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心想這些也需要背嗎？
排到學院門口時，我將辦理好的準考證遞給考官。
那名考官低頭掃了一眼，又抬起頭，盯著我驚呼道：
「你、你今年才 18 歲？」
此話一出，周圍頓時爆發出一陣騷動。
不少人向我投來詫異的目光，還竊竊私語討論我。
這一下又給我問懵了。
我小心翼翼地探頭問考官：
「那、那我應該幾歲？」
那名考官一時語塞，好像也不知該說什麼了。
他將準考證蓋上印章交還給我，苦笑著說：
「我還是第一次見這麼年輕的考生。」
見我還是滿臉疑惑，他又解釋道：
「一般人想要成為女巫，
起碼要學上個十年二十年。能在 30 歲前通過考試的，那都屬於天才了。至於能在 18 歲就通過考試的人……」
他頓了頓，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才繼續說：
「自從女王大人降臨後，就從沒出現過。」
直到此時，我才明白周圍人為何會以那種異樣的眼光打量我。
我收起準考證，匆匆走進考場。
之前老婆婆跟我講過，女巫資格認定考試分為筆試和面試。
筆試的題型有選擇題、判斷題、名詞解釋，以及論述題。
隻有筆試通過的人才能參加面試。
據說這套流程都是當年女巫大人定下的。
最終成績合格者，才能成為見習女巫，獲得進入女巫學院學習的資格，畢業後自動晉升為初級女巫。
坐到考場上後，
我回味著那名考官的話，心裡竟不由得開始感到一絲緊張。
萬一連筆試都沒通過，豈不是太丟人了！
在我胡思亂想之際，試卷已經發到我手上。
我攤開一看，又沉默了。
「下列需要去除黏液的巫術是（）」
「在施展熬糖巫術的過程中，要防止蔗糖的（）」
「施展巫術『獅子頭』時所調制的蓉膠為（）」
……
不是，等一會兒。
你這根本就不是什麼女巫資格認定考試，而是廚師技能考試才對吧？
不過吐槽歸吐槽，在看到題目以後，我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6.
筆試成績放榜那天，我剛走出小旅館，就注意到周圍人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太一樣。
有好奇，
有羨慕，還有一絲質疑。
而當我來到女巫學院門口時，見到我出現，圍聚在門口的人群頓時安靜下來，甚至主動為我讓開了一條路。
我走到公布筆試成績的榜單前，這才明白緣由。
將近五千人報名參加考試，通過筆試的隻有五十人。
榜單上，我的名字赫然排在榜首，後面跟著一個我自己還算滿意的成績。
就是比第二名超出了將近三十分。
我感覺旁邊人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怪物一樣。
但我自己倒是不太在意，隻是在想自己哪裡被扣了兩分。
可能最後一道論述題偷懶少寫了兩句話？
算了，不管了。
面試就在當天下午舉行，地點在女巫學院的操場上。
面試的規則很簡單。
五十名考生統一入場。
操場內會提前準備好各類香料和食材。
在規定時間內，考生可以自行選擇，施展出一種巫術即可。
五位考官坐在主席臺前，全程觀摩考生施展巫術的過程。
考試結束後，評委老師會逐一驗證考生施展的巫術是否成功，現場就會公布成績。
據說那五位考官都已經達到了高級女巫的層次，實力深不可測。
其中一位名叫梅洛妮的女巫最為厲害，被譽為百年來最接近巫術女王的人，她也是女巫學院的名譽校長。
盡管已經到了耄耋之年，梅洛尼看起來卻還是精神抖擻，確實帶著一種睥睨眾生的女王氣質。
「我宣布，第五百八十屆女巫資格認定考試面試輪，現在正式開始！」
伴隨著主考官的一聲令下，我周圍的其他考生立即開始忙碌起來。
他們似乎提前決定好了自己要施展哪種巫術，挑選食材的時候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我倒是沒有著急。
考試時間有五個小時，肯定是足夠了。
我掃視了一圈操場上備好的食材，經過一番思索後，我選定了自己要施展的巫術。
7.
其實剛開始我還有點沒想明白。
明明隻需要施展一個巫術，五個小時未免也太久了一點。
可等考試開始後我才明白過來，對大部分考生來講，五個小時可能都不太夠。
要麼就是處理食材的手法不對，要麼就是火候掌握不好。
最誇張的是，一位考生在施展巫術的時候直接把自己的鍋搞炸了。
我都不知道她是怎麼做到的。
她旁邊的幾位考生也跟著遭殃，全都隻能重新來過。
等到考試時間截止時，能順利施展出巫術的考生連一半都沒到。
最後隻剩下了二十名考生。
檢驗巫術是否施展成功的過程也很獨特。
那五位考官叫來二十名騎士團的成員，由他們來測試每位考生的巫術。
倘若考生施展的巫術有效，對應的騎士就會獲得一定的增幅效果。
我親眼看到一位騎士在嘗過某位考生的麻婆豆腐後，竟然能從嘴裡噴出火球。
而有的騎士在嘗過以後沒有任何變化，就說明這名考生施展的巫術無效。
「不可能啊！怎麼會沒效果呢？」
這時我身邊傳來一個考生的叫嚷聲。
「你、你在多嘗幾口，肯定有效果的！」
然而站在考生面前的那個騎士沒說話。
他鐵青著臉，
五官都快扭到一起了。
我瞥了一眼那名考生的巫術。
看樣子是「九轉大腸」，還配有香菜點綴。
那名考生在被拖走的時候，仍然在不停為自己辯解。
「我在清洗的時候，還特意保留了一部分大腸的味道。
「聽說這樣能夠讓巫術的效果翻倍！
「是真的！你們相信我！」
聽到這番話的那名騎士臉色又是一變，看樣子幾乎就要吐出來了。
我不禁默默心疼了他一秒鍾。
輪到我時，一名騎士走到我面前。
別說，長得還挺帥的。
五官筆挺，眼眸深邃，帶著幾分硬朗。
在考官的示意下，那名騎士開始測試我的巫術。
經過先前的一番思索，我最終決定施展的巫術是「清水煮白菜」。
先前我在《巫術之書》上看到過這個巫術。
不算簡單，但也不難，總體來講比較穩妥。
不過我沒有完全按照《巫術之書》上的步驟來。
我稍微進行了一些改動。
因此這個巫術還會不會產生效果，我自己心裡也沒底。
8.
當那名騎士服下一小塊白菜的嫩心後，沒過幾秒，他周圍突然迸發出一道猛烈的氣浪。
一團金光憑空浮現，猶如護盾一樣，將他整個人包裹在內。
旁邊的五位考官不約而同地露出了驚愕的神情。
尤其是梅洛尼，她眉頭緊鎖，抬手一揮，一本厚重的古書從她的長袍裡飛出來。
攤開的紙頁在她面前無風自動。
隨後梅洛尼選定其中一頁，手指虛空向前一指。
一道「宮保雞丁」化作火球，
直奔那名騎士而去。
然而那團火球撞上金色護盾後，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清水煮白菜』怎麼會有如此強的防御效果？」
梅洛尼轉頭看向我，面色凝重地問道：
「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我穩住心神，開口說：
「是雞湯，我用了特別熬制的雞湯。」
操場上寂靜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我身上。
我幹咳兩聲，繼續解釋道：
「首先將老母雞、老母鴨、火腿蹄肉、排骨、幹貝等食材分別去雜入沸鍋，再加入料酒、蔥蒜等香料調制 4 個小時。
「隨後再把雞胸脯肉剁爛至茸，灌以鮮湯攪成漿狀，倒入鍋中吸附雜質。
「反復吸附兩三次之後，鍋中原本略濁的雞湯就會呈現出開水般透徹清冽之狀，
其香味濃醇敦厚，不油不膩，沁人心脾。
「由此做出來的『清水煮白菜』，堪稱極品。」
梅洛尼眼神凌厲地盯著我，語氣咄咄逼人。
「這是連《巫術之書》上都不曾記錄過的方法。
「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看梅洛尼的架勢，我今天要是解釋不清，怕是要走不出女巫學院了。
「那好吧，我不裝了，我攤牌了。」
我深吸一口氣，振臂高呼：
「其實我就是『巫術女王』的轉世傳人！」
話音落下，周圍是S一般的安靜，還帶著幾分微妙的尷尬。
「放肆！你竟敢褻瀆『巫術女王』！」
另一位考官怒火中燒，眼見著就要對我動手，卻被梅洛尼伸手攔了下來。
她上前踏出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我。
「我可以給你個機會，讓你再施展一個巫術，證明自己先前說的話。」
梅洛尼以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
「但你要是敢騙我，你就會以褻瀆『巫術女王』的名義，遭受火焰的淨化，明白嗎？」
我點頭如搗蒜，被嚇得冷汗直流。
9.
既然隻有一次機會，那我也不能大意了。
決定好要施展的巫術後，我立即開始忙碌起來。
不知不覺間，夜幕降臨。
漫天星辰閃爍。
黑暗中，唯有我面前的火光躍動著。
操場上格外安靜。
偶爾會有微風拂過，攪動起一陣濃鬱的香味。
我又花費了將近六個小時，才終於完成了這個巫術。
這一次，梅洛尼要親自來驗證我的巫術。
當她嘗下第一口時，一道彩色的流光自她體內散發出來。
隨後滿天星光被烏雲遮蔽。
周遭狂風大作，電閃雷鳴。
那團彩光在梅洛尼身後緩緩凝聚成一尊千手大佛，幾乎跟一座小山差不多大，帶著震天撼地的威嚴。
在場的其他人如同石化了一樣，目瞪口呆地仰望著那尊千手大佛。
就連我自己一時間都愣在原地，心想我就是做個菜而已，沒必要搞得這麼誇張吧？
沒過一會兒，那尊千手大佛緩緩消散。
梅洛尼如夢初醒般地回過神，一動不動地注視著我。
良久過後，梅洛尼直接朝我單膝跪下。
她平抑著顫抖的嗓音，沉聲說道：
「拜見巫術女王大人。」
緊接著，周圍人也齊刷刷地朝我跪下，
全都齊聲高呼著同一句話。
我連忙將梅洛尼扶起來。
她看起來少說也有七八十歲了，我可受不起這麼大禮。
此時梅洛尼已經沒有了先前的嚴厲。
她握住我的手，和藹地向我表示了歉意。
「女王大人，先前多有冒犯，還請您原諒。
「這些年有不少人借著『 巫術女王』的名義招搖撞騙，我們也是迫於無奈，才必須要測試您一下。」
我擺擺手，表示這都是小事，讓她不必放在心上。
梅洛尼躊躇片刻，又開口問：
「女王大人，請問您剛才施展的這個巫術，叫什麼名字？
「我苦心鑽研了《巫術之書》一輩子，也沒見過您剛才施展的這個巫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