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松開烏山的衣領，一臉正經地走上舞臺。
差點忘了今天晚宴我要唱歌。
《傲骨》的歌聲在宴會廳響起。
這是我第一次在公眾場合光明正大唱這首歌，以原創作曲家白傲的名義。
那些屬於我的榮譽，最終重歸於我。
番外
1
不知不覺我已經過了三十歲了。
有一檔聚焦我這個年紀女性的女團綜藝找上門來。
萌萌激動：「傲姐，《翻天覆地的姐姐》找你去呢！」
我癱在人體工學椅上敷面膜，「綜藝？不去。」
萌萌：「主題曲讓你寫！還有好多漂亮姐姐，A 歌手和 B 歌手還有你最喜歡的 S 歌手也去！」
我坐起來，「S 不是退圈了嗎？」
「被節目組請來了！」
我激動地把面膜丟進垃圾桶，「去！」
2
《翻天覆地的姐姐》邀請了三十位漂亮姐姐。
我從保姆車上下來，
對著鏡頭揮揮手。不遠處還有粉絲在喊：「嗷嗚嗚嗚——」
同行的藝人嚇了一跳，驚恐閃躲：「哪來的狼叫？」
我解釋：「是我的粉絲。」
「蠻……蠻有特色的吼。」
我保持冷峻表情，抬頭看天，其實有一點點不好意思。
我叫白傲，粉絲自稱「嗷嗚嗚嗚」，因為他們說我在舞臺上的氣勢像頭狼。
每次我的粉絲應援，都是「嗷嗚嗚嗚」的彈舌應援，據說不會彈舌的不讓進後援會。
萌萌第一次聽說也瞠目結舌，「這，門檻還挺高。」
3
我第一次見到這麼多漂亮姐姐。
滿屏的大白腿。
滿屋子的女人香。
關鍵每個人都各有特色，是所在領域的佼佼者。
有的姐姐在滿世界地 social，還有的跟我一樣傻傻站在原地看著別人的熱鬧。
節目依舊是全程直播狀態。
第一次亮相後需要自己準備初舞臺進行展示。
熟悉的彈幕也在大屏幕實時播放。
我在密密麻麻的彈幕牆裡依稀看到幾個自己的名字。
【這麼多漂亮姐姐，我眼睛都看花了！】
【好多人啊！】
【A、B、S 還有白傲，世紀同框啊！我要聽她們合唱！】
4
到我上場表演了。
隻是準備階段，彈幕已經開始討論了。
【白傲好久沒有上過綜藝了。】
【這些年她的歌曲產量也下降了，不過一出手就是金曲預定。】
【她自己出專輯是少了，不過給別人寫的歌不少，白傲曲+烏山詞就是爆款組合。上次那個誰誰誰就是唱了一首原地翻紅！】
【再看看現在流行的歌都是些什麼東西，那些網紅歌曲三首放在一起都能消除了，調子都差不多。懷念白傲出道時那個神仙打架的時代。】
我唱的是《諸天神佛》。
時隔多年，這依舊是我最廣為流傳的代表作之一。
隻是再次演唱，味道卻不一樣了。
【诶，這個版本為什麼語速降了這麼多？】
【廉頗老矣，尚能飯否？白傲老矣，唱不動了。】
【這個語速，
屬於我上我也行的狀態。】【有點失望，我是來看白傲炸場的。】
我唱到了副歌部分。
【但是實力歌手還是不一樣的，這個版本依舊聽起來很好聽。】
【原版是少年熱血問道天地的豪情，新版本更像是過盡千帆回首依舊是那個少年，多了幾分淡然和灑脫了。】
【就突然想到那句話：世上隻有一種英雄主義，就是在認清生活的真相後依然熱愛生活。】
【媽媽問我為什麼跪著聽歌，我隻想說你傲姐還是你傲姐。比原版還好聽！果然能打敗傲姐的隻有傲姐自己！】
一曲畢。
同時段這首歌上了熱搜。
#降速版《諸天神佛》#
然後大家發現——
【我錯了，我以為降速我就會了！怎麼更難唱了？！】
【我嘗試了一下，不咬舌頭了，但是我沒有一句在調上。】
【我傲姐每次出現都在打臉，直播時大放厥詞能唱的人，現在臉已經腫了。】
【傲姐，
你就是我的神！】5
我對於網上的言論已經不再那麼在意了。
令我感興趣的是給節目寫主題曲。
我對於寫曲已經得心應手了，歌曲很快寫好，填詞也是我自己寫的。
節目組欲言又止，「傲姐，這個，烏山老師可不可以……？」
我大手一揮，「跟他合作這麼久了，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啊，你們放心我現在寫詞也一流！」
第三期節目的開場三十位姐姐共同演唱。
主題曲名叫《特立獨行的姐》。
節目開場——
【好美好美好美，天，三十位頂級美人在一起唱歌！】
【啊啊啊，白傲竟然是濃妝公主切，天了嚕，她怎麼這麼好看？！】
【這個詞，又是要拿摘抄本的程度了。】
【诶，但是填詞是白傲啊？！】
我開口唱道：「我不做第一，我隻做唯一。
「我不甘平庸，我特立獨行。
「明知世人皆笑我，可我依舊踽踽獨行。
「你安之若素，她隨波逐流。
「唯我堅持，隻做自己——
「可是後來——
「你問為何人總是不斷妥協。
「你放下理想背上行囊，可背負越多心越空曠」
…………
【這歌這麼熱血，可為什麼我眼淚流下來了？】
【這說的不就是我們嗎？普通人努力平庸的一生，可是當初的我們也曾經青春熱血、年少輕狂啊！】
【想起我原來最喜歡畫畫，夢想就是當一個畫家，但是我媽卻說畫家吃不飽飯，讓我去學金融，我已經很久沒有拿起畫筆了。或許當初有特立獨行的勇氣，我會成為一個漫畫家。】
【我們已經沒有了特立獨行的勇氣，但是或許我們曾經有過。】
6
主題曲燃爆全場。
我的名字也再次回到大眾視野。
他們在各種新聞裡不停推送我曾經的那些故事。
事情在最後一場公演時達到高潮。
這場公演決定了最後的成團人選，需要自己邀請嘉賓一起表演。
我選擇的歌是《荏苒》。
作曲是我，填詞是烏山。
音樂響起，前奏舒緩，主歌部分亦是。
【爺青回，這也是白傲的代表作。】
【我們對於白傲都是有時間濾鏡的，她的歌承包了我整個青春。】
【她的歌真的隻有她唱才是最好聽的。】
音樂驟停。
主舞臺燈光熄滅。
單獨一束頂光照在遙遠處。
後臺介紹，「讓我們有請特別嘉賓——赤城！」
【我的耳朵好像出問題了？】
【我剛才聽到了什麼！！！！】
【赤城啊啊啊啊！！！】
【我暈了這是什麼世紀同框舞臺！】
【十年了，我磕的 cp 十年了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滿屏彈幕尖叫。
滿觀眾席的粉絲也在尖叫。
世界好像都瘋了。
他從遙遠處向我走來，光束追隨，萬眾矚目。
但是據後來萌萌的描述，隻有現場觀看的烏山臉黑了。
7
音樂再次響起，可現場的尖叫聲已經快把音樂聲湮滅。
舞步旋轉，
眼神互換。他將我摟入懷中，輕聲唱歌，如同久別重逢的愛人。
他的輪廓在我的眼裡放大，氣息交纏，身軀靠近，甚至可以聽到他劇烈的心跳聲。
可他的聲音依舊沉穩。
那是骨子裡的職業素養。
【媽媽，我嗑的 cp 成真了！】
【這一步用了十年！】
【落淚了，他們怎麼可以這麼相配？十年歸來，還是那個清冷高傲女神和冷酷搖滾少年。】
音樂再次停下。
我將臉再次貼近，一直在他的鼻尖停下，再往前一步就可以觸碰到他的唇。
他的眼裡閃過一瞬間的張皇失措，握住話筒的手指逐漸收緊。
【按頭小分隊！！！】
【給我親上去！】
【啊啊啊截圖做壁紙了！】
【我傲姐這氣勢，赤城竟然完全招架不住！】
【都給我投票給傲姐，這個舞臺它值得！！！】
【前面不說我已經完全忘記這是比賽現場了！】
最後一句，他看著我唱：「時光荏苒，
此刻再問你，是否願意？」目光灼灼。
似在唱歌詞，又似在問我。
我笑著牽著他的手謝幕。
逢場作戲，一曲終了。
8
我毫無疑問地 C 位出道。
我竟不知道我的歌承包了那麼多人的童年和青春。
而赤城的到來，更是讓我的投票結果和第二名斷層。
當我結束工作之後，萌萌告訴我烏山又去跳傘了。
我笑了笑，發消息給他：【有什麼不滿，為什麼不直接找我說。】
他委屈回復：【我不喜歡赤城。】
【嗯。】
【可你讓他唱我寫的詞。】
【嗯。】
【那是寫給你的！！！】
【嗯。】
他打過來電話：「白傲，這麼多年了。我害怕，但是我想問，你願不願意……」
「嗯。」
「？？？」
「我有東西給你看，來我家。」
9
一場節目讓我看開了很多。
烏山所害怕的，何嘗不是我所害怕的。
我追求事業上的成功，可我早就把他當作了我的靈魂伴侶。
隻需要一個調子，他就能知道我所表達的情緒。
這是比肉體更加親密的表達。
門外響起了烏山忐忑的敲門聲，「白傲。」
我帶著他走進我們一起奮鬥的工作室。
此刻的牆上掛著一副題字。
他看清後瞳孔微縮，「是《憤憤》的歌詞！」
是他和我第一次見面後ṭū́₂，在餐廳裡花費五個小時，喝了四杯咖啡寫的第一首歌。
這是他用餐巾紙寫下的歌詞。
我一直收藏著原稿。
後來找專人拓印保留下來，現在我把它裱起來。
我看著烏山，「我一直想說，謝謝你。」
他的眼裡閃過一絲失落，「隻是謝謝嗎？我知道了。」
我笑了笑，「還有，你願意為我寫一輩子歌嗎？」
他猛地抬頭，撞入我的眼中，「白傲，你……我不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忍不住了，我喜歡你，一直一直都很喜歡你！
「我害怕表白失敗後我們朋友也沒得做，合作也終止，但是我忍不了了，
我看到你和赤城同臺就忍不住了！「我想和你在一起，以摯愛的名義。」
我輕聲回：「好。」
他的眼裡閃過狂喜。
他將我抱上寫字桌，那張我曾經寫出無數歌曲的桌子。
我坐在桌上有一瞬間的怔忡，下一秒他的吻侵略上來，唇齒痴纏，呼吸紊亂。
我渾身酥軟地推開他，猛烈呼吸，「我——我有靈感了。」
他將我推倒在桌上，跨身上桌，「那就在這裡，唱給我聽。」
那夜的歌，一直唱到天光大亮。
我第一次唱啞了嗓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