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從一開始你想嫁的人就是勁平哥!嫁給我是不是覺得特不值?特委屈啊?」他後退了幾步:「好啊!我成全你,我明天就去找爺爺!!」
男人說完話就轉身離開了。
19
胃裡實在難受,索性給自己放了幾天假。
這幾天鄢展馳沒有回家。
狀態好的時候,我把東西收了收。
翻出結婚證,才想起我們不知不覺已經結婚兩年了。
兩年,確實也有不少東西。
拾掇了很多個人用品。
翻到了一沓材料,是那座小島的。
這算是他送的最合我心意的禮物了。
十八歲的姚恩京第一次沒收到鄢展馳禮物,不久後就去留學了。
賭氣出走了兩年,維系著畸形的婚姻兩年。
時光就這麼蹉跎著。
最終一無所獲。
我自嘲般地笑了笑,放下了。
留在原地吧,如果他需要我可以配合辦手續。
晚點宋擎給我打了通電話。
「恩京,展馳喝多了,你方便來接他一下嗎?」
我看著剛打上的點滴。
第一反應是找醫生拔針,隨後就聽到了電話那邊葉佳漩的聲音:
「宋擎,展馳說這幾天想一個人靜一靜。」
然後女人用悄悄話的語氣但我能聽得到的音量接著說:
「他這幾天晚上不回家住!」
我立即打消念頭。
回了一句:「不方便。」
隨後就是電話被摔斷的嘟嘟音。
20
第二天我到老宅時,勁平哥正在陪爺爺下棋。
午後陽光暖烘烘地潑灑,
廊下的石桌石凳泛著經年摩挲出的潤光。
剛進院,就被爺孫對弈的場景絆住了腳。
我不忍驚擾,私下搜尋,最後悄無聲息地等在院門旁。
暗自思忖著提前盤算好的離婚說辭。
棋局還沒結束。
便聽到勁平哥先開了口。
「爺爺,恩京在這過得並不開心,我想帶她去港城。」
老爺子執棋的手一頓:「你帶她走?以什麼身份?」
鄢勁平深吸一口氣,唇瓣微顫:「或許……可以讓她和展馳分開。」
他接著咽了咽幹澀的喉嚨:「我的意思是——離婚。」
聞言老爺子咳得更厲害了。
「離婚?!誰的意思?他們兩個人自己的意思嗎?」
勁平哥趕忙起身給老爺子倒水。
起身抬眸的一瞬,男人與院門旁的我視線相交。
鄢爺爺順著他的視線也看到了我。
我索性走上前。
一邊輕拍老爺子的後背,一邊恭順地說:
「爺爺,是我的意思。」
老爺子放下杯子,嘆了口氣。
給鄢展馳打了電話。
21
「離婚?!」鄢展馳佯裝出一副驚訝的表情。
男人大踏步走上前推開勁平哥攬住我。
隨後矢口否認:
「和我鬧脾氣呢,離婚?沒有的事兒!」
老爺子見狀擺擺手,有些嗔怒:
「你們這些小年輕的,淨胡鬧!」
老爺子轉身,見勁平哥站在原地有些尷尬。
「勁平,還站在這幹什麼?陪我再下幾盤去。
」
從始至終都沒給我發表意見的機會。
兩人走後,我推開鄢展馳。
「你這是何必呢?」
「遲早的事,一拖再拖有意思嗎?」
鄢展馳別過臉,語氣鄭重:
「你是不是到現在還喜歡勁平哥?」
我冷笑:
「事到如今,你問這個問題重要嗎?」
「重要,對我來說很重要。」
「為什麼?」
「因為我喜歡你。」
「?」
22
「姚恩京。」鄢展馳頓了頓,一字一頓地重復了一遍。「因為我喜歡你。」
事到如今,我必須再次承認,我一直低估了自己對鄢展馳的喜歡。
留學那兩年,我以為自己的離開是灑脫,是成全。
但其實,
後知後覺的想念更加磨人。
隻是我沒想到。
人生第一次喜歡一個人,卻如此地戲劇性。
我可以接受喜歡的人不喜歡我,但我不能接受他三心二意。
「喜歡我?鄢大公子還真是博愛。」
「前段時間剛和葉佳漩表白完,今天就喜歡我。」我的聲音越來越抖:「還是說,從始至終你的喜歡就是這麼廉價!」
鄢展馳一臉迷茫不解,神情甚至可以稱得上是無辜。
「我何時跟葉佳漩表白了?」
「需要我再提醒你嗎?她回國你接風那晚,就站在家裡的客廳,你說你喜歡她很久了。」
「你問她為什麼當年一聲不吭就出國。」
「問她,錯失的那幾年要怎麼補?」
「我那他媽是要和你說的!!!」
我愣在原地,
沉默。
兩廂無言。
23
回家後。
我想了很久,盡管他現在說著喜歡,但當年的討厭不是假的。
當年對我的冷漠也不是假的。
我還是決定收拾最後一點東西,打包離開。
等我提著行李箱走到玄關時。
腰間被鄢展馳從身後ťùₑ緊緊環住。
「恩京,你別走。」
「我不允許你再一次丟下我,」
「求你,」
任憑他箍得越來越緊,心也揪得越來越緊。
「我承認,從你回國後,我確實有做得不好的地方。」
「我說了很多氣話,可能令你失望了。」
「但我喜歡你這事是真的。」
我站在原地,眼睛隻微微一眨,
淚水就開始往下掉。
「可你當初討厭我也是真的。」
「正好,今天我就和過去徹底做個了斷!」
我掏了半天,將四年前早已泛黃的紙條拍給他。
當初,這張紙條支撐我抑制住了無數次想要主動聯系他的衝動。
「你一會喜歡一會討厭的,我實在是累了。」
「我不想再一遍一遍地確認你的心意,我分不清你對我好是出自本心還是長輩施壓,我也不想再追著你跑了。」
「我真的累了。」
他打開紙條,看了很久。
就那麼一句話。
他像是在努力思索著,回憶什麼似的。
良久。
他笑了。
「姚恩京,你就是因為這個出國的?」
我用沉默代表默認。
「傻瓜。
」
他眼睛紅了,拿著紙條的手有些抖。
「我們這幾年的隔閡竟然是因為這個?」
「姚恩京,你為什麼不和我溝通啊!」
我愣住。
24
「我紙條上寫你名了嗎?」
「我說了討厭的人是你嗎?」
「我什麼時候討厭過你?」
他一句一句質問,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我擦了擦眼淚,有些無措,聲音嗚咽。
「那你討厭的是誰?」
「那會忙著競賽,還時不時被其他班的女生糾纏,時間過去太久了,我不記得紙條上說的具體是討厭哪一個,因為纏著我的那些人我都挺討厭。」
「但我,從未討厭過你。」
「我喜歡你這件事,身邊所有人都知道,隻有你在認為我討厭你。
」
事隔經年,我終於得到了一個確定的答案。
整個人像泄了氣一般,哇的一聲大哭出來。
拖著哭腔字句控訴:
「那你從沒說過喜歡我,自打葉佳轉到我們學校後,你就和她一起準備競賽。」
「之後就總是對我冷臉。」
「那段時間見面也不和我打招呼……唔……」
男人的唇直直落下,將我剩下的控訴盡數堵在喉嚨,聲音含糊低沉。
「別提這個,提這個我生氣。」
什麼?
他憑什麼生氣?
唇齒間的氣息凌亂地交織著,我的心跳越來越快。
卻掙扎不得。
「等……等一下,
你生什麼……氣?」我推開他。
他停下,粗粗喘息:
「因為你明知班長對你圖謀不軌,卻還願意和他做同桌。」
「所以你那段時間一直冷臉?」
「從小學到高中,他時不時就跟個狗皮膏藥似的跟在你身後,你難道看不出他喜歡你?」
我僵住,搖搖頭:
「看不出啊?他又沒說。」
「所以你每次和我冷臉都是因為他?」
他點頭。
「從小到大都是因為他?」
他繼續點頭。
「所以現在可以繼續了嗎?」
我愣神。
「繼續什麼?」
他無奈搖頭,雙手捧著我的臉,吻了上去。
這一次的吻,溫柔繾綣、真真切切。
將往日的遺憾盡數補齊。
25
第二天一早。
鄢展馳是被姚恩京一腳踹醒的。
他睜開眼,卻看見身邊的人依舊睡得香甜。
早就聽姚家保姆說過她睡覺不老實。
他這下可算是見識到了。
不過男人一點都不生氣。
兩人昨晚折騰到半夜。
恩京應當是累了。
兩個人錯過了四年。
好在一切誤會都解釋清楚,一切過往都已釋懷。
婚後兩年,這還是兩人第一次睡一張床。
這種感覺,又真實又夢幻。
他想多沉浸一會兒。
索性翻了個身,對著還在酣睡的小人兒臉頰親了一口。
再夢一個日後每天都要在她身邊醒來。
番外
1(禮物)
某天。
鄢展馳看到恩京之前獨住的臥室後。
第一次知道了什麼叫後怕。
屋子裡滿滿當當但沒有一件恩京自己的東西。
並且還把他送的禮物,一一陳列好。
居然連小時候送的娃娃都要還給他。
這是當真要和他劃清界限。
那些禮物,鄢展馳逐個翻看。
五歲第一次和姚恩京相識,送她的見面禮,是一隻海豚玩偶。
說起來這個禮物,鄢展馳是用了心的。
入園第二天,班上來了一位大眼萌娃。
是小鄢展馳怎麼看都看不夠的那種可愛。
最驚喜的是晚上放學回家,發現隔壁的新鄰居登門拜訪。
一開門竟然是班上自己最喜歡的女寶。
小恩京怯懦地被媽媽牽著給鄰居送見面禮。
聲音奶乎乎的和鄢家人打招呼:
「叔叔阿姨好,鄢哥哥好。」
過了一段時間,小鄢展馳聽爸媽說要給人家回禮。
剛巧趕上恩京生日,他便主動請纓要自己給恩京準備禮物。
聽說恩京開口說話晚,去海洋館接受海豚輔助治療才好些。
鄢展馳認真挑了一個比小恩京還高的海豚玩偶。
到現在他還記得恩京第一次收到海豚玩偶時的笑容。
小恩京笑得他心都要化了。
打那以後,恩京的每個生日他都準備了禮物。
除了十八歲那年的禮物,是遲了些。
好在還是送到了。
再回想,恩京入園的那天。
陽光正好,教室一角,
綠植的影子在斑駁的光線下搖曳生姿。
當時有一個半夢半醒的少年,在座位上睡眼朦朧的仰起臉。
就那樣,確定了一生。
2(酒品)
小圈子聚會這天,除了葉佳漩,大家都到齊了。
鄢展馳和姚恩京到的有些晚。
原因是,鄢展馳要求姚恩京必須和自己一起戴婚戒去赴宴。
結果姚恩京的婚戒被自己搞丟了。
兩個人出發前在家裡找了一個多小時。
最後發現姚恩京把婚戒放到了離開前要留下的物品之中。
鄢展馳又冷臉。
看著姚恩京小心翼翼地取走戒指重新戴上。
想了想之前冷臉險些釀成大錯。
又勉強地牽了牽嘴角。
席間,幾個發小剛準備給鄢展馳倒酒就被拒絕了。
大家不禁發出疑問:
「不是鄢少你怎麼還戒酒了呢?」
鄢展馳繃著嘴,不自然地說:
「家屬說我酒品差,不配喝酒。」
大家聽得雲裡霧裡。
想起男人明明喜歡卻嘴硬說著氣話不幹涉人家。
再想起那晚鄢展馳將本應講給自己老婆聽的告白卻因為醉酒說給了別的女人。
知情的宋擎立刻幫忙打圓場。
「我作證,他確實不配喝酒。」
大家雖然不知道內情,互相使了個眼色又看看八風不動坐在一旁的姚恩京。
心下了然。
誰都知道鄢展馳醉酒喜歡叨叨的這毛病是怎麼烙下的。
當年姚恩京走了之後。
鄢展馳每次喝完酒都絮絮叨叨。
要麼拉著身邊的人,
要麼對著早就被拉黑的對話框質問。
「我喜歡你這麼多年,你怎麼一點不知道啊?」
「為什麼一聲不吭就走?」
後來大家都習慣了,這是聚會的酒後常規節目了。
隻有葉佳漩把這段臺詞當成對自己的告白了。
本以為結婚之後這毛病能好點。
結果,結婚頭兩年,臺詞更新了。
多了一句。
「欠我的這幾年,你準備怎麼補?」
(醋意)
和好後,鄢展馳知道。
姚恩京的情感邏輯是:愛意這件事,沒有表達就是沒有。
所以表達出來的是什麼她就會認為是什麼。
自那之後,鄢展馳從不吝嗇對姚恩京表達喜歡。
甚至表達愛意。
盡管很多時候,
這並不符合他一貫要做不要說的表達方式。
盡管第一次說愛,自己都打了個激靈。
隻是和好之後,鄢展馳一直有件事想問。
又怕破壞了好不容易修復好的關系。
可是鄢勁平這次回來,又不免和恩京見了面。
他實在忍不住。
「你一直都沒說,你和勁平哥是怎麼認識的?」
「我和勁平哥是研究生同學啊!」
「然後呢?」
沒人引薦怎麼就知道這個香港的「鄢」就是北城的「鄢」?
姚恩京嘻嘻一笑,說到這好像還有些不好意思。
她這一笑,鄢展馳又沒控制住掛了臉。
「然後我們剛開始會互相抄作業,有一次我抄了他的作業。」
「然後呢?」
「然後我們在紀律委員會又見面了。
」
有了這層際遇之後,才和鄢勁平交集越來越多。
鄢展馳徹底沒了脾氣。
好家伙,抄人家作業一個字不改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