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眼看彈幕，我正攙扶著賀時想出門打車。
剛走出包廂，前方突然出現了一道遮擋物。
「林聲，你最好給我解釋一下。
「為什麼我讓你帶藥，你卻一直沒出現？還和這個養子抱在一起。」
我還沒回，他又自顧自說了起來。
「哦……吸引我注意力是吧？
「想用這種方法讓我吃醋，然後就把目光放在你身上是吧？
「呵，林聲，我真是低估你的心機。
「輕語因為你不聽話，現在還在廁所吐，你心怎麼長得這麼惡毒，為了爭寵，不惜拿輕語的命測試。
「想讓我原諒你，就趕緊滾去買藥，給輕語道歉，就你這副樣子，哪裡比不上輕語一點。」
我嘴角抽搐。
卡在喉嚨的罵聲沒說出口。
彈幕大片劃過。
【好好的戀愛，非要摻和進來一隻蒼蠅。】
【這個傻逼一出來，立馬治好了我的咧嘴笑。】
【您好，請問您是沒腿嗎？美團買藥了解一下，算了，腦殘智Ťų⁻障理解。】
【比~不~是~輕~語~一~點~，真是什麼狗聞屎香。】
【麻煩來個恐怖分子，將這個渣男一擊斃命，我判你少吃一粒米。】
一想到有這麼多人一樣被惡心到。
忽然心中有些好受。
我牽了牽嘴角。
或許是前十年的無腦貢獻，讓陸言自信到了一定境界。
短暫想要糾正是不可能的。
隻能遠離。
「好好好，我去買藥。」
騙你的。
我懶得和他在大庭廣眾之下牽扯，
我扶著賀時想顛一下調整姿勢。
身體剛縮一Ţùⁱ下，賀時猛然抓住了我的肩膀。
我疑惑地轉過頭。
一瞬間陷入他無限的愛意中。
彈幕：【啊啊啊！！！男二終於克制不住了！他怕女主走！】
【女主不要拋棄他啊，他真的很愛你！】
【我們男二隻是自卑，天知道這一次主動他糾結了多久！】
【酒精是個好東西，嘿嘿嘿嘿嘿。】
良久，他先一步避開眼神。
感覺到抓著手臂的手慢慢松力，我回扣住他的手，讓他繼續抓著。
「不走，先送你回家。」
我用著隻有我們兩個人聽得見的聲音說。
話語一落，賀時倒回了我身上，臉紅得燙人。
在陸言黑臉的注視下，
我們一步步離開。
走到門口，司機已經早早等著了。
他上前幫忙將賀時一起扶進車裡。
車上，怕被滅全家，我給陸言發過美團買藥的記錄。
證明自己沒想黑心害S林輕語。
不知道林輕語生的什麼病，就把簡單的藥都買了一遍。
操作的過程，賀時時不時發出沉悶聲。
當他是喝了酒不舒服，我改成一隻手操作，一隻手摟過賀時，讓他靠著我的肩膀。
【陳叔叔，車開緩一點。】
截圖剛發過去。
一通電話打了過來。
我被突然的鈴聲嚇得一哆嗦，直接按了拒聽。
拒聽的下場，就是無數條信息。
【林聲，你跟著那個養子去哪裡？！
【給我滾回來！
【你要還想以後我看你一眼，
十分鍾後出現在我面前。】
我「嘶」了一聲，眼不見為淨關了手機。
彈幕：【最強爹味。】
【我兒子出息了，知道耍小心機了，躺女主肩上就不哼了。】
【何止啊，那兩個大眼睛睜得，一點消息沒逃過他眼底。】
【女主這種不經意的勾引，好致命啊！男二哪裡是她的對手！】
【男二又爭又搶，三年抱倆。】
被彈幕說得臉紅，我用餘光偷偷瞥了賀時。
見他雙眼緊閉，一副難受的模樣，哪有彈幕說的偷窺。
胡說八道。
5
回到家，讓司機攙扶著賀時進去時，他忽然說自己好了。
拒絕了司機，搖搖晃晃就往屋裡走。
好幾次差點摔倒。
我連忙去扶，
把人架回肩膀上。
賀時不反抗了。
我扶著他走，一路上，賀時聲音不停。
「林聲，我是不是很重，要不你放我下來吧，我自己扶著回去也可以。
「以前，我也都是自己一個人，不像陸言，一直有你照顧。
「就是那個樓梯有點高，上次不小心摔了，手斷了，不過這次注意就好。」
彈幕：【是的，就該這樣。】
【不~像~陸~言~有~你~照~顧~賀時，我承認，一開始是我小瞧你了。】
【男二隻是想要女主抱而已，有什麼錯？大家不要笑他了。】
【可憐我男二孤獨十年，從來沒人照顧，還看著喜歡的女孩一直圍繞著一個渣男，隻是患得患失而已。】
賀時說完，收起手就想走。
又被我扯過壓了回來。
「不重！我願意扶你！
「以後不會是一個人了。」
賀時安靜了。
賀時說頭暈。
賀時的房間在我隔壁，我一路扶著他想進門。
「鑰匙呢？」
賀時的房間一直反鎖著，我幾乎沒進去過。
僅有的幾次參觀，還是大掃除時大開的房門掃了兩眼。
第一次正式進去，怎麼還有點緊張。
等了許久等不到賀時回應，我一抬頭，賀時臉色通紅。
「沒帶，我今天睡客房。」
賀時轉身就想走，我眯著眼，靈活地從他褲子口袋裡摸出鑰匙。
剛剛扶著他上樓，被擱了好幾次，怎麼可能沒帶。
到底是什麼秘密！
「林聲！不行！」
「咔嗒！
」
和賀時聲音同時出現的，是門被推開的聲音。
我打開燈，眼神一瞬間直了。
入眼，滿牆滿地的畫。
無外乎，全都是我。
從青澀到成熟，幾乎涉及我整個青春。
其中放在床中央的畫，是我十八歲的生日圖。
畫像被放在床上，頭頂的燈打下，栩栩如生，發亮發光。
這些畫，應該是剛拿出來清理護理，它們被平整地放在房間各個角落。
彈幕：【哇哦！】
【哇！】
【第一次對十年暗戀有了實感，是幾千張的畫啊。】
【在男二眼裡，女主會發光欸。】
【 女主看看我們男二吧，他真的很愛！】
賀時慌張地去撿畫。
「林聲，我……」
對視上他驚慌無措的眼神，
渾身的血液衝上頭頂，我臉紅得滴血。
「你……你這也不知道避著點人。
「你沒事我就先回去，有事再叫我。」
我落荒而逃，手腳並用。
【女主害羞了，女主害羞了，是愛情，是愛情！】
【讓我們恭喜這對新人！】
【女主害羞，渾身紅了，哈哈哈哈。】
【男二笑了，男二笑得好傻啊，啊啊啊，他再也不是陰溝裡的老鼠了！】
【完結，撒花！】
6
半夜，賀時發燒了。
半夜下樓喝水，發現他紅著臉吃藥。
聲音嘶啞得說話都艱難。
我說帶著他去醫院，賀時怎麼說都不願意。
沒辦法，我讓他回房間躺著，拿溫度計給他量了溫度。
38.5。
不算特別高。
隨後給他找了退燒藥吃下，再拿出退燒貼給他貼著。
監督他喝下一杯又一杯的水。
彈幕：【發燒了诶，運動可以出汗，出汗可以退燒。】
【樓下，我聽不懂（小臉通黃）】
【女主說到做到了诶，這一次我們男二真的不是一個人。】
習慣了彈幕突然的躁動。
賀時退燒，已經是後半夜。
彼時，我已經困趴了。
本來就睡得晚，早上還被巨大的敲門聲吵起。
「砰砰砰！」
「林聲，你給我開門！
「你和賀時在裡面幹什麼！
「沒有一個解釋，休想我以後再多看你一眼！」
陸言太激動，聲音都破了。
那撕裂夢境的高音，吵得我煩躁。
我不耐煩，讓已經起身的賀時老實待著，自己去開了門。
門一打開，陸言掰過我的肩膀到處看。
沒多久，他呼出一口氣，繼續攻擊。
「林聲，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啊。
「怎麼？以為我吃醋了？以為我會爭風吃醋，呵，你還不配。
「你以為我多在意你？你陪賀時睡，我就泡林輕語，我永遠不會被你限制。
「為了刺激我，竟然用這種骯髒的手段，你真讓我覺得惡心。」
再一次，我覺得陸言是這麼惡心。
手上巴掌沒甩出去，賀時一拳先砸了出去。
陸言沒設防，直接被砸歪了臉。
連嘴角都溢出了鮮血。
他咧著嘴握緊拳頭想反擊。
我鑽著空擋在賀時身前，在陸言錯愣時，一巴掌甩了下去。
將他另半張臉補上。
我幾乎用了全力，力量不比賀時的拳頭少多少。
然後趁著他不可置信地抽氣時，我牽著賀時跑回房間。
用力關上門。
反鎖。
「啊啊啊！！！林聲！賀時！你們敢打我！
「你們瘋了嗎！我是陸言，是陸家大少爺！
「你們憑什麼打我！憑什麼！啊！」
彈幕：【耶，這是本爽文！】
【女主保持清醒，就按這個節奏，把男主臉打歪！】
【洗洗，別沾一手油。】
【以為他臉皮十米厚呢，原來一巴掌打下去也會紅啊。】
7
我和賀時以及陸言、林輕語，都在我爸媽公司實習。
我們四個在一個項目小組，但陸言和林輕語從未出面。
一個項目，全靠我和賀時。
最近為了收尾，整天待在辦公室。
連上廁所都要排隊去。
堪比高考還折磨人。
好不容易處理完一切，和賀時回去睡一覺變回人的工夫。
項目名頭被搶了。
回到公司，剛好看見陸言拿著我的項目書給林輕語籤字。
陸言看著我，聲音漠然。
「這個項目，我把組長給輕語了。
「她需要一個機會證明自己，這是你欠她的。
「我會給你安排別的項目，這事就這麼定了。
「再鬧，就滾出去。」
一句話沒說，在陸言眼裡成了鬧。
我氣得想撓人。
彈幕：【什麼叫惡臭嘴臉，
這就是惡臭嘴臉。】
【這麼不要的人，居然有兩個。】
安慰了自己十秒，最後在對視上林輕語挑釁的目光時，脾氣徹底壓抑不住。
我兩步上前，搶過項目書。
一把砸在陸言的嘴上。
「唔！」
陸言抽痛。
「陸言，同是實習生，你到底是哪來的臉！
「我的項目，忙活這幾個月不見你出面，忙完就出來搶功勞了，誰教你的？
「兩巴掌沒給你打清醒但打智障了是吧，走走走，趕緊滾出去。
「你要想給你家輕語機會證明自己，就正大光明拿出能力來！」
撿回項目書，我推著陸言走。
推他走的時候，還不忘暗自砸他幾下泄憤。
就這兩下，陸言笑了。
他突然定住，
盯著我邪笑。
「林聲，你很在意我。
「這還沒說什麼呢，就這麼激動，怎麼，嫉妒我護著輕語？
「嘖，說聲好聽的，我就把項目還給你。」
我覺得他應該是臉痒了。
林輕語的眼神陰沉，身體一個轉位擠到了我和陸言中間。
然後掰過他的臉，讓他看自己。
「陸哥，你別逼姐姐了。
「這個項目原本就是她做的，她要是不願意，就算了吧。
ŧůₑ「反正，從來我都是一無所有。
「習慣了。」
林輕語苦笑一聲，好像被搶項目的是她一樣。
我「嘖」了一聲，還沒等後退幾步。
忽然一股熱源靠近。
「聲聲，我也沒關系的。
「反正我隻是林家養子，
什麼都不曾擁有過。
「就算擁有，也會被陸家少爺搶走，我都習慣了。
「就算失去了我們辛苦了兩個月的項目，也沒關系的。」
賀時的眼神過於水光。
淪陷的一眼，我羞澀一笑。
什麼聲聲呀，這麼多人喊這麼親密。
淪陷的第二眼，我在憤怒。
對啊，比起林輕語，賀時才是什麼都沒有！
現在他們還想搶我們項目！
真是貪心如鬼。
冷眼瞪著他們兩眼，將項目書塞回包裡。
「陸言你說錯了，我不是在意你，我是嫌棄你，上輩子活在油缸裡吧，靠近你一股油臊味。
「項目是我和賀時做的，你們別想再打主意。
「賀時是我林家人，以前你欺負我也就算了，今後你再敢算計他，
你就等著被陸爺爺抽吧！」
陸言臉色又黑了。
他咬牙切齒，眼神危險。
「林聲，你為了一個養子，威脅我？」
我毫無懼意，目光堅定。
威脅的就是你！
彈幕：【蕪湖，我們男二也有人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