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逃出來後，我好不容易忘掉一切。
有了自己的小事業，過上了幸福而普通的生活。
有一天，我卻刷到了兒子的直播。
直播間裡的年輕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媽，求求你回來吧，爸爸癱瘓了需要你的照顧，我們不恨你丟下我們去過好日子了。」
1
刷到杜宇的直播間時，我正在泡茶。
看到那張臉的一瞬間，我頓時手腳冰涼渾身冒冷汗，手上的茶杯啪的一聲碎在地上。
太像那個人了……
那個我噩夢裡的男人，逼我生下孩子的男人。
花了五萬塊買我的前夫，杜成功。
我永遠也忘不了那張臉。
我父母都是頂尖學者，從小我就是別人家的孩子，學習努力，孝敬師長，待人溫和。
長大後我不出所料地上了國內數一數二的大學，對未來充滿期待。
然而本應出現在學術論壇上的手，卻在土坯房裡被鐵鏈磨出血痂。
那年我在放暑假時和父母出去旅遊，逛街買衣服時，突然在換衣間被人打暈，從此步入地獄。
清醒後，我發現自己衣衫破爛，身上帶的證件、首飾、手機等全部被人販子搜刮去了。
我不斷地求著那伙人販子，告訴他們我家裡有錢，放我回去，我一定不會報警。
人販子中的一個長著滿嘴黃牙的人，上來就給了我重重一巴掌。
打得我眼冒金光，一時間竟然無法張口正常說話。
恍惚間，我聽到另一個留著寸頭的人販子說：「喂，
你瘋了，別打臉啊！臉打壞了誰還買啊。」
黃牙惡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媽的，老子最討厭有錢人家的婊子了，還敢叫老子放她回去，老子沒給她當場打S都不錯了。」ţůⁿ
我不敢再有動作，心中無限絕望，瑟縮著害怕黃牙的拳頭再次落到我身上。
被關了兩天，我滴水未進，從來沒有受過這種苦的我幾乎喪失求生意志。
我想S，但人販子並沒有給我機會。
寸頭打了一大桶冷水，直接從我的頭頂澆了下去。
原本因飢餓和虛弱昏昏沉沉的我一下被凍了個激靈。
隨後我就被粗暴地拽起，戴上了眼罩，趕往買家地點。
車開了幾個小時，雖然看不見，但我能感受到一路上全是顛簸的山路。
要不是我胃裡沒有東西，
我絕對會吐個昏天黑地。
到達地點後，黃牙一把扯下我的眼罩。
突然見光，我被刺激得直流眼淚，緩了一會兒後，舉目四望全是大山。
山高得好像遮蔽了全部天日，又像無數雙大手，把我對未來的所有期望給狠狠按進泥土裡。
2
完了，我可能一輩子都出不去了。
我當時這樣想。
又走過一條泥濘的土路，我被黃牙和寸頭領到了一個土坯房子門口。
門口站著一個其貌不揚，滿臉膿包痤瘡的高壯男人。
男人一直搓著手等待，在看到我們的一瞬間，眼睛閃著精光。
男人和黃牙寸頭上來就是一頓熱絡交流，顯然這種勾當在這個山村裡已經不是初次了。
男人佝偻著腰，殷勤地給黃牙和寸頭發煙。
龇著牙說道：「毛哥、孫哥真有本事，
每年你們帶來的貨都是最尖的。」
黃牙，或者說是毛哥，樂呵呵地說：「小杜啊，別說哥不疼你，這女的可是個大學生。」
男人連忙順著毛哥的話說：「欸，欸，謝謝哥。」
「錢準備得怎麼樣了？」
「都在這兒了哥。」
男人從屋裡拿出一個麻布袋子，裡面是一大沓子現金。
看到錢後，毛哥和孫哥更高興了。
連忙接過袋子，又從背後狠狠地推了我一把。
正好把我推到那個男人面前。
「行了，你好好享受，村裡也就你沒娶上媳婦了，我倆走了哈。」
「好嘞，哥，慢走噢。」
毛哥和孫哥說完就邁進車裡，一眨眼就開遠了。
他們走後，男人一改滿臉的殷勤笑容，抓著我的頭發就拖回屋子裡。
體格差異太大，我的腳甚至快要離地。
頭發被拽得生疼，但我一點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這個男人，就是杜成功。
進了屋子，杜成功隨手把我甩在地上就開始罵。
「媽的，倆孫子，5 萬也敢開口，還好意思笑老子娶不上媳婦。」
杜成功好像越說越生氣，抡起拳頭就往我肚子上招呼。
「看你媽啊臭婊子，你也瞧不起老子是吧？」
可我根本連頭都不敢抬，更別說看他了。
本來就虛弱的我被杜成功幾拳打昏了過去，閉眼前看到杜成功罵罵咧咧地出門了。
ƭů₉醒來後，天色已然全黑。
我渾身疼痛，站都站不起來。
想到那個滿臉膿瘡的男人，我忍不住發抖。
屋子裡點著昏暗的蠟燭，
滿地的垃圾和食物殘渣，甚至不時有老鼠竄來竄去。
難道我一輩子就這樣了嗎？
這一切簡直像一場夢。一想到父母發現我失蹤後該多麼崩潰我就想哭。
不久後，杜成功醉醺醺地回來了。
一回來就撲到我身上，又熱又臭的呼吸一股腦糊到我臉上。
任憑我哭得多麼悽厲，使出全身力氣抗拒，也沒有逃過被侵犯的命運。
昏過去前，我心裡隻有一句話。
我的人生，好像完蛋了。
3
從此開始了我的七年地獄生活。
杜成功隻要稍有不順就對我拳打腳踢，淤青骨折對我來說是家常便飯。
更不幸的是，我很快就懷孕了。
我痛恨這個被侵犯下的產物，經常找到機會就拿各種尖銳物品刺向肚子。
但是，杜成功把我盯得很緊，隻要我有一點異樣，他就立馬上來對我一頓拳打腳踢，唯獨不敢動我的肚子。
就這樣憋屈地過了很久，我終於生下了一個兒子。
生下孩子後，我的境遇並沒有好轉。
杜成功不識幾個大字，想讓我給兒子起個名字。
我不願意，換來了兩個巴掌。
杜成功抓耳撓腮了很久，最後讓村裡學歷最高的年輕村長給起了個名字。
杜宇。
杜成功經常當著杜宇的面毆打我，而杜宇也從嬰兒時期對我的依賴，到懵懵懂懂地看著我挨打，再到後來面不改色地看我被杜成功鎖在倉庫裡。
說實話，我對這個孩子沒有多少感情。
他就是杜成功囚禁並侵犯我的最大罪證。
杜宇這個孩子從小就很像他爸，
從性格到長相，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唯獨，在智商上遺傳了我。
如果說杜成功是個惡魔，那麼杜宇就是個惡魔預備役。
我時常被杜宇顯露出的惡毒和早熟感到驚懼。
杜宇 1 歲多學習說話的時候就被杜成功教著罵我「壞媽媽」、「賤女人」。
長得再大點後更是和杜宇一樣，隻要沒有及時滿足他的需求，就開始拿身邊所能接觸到的一切事物往我身上砸。
我一度懷疑他是個反社會兒童。
在被囚禁的日子裡，我曾經想過逃出去。
那天我準備好了一切，在杜成功的飯菜裡下了迷藥，準備趁著夜色偷偷跑出去。
因為還對自己親生的孩子存有母愛，所以我臨走前去了杜宇的床前輕輕地給他掖了下被子。
結果 5 歲的杜宇驚醒後看見正準備走的我，
立馬開始大聲呼喊：「爸爸快醒醒！這個壞女人想逃跑！」
不僅搖醒了杜成功，更是吵醒了全村的男女老少。
在這種地方，人販子們和村民蛇鼠一窩，早已成為了一個命運共同體。
所以村裡的人在遇到有女人逃跑這件事上異常地團結，隻要有人吼一嗓子，立馬就是全村出動把女人逮回來。
山路復雜，加上我沒有跑出多遠，就被杜宇發現。
很快我被幾個壯年村民用麻繩捆回了杜成功面前。
沒能成功逃出去的我又被杜成功毒打了一頓，還被加上了粗粗的鐵鏈子。
幾個村民笑嘻嘻地對杜成功說：
「小杜，不行啊，是不是滿足不了媳婦兒，所以媳婦兒才跑路啊？要不要哥幾個幫你治治她？」
杜成功訕訕一笑：「謝謝各位哥們兒哩，我絕對不會再讓這賤女人找到機會跑了，
有空我請哥幾個吃飯。」
村民們猥瑣地打量著我，最後還是不舍地離開了。
回去後，我又少不了一頓毒打。
杜成功生氣我逃跑，更生氣村民們覬覦我。
在他眼裡，我就是他的私人財產，任何人沾染我就是對他的侮辱。
我明白，杜成功就是個自大卻又慫到不行的男人，永遠不敢反駁其他男人，隻敢對女人撒氣。
杜成功知道是兒子發現我逃跑後十分高興。
「不愧是老子的兒子，這麼小就會逮不老實的女人了。」
5 歲的杜宇也沾沾自喜：「還好我聰明，我一早猜到媽媽想跑出去。」
如果說從前我還抱有僥幸心理，認為杜宇還是有救的，隻是年齡太小又有個人渣爹。
從那時起，我就知道，這個孩子從根上爛了。
4
眼前的年輕人和杜成功長得有七八分相似。
不想再被以前的事影響心情，我的手指正準備劃下一個視頻，卻突然被直播間的簡介吸引住。
【全網尋人，媽媽李若曦回家吧！】
而我就是李若曦。
這下，我徹底確定了這個年輕人的身份，他就是我被杜成功侵犯生下的孩子——杜宇。
算算時間，杜宇現在應該有 18 歲了。
隻是，他為何突然開始全網尋找我？
一時間，萬般心緒向我湧來，杜宇的出現像一道驚雷，徹底粉碎了我的平靜生活。
稍微冷靜下來後，我點進直播間。
看看他到底要說什麼。
進入直播間後，我看見杜宇坐在一張破舊的床上，身後的背景就是曾經關押我的小倉庫。
杜宇一邊哭哭啼啼，一邊給網友們講他的故事。
「我媽在我 7 歲那年跟有錢人跑了。我爸是老實莊稼人，沒錢沒背景，根本鬥不過那有錢人，這麼多年了，我爸一直很想我媽，所以後來也沒有再娶。現在我爸中風癱瘓了，我馬上要去外地上大學了沒有辦法照顧他。媽媽，我知道你現在肯定很有錢，求求你，看在夫妻一場的分上救救爸爸吧。」
杜成功癱瘓了？我一撇唇，那我可太高興了好嗎。
評論底下的網友大概是被杜宇的眼淚所感動，紛紛發表評論，聲討這個「不負責任的媽媽」。
【孩子這麼小就不要了，這媽真狠心。】
【呵呵，這媽就是個拜金女，這種人我見多了。】
【這個爸爸也好深情啊，老婆跑了這麼多年都沒有再娶。】
【主播好可憐啊，才剛成年就要照顧癱瘓病人。】
【萬能的網友們，
快幫幫他吧，把他媽找出來。】
十年前鎖鏈摩擦骨頭的聲響，此刻正在我耳邊回放。
說他爸是老實莊稼人。誰家老實人拐賣婦女？
我跟有錢人跑了更是無稽之談。
不過他中風癱瘓倒是出乎我意料的，曾經杜成功總愛喝酒，竟然癱瘓了？
那可真是惡有惡報。
至於逃跑……
當初要不是從外地來了一群考察地皮的商人，我偷偷潛進他們開來的貨車，好不容易聯系上我的家人把我救了出來，現在我隻怕已經被杜成功給打S了。
在杜宇嘴裡話鋒一轉，就成了我嫌貧愛富，拋棄了他和他爹。
還有，說什麼杜成功沒有再娶，把他塑造得像個情聖一樣。
實際上就是這個人渣買我的時候花光了積蓄，
沒有錢再買第二個老婆！
杜宇看著這些支持他的評論，眼裡閃過一點竊喜。
繼續哭訴道：
「我媽叫李若曦，今年應該 38 歲了，額頭上有一顆紅痣。媽媽，如果你看到了，趕緊回家吧，我和爸爸真的很想你。」
看著杜宇在直播間惺惺作態的樣子，我隻覺得惡心至極。
5
我痛恨杜成功，也厭惡杜宇這個惡毒的孩子。
說實話，我好不容易才從那場噩夢中走出來。
如果不是今天刷到杜宇的直播，我幾乎要因為人體的創傷保護措施而淡忘掉那些經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