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被盯得有些發毛，但也不甘示弱地看回去，直直對上他打量的目光。
「你是宋昭？」
我點點頭：「你認識我？」
我戴著口罩他都能認出來，按道理不應該啊。
「不認識，但我認識周煜。」
我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和他眼裡的壞笑，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沈尋噗嗤地笑出了聲。
可惜了，這討人厭的性格真是白瞎了一副好皮囊。
「我住 1802，以後多多擔待。」
原來對門新搬來的鄰居是他，我盯著沈尋伸出來的手，微微握上他的指尖，打了個招呼就松手轉身先回家了。
7
一個星期後我去參加一個鋼琴演奏會，
總是感覺到大家似有若無的八卦目光，我才真正感覺到在飯圈的難處。
演奏結束後，謝璟琛送了我一束花，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因為兩家父母的關系，我的每場比賽和演出他都會來。
有人拍了他給我送花的照片，一下子又上了微博熱搜，詞條是宋昭神秘男友。
大家扒出我的每場演出他都有來給我送花，然後我們的很多合照都被扒出來了，所以就猜測他應該是我的男朋友。
託周煜的福，第一次體會到收獲大明星般的關注是什麼感受。
我和謝璟琛看到網友的這些猜測都覺得很好笑。
「要不要我發個微博替你澄清一下？」我輕笑著問謝璟琛，畢竟他現在有一個喜歡了好幾年的男孩子，我怕人家誤會。
「不用，剛好氣氣他。」
我高中時就感覺謝璟琛不對勁，
在發現謝璟琛喜歡男生之後，我和他就徹底真正地成為了最好的姐妹。
我知道他的愛而不得，他知道我的欲言又止。
這件事發酵還沒十分鍾，周煜就發了條微博：「全身散發著單身男子的清香。」
算是在澄清我和他之間的關系。
熟悉的感覺又來了，我和周煜，一直都是這樣，誰也不肯比誰先落下面子。
8
我和周煜為什麼沒有在一起呢？
我想大概是因為我們在感情中太相似了。
一樣的擰巴，一樣的嘴硬，一樣的要強，一樣的倔脾氣。
當然，周煜比我好太多，在這段感情中，他有為我退步。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越愛周煜，我就變得越自卑，越敏感。
所以有段時間，我老是嗆周煜。
曖昧期時，
隻要周煜身邊有其他女生出現，我就會旁敲側擊地讓周煜知道我身邊也會有其他男生出現。
頂級曖昧，拉扯。
我想要的是周煜更喜歡我一點，而不是我更喜歡周煜。
年輕時的愛情觀還是太幼稚。
所以在一年前我們徹底鬧掰了。
周煜和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宋昭，我再問最後一遍，我們要不要在一起？」
我說不要，然後我們再也沒聯系過。
9
我當時為什麼會拒絕呢？是賭氣，是自卑。
當年畢業季學校舉辦的鋼琴比賽，獲勝的人可以代表學校去伯克利音樂學院進修一年，修完結束後再代表學校去參加肖邦國際大賽。
可以說，這次比賽是我實現夢想的一個重要裡程碑，是我離肖邦國際大賽金獎最近的一次。
要知道，
很多鋼琴家一輩子連獲得參加肖邦國際大賽的資格都沒有。
我非常看重這次比賽。
因為我們學校優秀的人很多，所以我每日每日地刻苦練習。
頂著巨大壓力一路贏到決賽，最終的對手是林若涵。
可以說，我和她勢均力敵，棋逢對手。
這麼多年來，我們在賽場上碰到總是要暗暗較勁，可能因為大家總是拿我倆作比較，所以導致我們之間的氛圍很難融洽。
決賽當天，我無意間聽到，因為她是校董事長的女兒，不出意外結果已經內定她贏了。
她確實很優秀，我們兩個人的水平旗鼓相當，我就算勝，也是險勝。
在這種情況下，她隻靠一點關系就能輕松贏過我。
這樣，我輸的也不算太冤枉，但是我輸得很委屈。
即使知道了最終結果，
我也不打算退縮，還是站上舞臺，將我十幾年的畢生所學傾注於這場比賽。
結果不是我能控制的，我能控制的就是自己到底有沒有盡全力。
我發揮得十分完美，不留一絲遺憾。
最後的獲勝者還是林若涵，沒有改變。
唯一讓我有一些安慰的是，外界產生了一絲絲爭議，而正是這一絲絲爭議，讓我得到了救贖。
雖然結果於事無補，因為爭議隻是爭議。
就算有一點爭議，對外的解釋也是藝術這種東西是有主觀性的，裁判的偏好各有不同，的確很能讓人接受，不會想象到其中的貓膩。
但這一小段爭議，卻是對我十幾年日復一日辛苦練習鋼琴的認可。
10
回到家後，我媽知道我輸了比賽，我們大吵了一架。
她說：「你知不知道你這次輸了比賽，
你一輩子和別人的差距就注定了。」
「這樣的機會你以後很難再有了。」
「你一直是媽媽的驕傲，為什麼這一次不能繼續讓我驕傲下去呢？」
我媽質問的話語讓我感到有點窒息。
我聲音哽咽：「為什麼…為什麼我總是得當你的驕傲啊？我不能單純的當你的女兒，偶爾有點缺點和瑕疵也沒關系嗎？」
「既然比賽已經輸了，結果已經不能改變，你為什麼不能安慰我一下呢？
「你以為是我想輸掉比賽的嗎？」
「你以為輸掉比賽我就不難受嗎？」
說完我就摔門離開了。
然後直直對上站在我家口的周煜，「我想來找你看電影的…」。
看他一臉無措的表情，我就知道他都聽到了。
看到他我更委屈了，
眼淚流個不停，他走過來輕輕牽住我的手，帶我走了。
我們爬到南山上看夜景，我跟他訴說我的難過和委屈。
他說：「在我心裡，你才是最終贏家。」
他說：「我永遠站在你這邊。」
11
可是一個月後，我在林若涵的慶生微博裡，看到了周煜和林若涵的合照，看起來很親密。
般配程度用金童玉女來形容都不夠格。
我才知道，他們兩家是世家，從小就認識，參加個生日宴也沒有什麼。
可我還是覺得很難堪，很委屈。
我感覺自己像個小醜，當時以為周煜不認識林若涵，所以一直和周煜說她的壞話。
顯得我刻薄、自私、又小氣。
對比之下，林若涵大方、明媚、溫柔。
我突然想到我每次在周煜面前吐槽林若涵時，
他從來沒有站在我這邊幫我一起說過，隻是在默默地聽。
周煜也沒打算要告訴我她和林若涵的關系，可能他認為不重要，可能他不知道我偷偷關注了林若涵的微博。
手機界面一直停留在周煜和林若涵的合照界面，接著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宋昭，你看夠了嗎？」是林若涵。
「其實這場比賽我一開始不打算參加的，因為即使我沒贏，我爸也有的是法子送我去伯克利，讓我參加肖邦國際比賽。」
「但我就是不想你如意，誰讓你不自量力，你要知道，不是什麼人你都能招惹的。」
「還有，我的微博好看嗎？你難道沒發現，這條微博僅你可見嗎？」
「你一個人就瀏覽了三百多遍啊？這麼好看嗎？」
林若涵不屑的話語和嘲笑聲鑽進我的耳朵，我一時之間找不到話語反駁，
隻得掛了電話。
因為難堪，因為丟臉，所以我慢慢和周煜疏遠了。
他察覺到我不對勁，卻弄不清具體原由。
隻能一直來找我，但我每次對他愛答不理，又賭氣當著他的面假裝和謝璟琛關系很好。
一天半夜，他喝得微醉來找我，問我：「宋昭，我再問你最後一遍，我們要不要在一起。」
我猶豫了，但最後還是搖了搖頭說不要。
現在想想，當年太愛賭氣，太幼稚，太擰巴。
可能因為愛，是最復雜的事。
你無法預料，無法評估，無法判斷，難免在愛中迷失方向。
12
「你和謝璟琛在一起了？」
收到周煜微信的時候，我剛洗完澡在吹頭發。
關於我和謝璟琛的關系，我之前是有認認真真和周煜解釋過的。
甚至差點把謝璟琛喜歡男生的事抖出來了，但是這是謝璟琛的隱私，我得尊重，所以還是憋回去了。
而且我和謝璟琛也從來沒有過任何過界的行為。
盯著周煜的微信界面，刪刪減減猶豫該怎麼回復。
剛想回沒有，就接到導師的電話，因為有場緊急活動，他帶著我立刻就坐上了出國的飛機。
然後跑遍各個會場。
因為忙碌，所以周煜的這條微信我忘記回復了。
準確來說，是我想等空闲下來好好和他談談，而不是急急忙忙隨便敷衍回復一句。
一天後，我剛忙完，想要回復的時候，才發現周煜已經把我刪了。
回國下飛機，機場屏幕在播報第 28 屆音樂盛典，周煜成功獲得最佳男歌手。
鏡頭給到他的粉絲，每個人都激動萬分，
大喊著訴說對周煜的愛：
「周煜，我愛你！！」
「周煜，你是最棒的！！」
我說不出口的愛戀成了一群人舉著熒光棒的狂歡，替他開Ṭũ₌心，也替自己難過。
回到家門口，看見一坨爛泥，一眼就知道是周煜。
就算獲獎開心，也沒必要喝得那麼爛醉吧，怎麼叫都叫不醒，還好是一梯兩戶，旁邊隻有沈尋，不然到時候又得上熱搜。
我想著先把他搬回我家吧，一方面，憑我一個人實在沒有力氣能把他拖走，另一方面，喝醉的周煜實在是太可愛了，我也有私心，不想錯過這次和他單獨相處的機會。
周煜太重了，剛把他上半身拖進我家，就聽到了沈尋家門口傳來的敲門聲。
我沒聽到聲音，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開的門，又看我搬周煜看了多久。
所以他敲了敲門提醒我，
斜靠在門上歪著頭一臉玩味。
我有些尷尬，因為這個場面實在是太奇怪了。
「用不用我幫你抬？」沈尋的聲音帶著輕笑傳入我耳朵。
沒等我答應，他已經抬腳往我這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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