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亥時陰勝，長舌為辰，血盆大口視為風巽之相。
不好！
我趕忙抬頭。
果然天狗食月。
邪煞法力值眼看就要爆棚！
我剛準備大喊：「快跑！」
誰知傅凌赫卻搶先一步，一把薅起傅芊芊，順便抓住我的手腕。
撒腿就跑！
留下我身後……
無盡的痛苦與哀號！
「你看那女的，cosplay 吧？」
「就是，小姑娘，你這舌頭哪買的啊？」
「小姑娘，有沒有興趣和哥幾個喝一杯？你看那邊，那可是咱傅哥新提的庫裡南！」
……
「媽呀！
妖怪！」
12
我們三個好不容易藏進小樹林。
我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傅凌赫就「嗖」地一下站了起來：
「芊芊，快轉過去！」
緊接著他就開始解自己的皮帶：
「瀟瀟，你愣著幹嗎，快畫符啊！我剛喝了啤酒，保管夠！」
我……
雖然答應了你的求婚，並且早就算出了它的樣貌，但你多多少少。
能稍微有點邊界感嗎？
「瀟瀟，你快啊，萬一它跟上來了怎麼辦！」
我趕忙解釋：
「這回不一樣，她可是高端邪煞，要想除掉，必須以毒攻毒！」
傅凌赫愣在原地：
「什麼意思？」
「哎呀，
她就是你家那個大便精的主人！」
隻見這時，傅芊芊突然把頭轉了回來：
「哥哥！快！」
下一秒，我和傅芊芊就站在了小樹林的外面。
「哥哥！你快一點！好臭呀！」
「傅凌赫，你完了沒有，她馬上要過來了！」
……
「你倆，帶紙ţųₗ了嗎？」
13
等傅凌赫從小樹林裡鑽出來，我就牽起傅芊芊的手。
然後……
拍了拍傅凌赫的肩膀。
「今天我們必須除掉附在李雪兒身上的邪煞，這樣她才能夠解脫，你們傅家才會徹底免受劫難，明白嗎？」
「明白！」
「所以一會，芊芊你在遠處藏好，
傅凌赫你負責把她引過來，剩下的就交給我吧！」
這時傅芊芊緊緊地盯著我：
「姐姐，你不會有危險吧？」
我不屑一笑：
「怎麼會，我可是在 CBD 天橋上有自己固定攤位的高人，再țŭ̀⁺說了，我的祖傳咒語也隻有我一個人知道啊。」
「傅凌赫！你在哪！」
一聽李雪兒陰森森的聲音，我和傅芊芊就分別藏好。
留下傅凌赫一人，暫時孤軍奮戰！
「傅凌赫！你在哪！」
伴隨著一陣瘋狂的陰暗，扭曲，爬行，以及滿地的唾沫星子。
李雪兒的兩隻眼睛，一上一下，流著眼淚！
「我這麼美！你為什麼要拋棄我！
「為了你，我也可以去考金融學博士啊！」
被邪煞附身的李雪兒越說越激動。
借著天狗食月的陰氣，身上的黑氣也愈發地濃烈！
隻見這時，傅凌赫一捋筆挺的西裝。
伸出右手食指。
一聲吶喊：
「你！過來啊！」
邪煞被瞬間激怒！
「我今天！一定要得到你！」
說罷，李雪兒就像一隻巨大的蜥蜴。
向著傅凌赫就奔赴而來！
趁著他倆纏鬥之際，我立刻鑽出。
「傅凌赫，你快按住她的身體，讓她不要亂動！」
可就在我馬上要按住李雪兒的頭，朝傅凌赫剛才的坑位使勁按下，徹底鏟除附在她身上的邪煞之時。
誰知她長長的舌頭突然奮力一甩，直接把我打飛到了兩米開外！
不好！
她的嘴在變長！
馬上就要得到豪門霸總珍藏三十年的初吻了！
隻見這時，另一側的草叢裡瞬間閃出一道黑影！
電光石火般的速度，竟然邊跑邊喊出了我秘不外傳的祖傳咒語：
「去！你！媽！的！」
緊接著便見那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李雪兒的頭精準無比地按進了傅凌赫剛才的坑位！
甚至……
還伴隨著輕微的摩擦！
我愣住了！
這哪是什麼一天到晚「哥哥ţųⁿ！怕怕！」的傅芊芊，分明是一個敢孤身走暗巷，誓S要守住自己三十歲哥哥男德的護哥狂魔啊！
可就在我準備起身，準備立刻收傅芊芊為徒之時。
卻隻聽傅凌赫突然一聲大喊：
「芊芊！別睡！快醒一醒！」
14
病房裡到處都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
傅芊芊安靜地躺在病床上，心電圖的走向越來越微弱。
我和傅凌赫倚靠在她的床邊。
抬著頭，齊齊地望著窗外的月亮。
「對了。」
我伸手將那個戒指盒遞給傅凌赫：
「拿著吧，挺貴重的。」
傅凌赫驚訝地看著我：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又習慣性地捋了一下自己的大波浪，隻是這一次沒有任何的矯揉造作。
隻是語氣平淡地告訴他：
「好啦傅總裁，咱們都是成年人，我瀟瀟雖然瘋，但並不傻。你是一個妥妥的妹妹奴，在你的世界裡，除了芊芊，根本容不下別的女人。
「所謂的求婚，其實並不是你喜歡我，而是芊芊讓你喜歡我的，對嗎？」
傅凌赫盯著我看了很久，
卻沒有回答，隻是緩緩地把戒指盒放在了我們倆的中間。
我又指了指躺在病床上的傅芊芊：
「所以，現在能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了嗎？」
其實在傅家別墅裡見到傅芊芊的第一面我就知道。
這個可愛的小千金，命不久矣。
我曾無數次想去算算究竟是因為什麼。
但我又怕。
怕我就算知道了原因，卻又無法改變結果。
因為老祖宗說過。
無論長短，人各有命。
我的問題對於傅凌赫來說似乎很難回答。
直到他猶豫了很久，才重重地嘆了口氣。
然後伸手，指著自己的胸膛：
「我這裡跳動的，其實是芊芊的心髒。」
15
原來傅芊芊之所以會比傅凌赫晚出生十幾年，
其實並不是他的父母再想要一個可愛的小千金，而是想要一個能匹配傅凌赫的心髒而已。
他是未來整個傅氏集團的繼承人，決不能因為心髒瓣膜異常而英年早逝。
所以傅芊芊從出生起，就是一個工具。
一個用自己健康的心髒，去為自己哥哥續命的工具而已。
「所以，你因為覺得虧欠，就變成了一個妹妹奴嗎？」
傅凌赫點了點頭：
「手術是在三年前動的，那時候的芊芊還隻有九歲，比現在矮多了，不愛吃黃瓜，隻要一打雷就會很害怕。
「我記得那天爸媽突然回家，說要做飯。其實當時我已經感覺到了不對勁，因為在他們的世界裡隻有傅氏集團，哪有心思專門給我和芊芊下廚。
「等我吃完飯再次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病床上，左邊的胸口上裹滿了紗布。
我當時天真地以為自己足夠幸運，這麼多年終於找到了能和我匹配的心髒。誰知道一個醫生說漏了嘴告訴我，現在在我胸口跳動的，竟然是自己親生妹妹的心髒。而我那顆支撐不了多久的心髒，卻已經換到了芊芊那小小的，連打雷都害怕的身體裡。
「我當時聲嘶力竭地在病房裡大喊，我想問問他們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做！這對芊芊公平嗎！
「可是……」
我側過頭，月光下，傅凌赫的臉上早已布滿了淚水。
「你知道嗎？他們其實連醫院都沒有來過，就連手術告知書都是醫生親自送到傅氏集團的。
「直到現在芊芊都不知道當年她為什麼會住院。她也一直以為自己其實是一個健康的小孩，隻不過體力不好，不能奔跑，不能激動。
「我不敢告訴她當年的實情，
我怕她怪我，我怕她恨我這個哥哥。這些年我想盡了所有辦法在全世界去找能夠匹配的心髒，可是到今天都一無所獲。
「所以我隻能用盡全力地對她好，照顧她。我想把這個世界上所有美好的東西都買給她，我希望她每天都快樂，每天都很開心，我希望她一定要活得比我久！
「可是……」
直到這時，傅凌赫才終於有勇氣回過頭，看著病床上的傅芊芊：
「我怕我連這些卑微的願望，都再也實現不了了。」
我也回過了頭。
月光下，傅芊芊的嘴似乎動了動。
傅凌赫趕忙湊近。
微弱的呼吸裡，傅芊芊一直說著：
「爸爸！媽媽！」
這時，傅凌赫才想起來問我：
「瀟瀟，
你有辦法再幫我救一次芊芊嗎？」
我搖了搖頭：
「如果師父還在世或許還有辦法，隻可惜我學藝不精，除了裝神弄鬼一無是處，不過……」
「什麼？」
「我倒是有辦法讓芊芊再去見一下你父母。」
傅凌赫的臉立刻就冷了下來：
「有什麼好見的，我不想讓芊芊再看到他們的嘴臉！」
可眼前，命在旦夕的傅芊芊，不正一直呼喚著他們嗎？
這時，我不由分說地拉起了傅凌赫的手：
「去見見吧，我想芊芊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直到傅凌赫勉強同意，我才又牽起了傅芊芊的手。
「接下來我們倆需要凝心靜氣，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咒語上，一會我念什麼，你就跟著念，
可以嗎？」
「嗯，我聽你的。」
於是我長籲一口氣，氣沉丹田，凝心聚力！
「跟著我！」
「跟著我！」
「左手！」
「左手！」
「右手！」
「右手！」
「一個！」
傅凌赫：「慢動作？」
你小子，有悟性的嘞！
16
下一秒，我們雖然仍在這間病房內。
可是周圍的一切卻變得模糊，泛白。
原本躺在病床上的傅芊芊不知何時已經坐了起來。
傅凌赫高興極了：
「芊芊！你終於醒了！」
說完他就習慣性地去抱她。
可是他的雙臂卻撲了個空。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又試了幾次，可每一次的擁抱都從傅芊芊的身體上劃過。
「芊芊，怎麼……像團空氣？」
「在這幻境裡，我們倆隻是異世界的客人，隻能看和聽，卻不能觸碰和幹預。」
這時，對面的牆壁裡緩緩地走出了一對中年夫妻。
看著傅凌赫厭惡的表情，應該就是他的父母了。
躺在床上的傅芊芊一見他們，立刻就跳了起來：
「爸爸！媽媽！」
他倆先是一陣狐疑，又仔細看了看傅芊芊半天。
這才趕忙跑到病床前，將傅芊芊抱了起來。
老父親別提有多高興了，而母親的眼角也早就泛起了淚花！
「哼！虛偽！」
傅凌赫不知何時已經坐到了一旁的沙發上，繃著臉，一臉的怒意。
「芊芊已經長這麼高啦！現在打雷還害怕嗎？」
「不怕！有哥哥在，芊芊不怕！」
「赫兒有好好照顧芊芊嗎？」
「有！哥哥對我可好啦！
「而且媽媽，我偷偷地告訴你哦，哥哥跟一個漂亮姐姐求婚啦！而且你們知道嗎,那個漂亮姐姐可厲害啦，以後一定會把哥哥看好的！」
這時父親偷偷地看了眼母親。
輕抿了一下嘴唇：
「芊芊,其實爸爸媽媽一直有一件事情想告訴你。」
一聽到這句，傅凌赫立刻衝到了我的面前。
SS地拽住我的胳膊。
「快關了！快關了！瀟瀟！你快給老子把這東西關了！絕對不能讓我爸告訴芊芊！」
誰承想，下一秒傅芊芊卻笑嘻嘻地伸出手指，抵在了父親的唇前。
「爸爸不用說，芊芊都知道。」
「芊芊？」
父母的眼淚,不由得落了下來。
他們帶著一臉的愧疚。
「芊芊,是爸爸媽媽對不起你！」
「哎呀，爸爸媽媽不要自責。芊芊的心髒如果能讓哥哥活得幸福,跟自己相愛的人長長久久地在一起，對芊芊來說就是一件很快樂的事情啊！」
傅凌赫的手漸漸地松開,在我胳膊滑落的瞬間,一滴一滴的眼淚滴在了我剛被他捏得生疼的地方。
「爸爸，其實芊芊一直想問你們，當年你和媽媽到底是因為什麼出了車禍？」
此時我轉頭看了看傅凌赫。
他搖了搖頭。
「我隻知道他們的車摔是在國外摔的山崖,其他的什麼都不知道。」
這時，父親摸了摸芊芊的頭：
「其實當年給你們兄妹換完心髒的當天,
爸爸媽媽就後悔了，所以當天就出了國。我們發誓,一定要找到一顆能跟你們兄妹二人體質吻合的心髒,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我們在南美找到了一個。隻是在去機場的路上,車子摔下了山崖。可惜了，如果那顆心髒能夠換到你身上就好了。」
說著說著,傅芊芊就伸手拭去了父母臉上的淚水。
然後三個人緊緊地擁抱在了一起。
再一回頭,傅凌赫已經癱坐在了地上。
雙手環著膝蓋,看著面前的三人發呆。
「瀟瀟？」
「嗯？」
「原來一切其實都是我的錯是嗎？
「是我害S了我的父母,是我害得瀟瀟替我承受了這麼多！
「對嗎？」
我也坐了下來,把他摟進了懷裡。
此刻的傅凌赫像極了一個孩子。
不停地哭,不停地哭。
「你沒有錯,一切的原罪，不過是老天給了你一顆天生殘缺的心髒而已，你們誰都不想，卻又無可奈何。
「傅凌赫，如果你非要怪，就怪命吧。」
17
再回到現實的時候,我發現自己的手一直被傅芊芊緊緊地抓著不放。
她似乎在很用力地摸著我的每一根指節。
我知道,她在尋找那枚戒指。
那枚她將她哥哥託付給我的戒指。
可此刻，它正在我的腳邊。
就像從未出現在我生命裡一樣。
原封不動地躺在它該在的那個盒子裡。
心電監護儀：
嘀……嘀……嘀……
我想了想，
還是趴在傅芊芊的耳際說了句：
「芊芊放心，我可是在 CBD 天橋上有自己固定算命攤位的高人。如果以後我還能再見到你哥哥,無論他貧窮還是富有,健康還是疾病,我都會……B養他的！」
嘀……嘀……嘀……
嘀……
【番外】
燒烤店老板把店面轉讓出去之前，特意幫我把那個石墩子給找了回來。
他又遞給了我一瓶冰鎮礦泉水：
「小師傅，像你這麼厲害的高人,肯定從來都不會算錯吧？」
「基本上是不會錯的。」
「基本？」
「除非對那個人動了情就會算錯。
」
「那你有算錯過嗎？」
「好像……有過一次吧。」
「那你算錯的那個人現在在哪兒呢？」
我抬眼，正好能望見天橋上自己的攤位：
「在一場夢裡，一個有他的父母和他妹妹的夢裡。」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