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正想求他，眼前卻突然出現一排彈幕。
【夠了！我心疼男主，明明那麼愛女主，卻因為這層關系始終不敢賣出那一步。】
【女主再主動一點啊，隻要跨過這個坎你們就可以得到圓滿的結局了。】
看著彈幕上的文字。
我抓著顧時宴領帶的手一松，轉頭讓我爸給我定了出國的機票。
喜歡顧時宴的這十年裡，我向他邁出了九十九步。
可他卻從未回應過我。
我累了。
這最後一步，我想放棄了。
1
今天是顧時宴訂婚的日子。
也是我喜歡顧時宴的，第十年。
化妝間裡，我將顧時宴抵在沙發上，眼尾泛紅。
「顧時宴……」
「不要結婚了，
看看我，看看我好不好？」
我指尖點在顧時宴的胸前，聲音帶著幾分祈求。
「不好！」
顧時宴掐著我的腰，語氣淡漠。
ƭűₜ「姜煙，我已經和你說過很多遍了。」
「我們之間，不可能……」
我正想說什麼，眼前卻憑空出現了一排彈幕。
【夠了！我心疼男主，明明那麼愛女主，卻因為這層關系始終不敢賣出那一步。】
【我都哭S了，他為了女主的名譽，硬生生編造了一場不存在的婚姻。】
【對啊，女主再主動一點吧，隻要跨過這個坎你就可以如願的和男主在一起了。】
通過彈幕上的文字，我才知道。
我是古早霸總文學裡的女主。
而顧時宴就是那個讓人又愛又恨的男主。
因為我們關系特殊。
所以顧時宴隻好藏著真心，一次又一次地拒絕我的心意。
我愣了愣，鼓起勇氣吻上顧時宴的唇。
彈幕不是說顧時宴喜歡我嗎。
那我就再勇敢一次。
2
熟悉的薄荷清香瞬間布滿口腔。
我像發了瘋一樣吻著顧時宴，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眼角滑落。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隱隱傳來說話聲。
顧時宴染著情欲的眼底瞬間清醒。
他一把推開我，眼底是我從未見過的厭惡。
「姜煙，有沒有人跟你說過。」
「你這樣……真的挺煩的。」
【我真的要哭了，女主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夠明白男主的心意，他是怕你的名聲全都因為他毀了啊！
】
【男主真的太可憐了，在背後為女主做了那麼多，女主卻什麼都不知道。】
【夠了，我心疼男主！】
彈幕不斷滾動著。
我心髒一顫。
恍惚想起了十八歲夏季的那個雨夜。
那天我沒帶傘，渾身被暴雨淋得湿透。
半夜睡覺時，在寢室裡發起了高燒。
顧時宴得知消息後。
連夜坐飛機帶我去醫院看病，在我病床前守了三天三夜。
【對啊，你看！男主他真的很愛你的，你就讓讓他吧。】
心髒隱隱刺痛著。
我卻還是下意識為他找著借口。
「顧時宴，你是在害怕嗎？」
「不關系的，我們沒有血緣關系……」
我聲音啞的厲害，
卻還是固執地求著他。
我想不通。
我隻不過是他名義上的妹妹而已。
為什麼？
為什麼所有人都可以。
隻有我不可以。
顧時宴沉默半晌，嗤笑一聲。
「姜煙，是我話說的還不夠清楚嗎？」
「結婚這件事，誰都可以。」
「就你不行。」
3
化妝間的門被人敲響。
是顧時宴的未婚妻，溫婉。
她半倚著門框，看向顧時宴的眼裡滿是愛意。
「時宴，你收拾好了嗎，我們的訂婚宴馬上就開始了。」Ṫũ₎
「好了。」
顧時宴簡單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溫婉身邊，溫柔地摟著她的腰。
看都沒看我一眼，
便匆匆奪門而去。
彈幕全都在替顧時宴解釋：
【女主不要放棄啊，其實男主摟著溫婉離開的時候，自己的心也快碎了！】
【對啊！女主永遠都不知道男主到底有多麼愛她，為了女主，他每天強迫和自己不愛的人相處，整日整夜都睡不好覺。】
【男主，我真的哭S！】
……
我起身，看著化妝鏡裡的自己。
雙眼通紅，妝容被淚水暈花，狼狽不堪。
【隻有我一個人覺得男主這樣真的很虛偽嗎？這真的是愛嗎？】
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Ŧų¹，一條彈幕悄悄地闖入我的視線。
對啊，這一次又一次的傷害。
顧時宴真的如彈幕所說的那樣深愛著我嗎？
明明我都向他邁出了那麼多步。
他卻連一步都不願意走。
這真的是愛嗎？
4
三年前，我寫滿少女心事的日記本被顧時宴發現。
那天晚上，顧時宴喝了一夜的酒。
即使回家，也處處躲著我。
這樣的關系一直持續到我畢業那晚。
那天同學聚會，我帶著一身酒氣回家，借著幾分醉意將顧時宴壓在床上表白。
顧時宴掐著我的腰，眼底帶著幾分我看不懂的情緒。
「真想好了？」
「想好了。」
「真這麼喜歡我啊？」
我捧著顧時宴的臉，一字一句，認真道：
「哥哥，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你。」
從那以後，我們就在一起了。
顧時宴從來不讓我在人前喊他名字。
也從來不讓別人知道我們的關系。
我不願意。
他就開始冷暴力我。
微信電話全部刪除拉黑。
我曾不止一次問過他，「我們以後會結婚嗎？」
可每一次他回應我的，都是沉默。
現在想來，那天不過就是顧時宴為了安慰醉酒的我，隨口說的吧。
顧時宴大概從來都隻把我當妹妹吧。
是我自己犯賤，一次又一次挑戰著這條底線。
我苦澀一笑。
低頭看著手腕上帶著的玉镯。
這是顧時宴拿他掙得第一份工資給我買的。
是我最珍視的禮物。
後來他整了很多錢，給我買了很多禮物。
可我最寶貝的，還是這個玉ṭũ₌镯。
顧時宴曾經無數次打趣我，
說：
「哥哥給你買了那麼多好東西，你都沒見你喜歡成這樣。」
「這個破镯子滿大街都是，你倒是寶貝的很。」
我笑著轉著手腕的玉镯，瞪了顧時宴一眼。
「你懂什麼！」
「這可是你用你掙得第一份工資給我買的哎！」
「意義都不一樣的！」
【你們快看啊！這女主的狀態好像不對！】
【不是你一個人有這樣的感覺，這女主到底想幹什麼。】
我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抬起手，猛地將玉镯磕向化妝臺的桌角。
玉镯碎了一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彈幕坐不住了：
【我真服了，這女主到底想幹什麼啊！】
【這女主是不是蠢啊，她不去安慰男主，在這裡砸玉镯？
】
【男主現在一直在往化妝間這邊看，像個心碎小狗，真的好想抱抱男主啊。】
我沒看彈幕。
自顧自低下頭，給我爸發了消息。
【爸，你之前和我說的我想好了。】
【我同意出國。】
5
按下發送鍵的那一刻，彈幕瞬間炸了：
【這女主瘋了吧，在這個時間出國，是不打算和男主在一起了嗎？】
【是啊，原文裡根本就沒有出國這件事，我總感覺哪裡不太對勁啊。】
【你們這群人到底是怎麼想的，男主都要和別人訂婚了，女主現在這樣明顯是傷心了呀！】
……
【樓上你懂什麼啊！我們男主做這麼多都是為了女主，好嗎！】
彈幕吵得我有些頭疼。
我按了按額頭，走出化妝間。
訂婚宴正進行到高潮部分。
顧時宴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將溫婉摟進懷裡，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我看著禮堂正中央相擁的兩人，呼吸一滯。
指甲SS嵌進掌心。
腦子一片空白。
再回神時，訂婚宴已經結束了。
空蕩蕩的宴會廳裡，隻剩下零星幾個的服務員收拾殘局。
我低下頭，點開和顧時宴的聊天頁面。
刪刪打打。
最終還是沒能將「訂婚快樂」那四個字發出去。
6
周五上午，我跟著我爸安排的人去了派出所，辦理出國需要的相關手續。
辦手續很快，隻用了不到一個下午的時間。
拿上證件的時候，
我整個人都是恍惚的。
我爸的電話就是在這個時候打來的。
「煙煙啊，手續都辦完了？」
「辦完了，隻是走流程還需要一段時間。」
我低聲回道。
我爸在電話那邊欣慰笑著。
「也好，那你這段時間好好和身邊的人聚一聚。」
「好。」
其實這些年來，我和我爸的關系不是很好。
我爸對自己的孩子要求很高。
每次我達不到要求，他都會罰我。
我不是一個能令家長滿意的孩子。
我淘氣，叛逆。
而顧時宴卻正好相反。
天空不知道什麼時候飄起了綿綿細雨。
我掛斷電話。
我想，我大概也沒什麼好留戀的了。
那天過後，
顧時宴已經很久沒有回家了。
我們的關系好像又回到了原點。
我一遍又一遍翻著手機。
可聊天記錄始終停在我去找他之前，求他不要結婚那條。
突然，手機裡彈出一條消息。
是溫婉剛發的朋友圈。
【一醒來就吃到未婚夫做的早餐。】
底下全是朋友的祝福：
【真羨慕婉婉有個這麼體貼的未婚夫！】
【婉婉好幸福啊！】
【婉婉，你未婚夫有沒有兄弟啊，快給我介紹一個！我也想體驗一醒來就有一個超帥老公給我做早餐的生活！】
……
我放大溫婉朋友圈裡的圖片。
照片裡男人左手無名上帶的銀戒，正是我十八歲那天悄悄給顧時宴帶上的那枚。
我垂下眸，指尖不自覺攥緊。
彈幕又出現了：
【女主不要相信溫婉這個惡毒女配啊，這一切都是她自導自演的。】
【對啊，這根本就不是男主做給她的，是男主想在你生日上做給你吃，讓她先嘗嘗味道。】
……
【我真服了，你們這群人是腦殘嗎，幫這個男主說話，祝你們以後找的對象也是男主這樣的男的哈。】
彈幕還在飛快刷新著，我看的有些頭疼。
從一開始看到這些彈幕，他們就都在幫著顧時宴說話。
卻從來沒有一個人注意到我的感受。
我抿了抿唇，鼻子有些發酸。
見不到顧時宴的日子裡，我一直在溫婉的朋友圈裡，看著他的動態。
看著他用那雙矜貴的手，
給溫婉剝了整整一碗的小龍蝦。
看著他明明心髒不好。
卻因為溫婉的一句喜歡，陪她做了驚險刺激的過山車。
若是真如這些彈幕所說。
那為何顧時宴昨晚早餐後，不自己嘗，而是讓溫婉嘗。
明明他才是最了解我口味的人。
雨大滴大滴地砸在我身上，模糊了屏幕裡系著圍裙的男人。
我卻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7
最近我昏睡的時間越來越長了。
醫生說，大概是神經衰弱，問我最近是不是發生了什麼特別打擊我的事情。
我笑了笑，隻淡淡回道：
「失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