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身為消防員的我急匆匆地趕去救援,正好趕上妻子向繼弟承諾與我離婚。
兩人緊緊相擁,縱情擁吻。
圍觀的群眾紛紛為這場深情救贖而鼓掌,我也跟著拍了拍手。
妻子繼弟看到我,瞬間白了臉。
下一秒,妻子就一耳光就扇在了我的臉上。
「你要吃醋發瘋能不能看看場合?阿洋為了救我得了抑鬱症,你至於這麼咄咄逼人嗎?」
換作以前,我一定會心碎痛苦,崩潰解釋我才是她的救命恩人。
而如今,我神色冷漠,隻想離婚。
1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打得全場瞬間S寂。
隊友們紛紛想上前,又顧忌著止步。
我剛從 A 區的火場上下來,
又接到通知腳不沾地地趕來。
即使身上的傷口針扎般的痛,也遠比不上這一耳光給我帶來的痛。
何儀打完似乎意識到了不妥,蜷了蜷手,用大聲的斥責來掩蓋她的心虛。
「陸安,我這麼做不就是為了救人?虧你還是個消防員,還想著逼S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心髒的人看什麼都髒,這一耳光就當給你個教訓,你一個大男人,小肚雞腸的嘴臉簡直讓我惡心!」
何儀厭煩地別過臉不願意看見我,卻半摟著周洋低聲勸慰。
隊友看不過去,忍不住插嘴:「嫂子,你怎麼能這麼說話?我們汗都來不及擦一把地趕過來救援,你ẗü⁸抬手就是打人!周洋這都快鬧了一百次自S了。明擺著耍人呢!」
圍觀的群眾也嘀咕:「爭風吃醋就算了唄,折騰消防員算怎麼回事!
」
周洋雙眼通紅,將頭埋在何儀的頸窩,哽咽:
「姐,姐夫是不是又生我氣了,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周洋暗暗朝我遞了個挑釁的眼神,道:「可我一想起那天,我就害怕心痛,回過神我就站在樓上想跳下去了。」
何儀一聽果然心疼得不行,命令道:「陸安,周洋的抑鬱症還不是你害的,你怎麼還有臉指責他?」
「今天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你認真給他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如果我不呢?」
何儀一聽,怒氣衝衝地瞪著我:「不道歉,你就別想跟我繼續過下去了,離婚!」
離婚放在從前,是對我而言天塌了的存在,我甚至會下跪乞求何儀的原諒。
而今,我平靜地點點頭:「好,那就離婚。」
何儀像是從來沒想過我會這麼說,
錯愕不已。
在她晃神的功夫,我已經跟隊伍示意撤退,跟著隊伍大步離開。
2
周洋是何儀異父異母的繼弟,據說他們少年時有段見不得光的感情,後來周洋被何父強制送出國。
半年前,周洋回國,也就是那段時間,何家進了歹徒。
據說周洋為了保護何儀,受盡歹徒凌虐,患上抑鬱症,隻有何儀能夠安撫。
姐弟兩人借著治病的名義,做盡了親密的事。
我不止一次看見兩人依偎在一起。甚至周洋偷親何儀。
剛開始我也會在意吃醋,生氣吵架。
何儀一開始也是愧疚的,幾句甜言蜜語就能哄住我,讓我原諒。
可後面次數多了,何儀越來越不耐煩,言語越來越刺人。
愛人的話就像一把鋼刀,總能扎得我鮮血淋漓,
我甚至在想,會不會真的是我錯了?
何儀拿捏著我的愛,對我冷漠冷戰,總能逼得我低頭求和。
時間久了,周洋甚至都不再掩飾,借著抑鬱的名頭表白。甚至要挾我們離婚。
何儀搖擺不定,我的耐心與愛意在一次次的爭吵摔砸中磨滅。
這一次,我決定徹底放下。
何儀安頓完周洋後到家已經是晚上,我剛好在吃外賣水煮肉片。
何儀吃不了辣椒,聞到味道都會犯惡心。
我一個無辣不歡的人為了遷就她,結婚三年從未在她面前吃過辣味。
何儀掃了眼餐桌就嫌惡地捂住了鼻子,問:「怎麼沒做飯?」
我冷淡道:「廚房有菜,要吃自己做。」
何儀憋著氣翻了翻桌上的外賣袋子,是空的。
這下她真的火了。
「怎麼沒點我的那份?晚飯不做就算了,外賣都不想著給我點一份!」
「陸安,你怎麼這麼自私?能不能跟阿洋好好學學?」
我冷笑一聲,「周洋那樣的我可學不來,要不喊他當你老公?」
何儀突然笑了,帶了點高高在上的意味在。
「我說你怎麼語氣這麼衝,原來又是在吃醋跟我鬧脾氣了。」
「好啦,別鬧了。今天我說的離婚是哄阿洋的!你也知道,他是因為救我才得的抑鬱症。」
何儀這番話在半年裡不知道翻來覆去說了多少遍,可她根本不知道,救她的人,根本不是周洋!
我心裡又湧起一股煩躁的情緒,連帶著背後的舊傷也疼起來。
以前的我會忍不住糾正真相,可是何儀從來都不相信我的話,ťŭ₈反而認為我是嫉妒心作祟。
這次我懶得跟她爭辯,胡亂地「嗯嗯」了幾聲。
何儀說著,嫌棄地拈起我還沒吃幾口的水煮肉片,未經我同意就丟進了垃圾桶。
我生氣質問道:「你幹什麼?」
何儀少見地被我甩了臉色,面色也難看起來:
「這垃圾有什麼好吃的?盡是些工業辣椒精。行了,今天我來下廚,你也見好就收,再鬧我可就不哄了!」
何儀轉身進了廚房,沒多久,就端出碗筷來。
「面來嘍!」
何儀系著圍裙,笑意盈盈地端著湯面向我走來,竟給我幾分溫馨的錯覺。
然而錯覺終究還是錯覺,那是一碗山藥牛肉湯面,香氣撲鼻,可我對山藥過敏。
可是誰都知道山藥是周洋的最愛。
我放下筷子,想要和何儀談談離婚事宜。
可何儀已經匆匆解下了圍裙,「你碘酒應該用完了吧,我去藥店買點,回來幫你換藥。」
「對了,你吃完面記得把鍋碗洗幹淨,廚房也收拾好。」
何儀話音沒落就跑出了門,可我還是眼見地看見了她懷裡藏的保溫桶。
那碗面我惡心地吃不下,倒了。
廚房裡的鍋碗油膩擱置著,調料也灑得滿地都是,我面無表情地出了廚房門,壓根不想管何儀的吩咐。
3
兩個小時後,借口買藥的何儀還是沒ťṻ⁺有回來。
沒吃幾口晚飯的我也餓得睡不著,打算去樓下吃碗餛飩。
剛走到拐角,伴隨著男女的歡笑聲,一股粉塵劇烈地衝擊在我身上。
我被刺激得睜不開眼,鼻腔裡灌滿了粉塵,一股窒息感壓在我的身上。
我又是流淚又是咳嗽的,
緩了好久才勉強平息下來。
而那對男女仍在打情罵俏。
「哎呀,阿洋,你看看你調皮得跟個小孩子似的,還不快給人家道個歉啦!」
「哈哈哈,明明是姐拉著我的手摁下去的,姐和我一起道歉。」
聽著耳熟的聲音,我一看,果然是何儀和周洋。
他們兩個人共舉著一副滅火器,何儀整個人都被周洋摟在懷裡。
何儀又驚訝又生氣,「陸安你是不是有病,還跟蹤我!」
我冷冷道:「別自作多情了,我下樓去吃點東西而已,你愛幹什麼跟我有什麼關系。」
何儀面色有些不自然掙開周洋的懷抱,難得地向我溫聲解釋道:「阿洋晚上抑鬱症發作了心情難受,我就陪陪他而已,你別多想。」
我奪下周洋手中的滅火器放好,語氣凌厲:「你陪他怎麼玩都行,
但是滅火器不是玩具!」
「這不僅是損害公共財產,而且用滅火器噴人,可能會造成別人因粉塵而窒息,這是謀S!」
周洋立馬委屈起來,去拉何儀的手:
「姐,我又做錯了。是我不好,都怪我的抑鬱症,不僅老是麻煩你,還得罪姐夫。」
「要是那天我沒有獲救就好了,我就應該為了救姐姐直接去S,這樣大家都開心,姐夫也不會總是挑我的刺。」
提到救命之恩,何儀又再一次強硬起來。
她將周洋護在身後,火冒三丈道:「夠了陸安,不就一個滅火器你值得這麼小題大做嗎!你就這麼賤,非得成天找一個抑鬱症患者的碴?給阿洋道歉!」
周洋站在何儀身後,一邊佯裝脆弱地摟住她,一邊得意地朝我遞了個挑釁的眼神。
我實在見不得周洋一而再再而三拿著抑鬱症的名頭爭寵,
道:「周洋那天根本就不是因為救你受的傷,他分明是自己沒跑——」
何儀打斷道:「陸安你編夠了沒有!謊言你重復千遍萬遍我也不會信,你以為人人都像你這麼膽小嗎?不是周洋救的我,難不成還是你嗎?」
周洋也悠悠開口,道:「姐夫,你不會又想說是你救的姐姐吧?你這個懦夫,可是一看到歹徒,就屁滾尿流地被嚇跑了呢。」
我閉了閉眼,這是我最後一次解釋。
沒錯,真正救下何儀的人是我。
那天我為了救下何儀,原本和周洋商量好由我引開三名歹徒,他去救下何儀。
可周洋卻臨時反水,半路害怕地跑了。
計劃全面崩盤,周洋被歹徒拿下,而歹徒的怒氣全部撒在了我的身上。
我受盡了非人般的凌虐和折磨,
疼得慘叫都沒力氣。
所幸我們還是獲救了,我躺在醫院裡整整三個月才能下床,為了不讓何儀擔心,我跟ƭųⁿ何儀解釋被外派出差。
而那時的周洋,穿著濺滿我鮮血的衣服,冒領了這份救命之恩。
既然何儀根本不信,那我再也沒有辯解的必要了。
不信的人,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解釋再多遍也隻讓何儀厭惡,也給我自己添堵。
我抬頭,直視何儀的眼睛一字一句認真無比。
「對。我是懦夫,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