時的老酒,趁機把我賣了出去。
他一邊將我從榻上拖了出去,
一邊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我。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些門路都是哪來的。實話告訴你,要不是看你能搭上錢無用這棵大樹,我早就把你這樣的下賤貨休了!
「給我戴綠帽子還讓我憐惜你?我呸!」
15
買我的,是當初調戲我的錢少爺。
我緩緩蘇醒時,正被他圈在懷裡。
他衝我露出一個微笑:「小妖精,終於被我等到你了。」
我在他懷裡翻了個身,笑道:「還笑?你再晚來一步,我可就差點被別的男人買走了。」
錢無用握住我的手,在指尖上落下一吻,目光卻漸漸凝結成冰。
「你說的那個時候,終於到了。」
霍元朗拿著賣我的這筆錢給袁家送去了聘禮。
那是一筆不小的金額,遠比十斛靈石還要多。
一個月後,婚禮在一個良辰吉日舉行,很盛大。
婚宴別院是袁家出的,很體面。
聽說那日,全城的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去了。
相比起沈青梅嫁進霍家時簡陋的喜堂,不知道要風光了多少。
錢無用是袁尚書的外甥,自然也要出席。
特地也帶了我去。
席面上,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這位夫人好生貌美,簡直就是國色天香啊!」
袁尚書年紀雖老,眼光卻是賊好。
周圍的人誇贊不斷。
席間我去方便,被霍元朗攔住了去路。
他在沒人的地方攔住我,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質問我:「阿玉,你來這裡是要給我難堪的嗎?」
我掙脫了幾下,沒掙脫開。
「放開我,
有什麼事你找錢無用去。」
他仍是不肯松手。
「阿玉,你我也算好聚好散。聽我的話,現在趕緊回去!」
我嗤笑一聲:「好聚好散?你管賣掉我叫好聚好散?」
他眉頭一擰,以為我真的要鬧些什麼。
「阿玉,你若要真舍不得我,我們偷偷來往就行了……隻是不能叫淑怡知道!
「其實你走的這些時日我都快想S你了!」
他猛地拉我入懷,正要親我時,被身後突然來的一拳狠狠砸在臉上。
「敢碰我的女人?找S!」
錢無用把我攬在懷裡,橫眉冷眼看著摔在地上的霍元朗。
「霍元朗,得罪我,你知道有什麼下場嗎?」
霍元朗的臉一下子青了,額頭上布滿了豆大的汗。
16
敢在成親之日,調戲表親的女人,還被當場抓獲,霍元朗下了袁家好大一個面子。
袁尚書黑著臉回府,要不是S人犯法,恐怕當場就把這個女婿解決了。
那場婚禮被人笑了半年。
袁淑怡氣得在霍家摔摔打打,不到三天就回了娘家。
本就沒什麼家當的霍家,自然更是雪上加霜。
此事傳到朝中,封官的事一擱再擱。
霍元朗成了唯一一個沒有官職的進士。
沒錢,又沒官職。
霍家又做起了豆腐生意。
出攤的依舊是貓女。
但這次,大家都知道霍家和袁尚書結了大梁子。
霍元朗恨不得把貓女的衣衫都撕爛了給人看,可還是沒有人再敢來捧場。
錢府的馬車路過的時候,
我透過帷帳往外看。
正好瞧見貓女被霍元朗當街踹到地上。
他邊用藤條打她,邊罵:「一點用處都沒有的賤貨,老子白白養你了!」
悽厲的哭聲此起彼伏,本就風情的外衫被撕裂得越發嚴重,近乎衣不蔽體。
霍元朗的氣出得差不多了,又踢了她一腳,自顧自地走了。
留下貓女獨自一人趴在地上低聲啜泣。
我讓馬車靠近她停下,自帷帳裡拋出一件外衫。
17
沒過幾天,門房說門外有女子找我,手裡捧了一件我的外衫。
我叫人引她來見。
她一見我,就跪到我面前:「阿玉,求你救我。」
我把一顆櫻桃放進嘴裡:「為何我要救你?」
貓女一把抓住我的袖子:「看在我們同是獸人,
又都遇到霍元朗這個人渣的分兒上,你幫幫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