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事的。別怕。」
顧炀銘對白沐沐春風化雨。
轉過臉看我,又冷聲呵斥:「宋詩雨,你又不喝茶,買這麼貴的茶杯幹什麼?別胡鬧了。」
白沐沐要用人的茶具,給狗喝水,顧炀銘不管。
我付了錢要帶走我的東西,卻被顧炀銘說胡鬧。
早就失望了無數次的心再被重擊。
我冷笑一聲,直接將付款憑證懟在了顧炀銘臉上。
「杯子還我,或者三倍價買走。你選哪個?」
「宋詩雨,你明知道我沒錢!」
直到這個時候,顧炀銘還在撒謊。
「白小姐是我公司的客戶,你和她對著幹,我會失業的。」
「我失業了,下個季度咱們怎麼活?」
「宋詩雨,
你不是最愛我嗎?為什麼你突然變成這樣了!」
這些年,顧炀銘早就習慣了我的處處忍讓。
他篤定我這次也一定會為他忍耐,不選擇發作。
可聽完他的洗腦,我再次將收款碼遞到了他眼前。
「顧炀銘,你再說就付五倍。」
最終,顧炀銘以三倍的價格從我手上買走了這套茶具。
心愛的小狗有了水碗。
白沐沐唇角微勾,雙臂環著顧炀銘的脖頸,直接就吻了上去。
「謝謝顧哥哥!」
她唇色嫣紅,唇印糊滿了顧炀銘整個下巴。
顧炀銘眼神一閃,下意識看我。
我面無表情,不認識他般大步離開。
在另一個商場給父母買好新禮物,才回到出租屋。
白沐沐人在京市,我以為顧炀銘要陪她,
不會回來。
可我剛進門,顧炀銘便也走了進來。
「宋詩雨,今天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顧炀銘聲音急切,主動解釋。
我垂眸給媽媽發去,我的航班信息,無暇應聲。
空氣沉默了好一會兒,我再抬頭時,才發現顧炀銘仍舊在盯著我。
「你剛剛說什麼?」我隨意開口。
顧炀銘立刻道:「我說我和白沐沐隻是普通的商業關系!我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
事到如今,顧炀銘還在演。
他從小含著金湯匙長大,身邊人都對他畢恭畢敬。
隻有我,受他蒙騙,不圖他的身份地位,隻是單純地愛他這個人。
顧炀銘喜歡這個遊戲,不願放我離開。
非要看到我因他和白沐沐聯姻崩潰,
才能心滿意足。
我懂他的惡劣,凝眸看他片刻,起身走進廚房,煮了兩碗面。
他一碗,我一碗。
熱氣騰騰中,柔和地笑道。
「我當然相信你。」
「你又快過生日了吧,這次想要什麼禮物?」
顧炀銘看我面色如常,微微松了口氣。
轉而又傲嬌起來。
「隨你。」
7
顧炀銘要演深情,我不介意陪他。
但顧炀銘生日當天。
我從天亮等到天黑,足足在出租屋裡貼滿了九十九張便利貼。
顧炀銘都沒回來。
反而是白沐沐的社交動態連更了三條。
頂奢酒店的落地窗前。
白沐沐身著性感蕾絲睡衣,被顧炀銘從後攬住。
他們一個身材高挑,
一個窈窕有致。
十八張連續的實況裡能清楚地聽到他們的對話。
「顧哥哥,這件是限量版,你別撕壞了!」
男人的粗喘和女人的嬌嗔,震得我耳膜轟轟作響。
我將照片看過幾遍,輕輕吹滅蛋糕上的蠟燭。
拿起最後一張便利貼,幾下折成紙戒指放在蛋糕上後。
拉黑顧炀銘的一切聯系方式,連夜坐上了回家的飛機。
愚人者終被人愚。
我很期待顧炀銘看到這些東西時的表情。
8
飛機落地是凌晨三點。
時野之身高腿長,剛一見面,便接過了我手上的行李。
「肚子餓不餓?這麼晚的飛機,辛苦你了。」
他眉眼如畫,身姿筆挺,英俊的有些攻擊性,但態度卻很紳士。
他是我媽媽閨蜜林女士的兒子。
前年,林女士突然癱瘓,我媽替她尋遍名醫卻都沒查出病根。
無奈之下,她們隻好另闢蹊徑,詢問大師。
大師說,林阿姨的癱瘓不是病,是愁。
隻要用喜事一衝,便可不藥自愈。
所以,這一年多,我媽一直在撮合我和時野之。
覺得就算不能結婚,也可以訂婚,給林阿姨衝衝喜。
以前,我心裡有顧炀銘,覺得這事荒謬百般不願。
但此刻,我看著時野之眉眼間的憂愁。
想ṭü₉起我媽當年難產時,林阿姨不顧身體,給她輸的五百 cc 的血。
很願意迷信一次,幫幫她。
時野之做事效率很高。
婚戒、婚服、婚禮地點,
樁樁件件許多瑣事。
他都在短短七天裡找到了最佳解決方案。
隻有一點讓我意外,大師說,林阿姨是海市人,這場婚禮得在海市辦。
海市是顧炀銘的地盤,但他忙著家族聯姻,應該不會知道吧?
9
婚禮當天。
化妝師一邊輕柔地為我上妝,一邊感嘆。
「今天要嫁的新娘都好漂亮,宋小姐端莊,白小姐嬌媚。你們的丈夫能娶到你們,運氣真好。」
早起太無聊,我隨意搭話:「你說的白小姐也今天結婚?」
「是啊!顧炀銘和白沐沐海市兩大富豪,今天聯姻,宋小姐您沒聽說?」
果然越怕什麼越來什麼。
顧炀銘和白沐沐竟然也是今天結婚。
很快,時野之的婚車停在了樓下。
他穿新郎服的樣子英俊非凡,
我望著他,一時怔忪。
直到時野之笑著將我從床上抱起,心髒才微微有了實感。
「是餓了嗎?眼神怎麼呆呆的?」
時野之將幾塊糕點遞給我,笑著讓我快吃。
我被他灼灼的目光盯得有些不好意思,隻能將視線落在窗外。
裝點得喜氣洋洋的宴會廳,已經坐滿了來參加婚禮的賓客。
我被時野之牽著下車,才發現很多來參加婚禮的賓客,手上拿的不是我們的請柬。
新郎,顧炀銘。
新娘,白沐沐。
大概是天意弄人,顧炀銘的婚宴就設在我隔壁。
我對此沒什麼感覺,在時野之的陪伴下,往儀式現場走去。
但就在我即將踏入門口時,顧炀銘的聲音突然從後傳了過來。
「時野之?」
「你單身這麼久,
突然發結婚請柬,我還以為是惡作劇,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你要娶誰?我認識嗎?」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顧炀銘聲音微啞,帶著股兒說不出的疲倦。
明明今天是他的婚禮,他卻遊手好闲,跑來隔壁聊天。
時野之在海市也算有頭有臉,聞言回頭,淡笑著答。
「我愛人是蘇市人。顧總應該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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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市人?」
顧炀銘一愣,不知想到什麼,低頭看我。
但因我和時野之辦的是中式婚禮,我需用團扇遮臉,直到吉時才能將扇子放下。
所以,顧炀銘並沒認出我,隻自顧自地嘀咕。
「你不提我都忘了。」
「我今天結婚,還沒通知一個蘇市人。」
顧炀銘說著,
漫不經心地撥通了一個電話。
顧炀銘認識的蘇市人肯定不止我一個。
但我有預感,他這通電話是打給我的。
戀愛五年,顧炀銘應該一直在等這一刻。
他告訴我,他快結婚了。
而我傻乎乎的以為他在開玩笑,直到看到他和白沐沐聯姻的報紙,才因失去痛哭流涕。
我那麼愛他,被耍了應該也會求他離婚。
或者,冥頑不靈地等他回頭,為此不惜浪費自己一生。
但好可惜。
我聽到了顧炀銘和狐朋狗友們的對話,他的計劃注定不能如願了。
電話撥通,許久都沒人接聽。
顧炀銘散漫的神態因此收斂,他動動手指,改發信息。
這次,隻一瞬,他屏幕上便顯示出了一個鮮紅的感嘆號。
「你還不是對方的好友,
請先通過好友驗證!」
他被拉黑了。
顧炀銘不可置信地看著屏幕上的感嘆號,隨即一腳踢翻了婚禮門口的香檳塔。
「竟然敢拉黑我!宋詩雨,你膽子大了!」
他怒不可遏,直接將電話打到了我的公司。
「我找宋詩雨,你讓她接電話!」
「宋詩雨早就離職了,你找她有事?」
「離職?」
原本氣勢洶洶的顧炀銘被這Ŧü²兩個字砸中,突然變成了一個啞巴。
「她怎麼會突然離職?是不是你們欺負她了?」
顧炀銘問得太多。
同事警惕反問:「你是誰?你打聽詩雨幹什麼?」
「我是她男朋友!」顧炀銘急切自證。
但得知他身份的同事聞言,
語氣卻一下刻薄了起來。
「男朋友?」
「哦,原來你就是那個大雨天,要她省錢坐公交,不許她打車。她痛經的快虛脫,還為了兩百塊全勤,逼她上班不許請假的摳門精男友!」
「你這種人,我懶得和你說話!」
同事Ŧū́ⁱ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而向來高傲的顧炀銘,聽完這些話,平生第一次自省。
「我、我沒有對她這麼不好吧……」
看夠了戲,我抓住時野之的手:「儀式快開始了,咱們進去吧。」
時野之微怔,隨即笑著點頭:「好。」
11
婚禮開始。
癱軟的林阿姨坐在輪椅上,眼神閃亮。
她定定地看著我和時野之身上的紅衣。
在我放下團扇露出臉時,
嘴裡突然清晰地吐出了兩個字。
「詩雨!」
「詩雨!」
癱瘓後,她一直口齒不清。
但此刻,她激動的聲音,卻引得眾賓客紛紛投來驚詫的目光。
「時家娶的這個媳婦真是福星!還沒進門婆婆就好了一多半!」
我媽見狀,也是眼角帶淚,又驚又喜。
「詩雨,你聽到了嗎?你林阿姨在叫你!」
一場婚禮有驚無險。
儀式結束後,眾賓客在宴會廳裡說笑應酬。
我也找了個空隙,去衛生間洗了洗手。
但讓我沒想到的是。
我剛洗完手出來。
宴會廳外,便猛地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
「顧炀銘,你要去哪?」
白沐沐眼眶猩紅,聲音崩潰。
顧炀銘被她拽住袖子,不耐掙脫,一回頭看著身穿喜服的我。
眼神卻瞬間軟了下來。
「宋詩雨,你、你怎麼找到這兒的?」
「我說你為什麼鬧失蹤,原來是想玩逼婚!」
12
我的愛給了顧炀銘太多底氣。
以至於,他看到我穿著婚服的第一感覺,就是我要嫁給他。
而不是,這件衣服他才在門口見過。
「宋詩雨,你還要不要臉!」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你一個臭打工的憑什麼敢和我搶男人?」
白沐沐被顧炀銘誤導,面色漲紅,氣得不顧一切朝我撲了過來。
有過前車之鑑,我下意識躲避。
但讓我意外的是,這次,顧炀銘上前一步,SS擋在了我身前。
「白沐沐,她是來找我的。你沒立場對她發火。」
「可我才是你名正言順的妻子啊!」
白沐沐崩潰了,她的眼淚像不要錢的珠子似的簌簌掉落。
顧炀銘卻始終面無表情。
「商業聯姻,不就是心照不宣的各玩各的?」
「今天是婚禮,我會給你應有的體面的,這點,你不用害怕。」
顧炀銘對她說完,轉過臉來,沉沉地看著我。
「宋詩雨,你別穿成這樣到處亂轉。你先回京市,等我結完婚,我自然會去找你。」
他自信得讓我覺得無語。
唇瓣動了動,我正想禮貌客氣的,讓他快滾!
時野之便從走廊拐了進來,輕輕牽住了我的手。
「老婆,你在這做什麼?」
「爸爸媽媽在等咱們敬茶呢,
咱們別晚了。」
時野之聲音低沉動聽。
但說出來的話,卻成功讓顧炀銘變了臉色。
「時野之,你說什麼?宋詩雨怎麼是你老婆?」
他不可置信,猛地攥住我另一隻手腕向我求證。
「宋詩雨,你不是來找我的嗎?你怎麼可能嫁給別人!」
在顧炀銘眼裡,隻要是他的女人,就算他不想娶。
也輪不到別人娶。
顧炀銘無法接受我和時野之結婚這個事實,拼命翻找著一切線索,想證明這是個惡作劇。
但我們無名指上的鑽戒,已經在場的雙方父母,外加上個星期時野之就發出結婚請柬。
全都是證物,每一件都讓他無法自欺欺人。
顧炀銘環顧四周,每發現一樣,臉色就要白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