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真心地、由衷地為她高興。
12
從那天開始,我和方舒雅、陳霄正式合作,成為合伙人。
方舒雅也終於看出我和陳霄關系的不同。
於是她跑來問我:「說,你跟陳霄是不是有情況?」
「真沒有。」
「不可能!還想騙我?速速招來!」
方舒雅抱起枕頭,就往我身上砸。
我被她砸得連連求饒。
「人美心善的小仙女,你就饒過我吧!」
「休想!妖女哪裡跑?!」
我們鬧作一團,最後都精疲力盡地躺在床上。
「其實……陳霄是我的前男友。」
我支支吾吾地開口。
「什麼?
!」
方舒雅的聲音在我的耳邊炸開,自從跟顧城離婚後,她就越來越不穩重了。
我掏了掏耳朵,把從前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方舒雅。
「方舒雅,你說我是不是很沒用?」
我把枕頭蓋在臉上,眼前是一片灰暗和潮湿。
方舒雅一隻手撐住頭,另一隻手幫我把枕頭輕輕拿開,她的臉在我眼前漸漸清晰。
「淮夏,一點都不會。」
方舒雅笑著搖了搖頭,又重新在我身邊躺下。
「我們隻是缺乏重來一次的勇氣,但是那不是我們的錯。」
「我們無法選擇出身,無法選擇家人,所以我們不必為我們的過去感到自責。」
「但是你要知道,我們不再是從前那個弱小無助的小女孩了。」
「我們已經成長為一個可以獨當一面的女性,
我們可以在任何領域發光發亮,保護我們想保護的人。」
「無論如何,你要記住,我們永遠有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利。」
13
我終於理解,人的一生都在與自己和解。
讓我恐懼和憂慮的事情,也許某一天突然就放下了。
我開始慢慢接受陳霄。
陳霄也對我越發好,直到這天,我去探望奶奶,陳霄順路送我。
車子停在樓下,陳霄微笑著給我開車門。
「放心去吧,我一會來接你。」
我笑笑沒有說話,其實我知道他每次送我來奶奶家,都沒有走。
他總是在樓下安靜地等我,一如從前。
我看書的時候、工作的時候,他就像我的專屬騎士,默默地守護著我。
突然,我不想讓他孤孤單單在樓下等我了。
於是我說:「你跟我一起上去吧?」
「真的?」
陳霄揚了揚眉,嘴角肉眼可見地勾起。
可是很快又有些泄氣。
「我還是不上去了,萬一奶奶問起來……」
其實我早就告訴奶奶我離婚的事情了,隻是這個傻子還不知道。
於是我突然想逗逗他:「沒關系啊,就說你是我的朋友啊。」
氣氛有些沉默,陳霄又低下頭去,語氣有些失落。
「嗯。」
但是他很快調整過來,抬起頭衝我擠出一個笑臉。
「那你稍等我一會兒,我先去給奶奶買些東西。」
陳霄邊說邊想開門下車,我再也忍不住,一把把他拉過來,吻了上去。
呼吸交纏間,我看見陳霄瞪大的雙眼,
但是他很快化被動為主動。
我被他吻得招架不住,連連求饒。
他才終於肯放過我,然後緊緊地把我抱在懷裡。
肩頭傳來湿意,他連聲音都有些顫抖。
「淮夏,我覺得仿佛在做夢一樣,如果是那樣的話,那我希望這個夢永遠都不要醒。」
我一下一下地輕拍他的背,什麼都沒說。
我知道,這場夢,我們都等了太久。
14
那天,奶奶見到陳霄,笑得合不攏嘴。
她知道,我已經走出過去的陰霾。
但是她什麼都沒問。
就像曾經我告訴她,我離婚的時候,她也什麼都沒說,隻心疼地看著我,不住地點頭。
我知道,那是因為不論我是什麼樣的人,跟誰在一起,她都會永遠愛我。
現在我有愛我的家人、朋友、愛人,
每天都過得無比開心。
直到這天,我發現我被跟蹤了。
15
陳霄的生日快到了。
為了給陳霄一個驚喜,我約上方舒雅,準備去買些禮物。
結果方舒雅有事來不了,我隻能獨自去逛街。
一路上,我總感覺,自己被一雙眼睛盯上。
就像一條毒蛇,讓人脊背發涼。
於是,我草草地結束逛街,打車回家,卻覺得司機越走越不對勁。
「師傅,你這是往哪兒開?」
我轉頭看向司機,疑惑地詢問。
司機卻沒有說話,隻是那雙眼睛讓人越看越覺得熟悉。
一股巨大的恐慌蔓延全身,我拼命掙扎起來。
「顧言?!停車!我要下車!」
顧言卻絲毫沒有反應,隻狀若癲狂地在馬路上疾馳。
我試圖跳車,卻又被一股大力拉了回來。
冰涼的液體從脖頸注入,我的眼前一黑,瞬間不省人事。
暈倒前,我隻聽到顧言的一句喃喃自語:「夏夏別急,我帶你回家。」
16
等我再次醒來,才發現自己身處一家療養院。
這裡地處偏僻,每天都有專人看管。
顧言每天都會來看我,卻什麼都不說,隻安靜地在角落坐著。
我也什麼都不說,不吃也不喝。
當然,也S不了。
護士會給我打專門的營養液。
於是,我開始自殘。
趁護士交班的時候,打碎玻璃杯,用碎片劃傷手腕,血流了一地。
顧言瘋了,他衝到我面前質問我。
「淮夏!你到底想幹什麼?
!」
我躺在床上,臉上是沒有血色的白。
「放我走。」
虛弱沙啞的聲音從我的喉嚨裡擠出來。
顧言表情一頓,擔憂的神情漸漸變得狠戾。
「你寧願S也不願意跟我在一起?還是說,你想去找那個陳霄?!」
我沉默。
顧言突然就有些崩潰,他拉住我的手喃喃道:「夏夏……我都想起來了,跟你在一起的那些日子。」
「我承認剛見到林初的時候,我的心思亂了,我做錯了事,可是我從來沒想過跟你離婚。」
「後來,我失憶了,你毫不留情地跟我離婚,其實我的心裡都快氣瘋了。」
「我每天都會夢見你,卻怎麼都碰不到你。」
「我總是在想:既然你是我的妻子,為什麼你從來沒有找過我?
」
「所以,自從那次見到陳霄以後,我就開始調查我們的過去。」
「我去了我們去過的地方,把認識我們的人都問了個遍。」
「終於,我記起來了,你是我的妻子,淮夏。」
我一把將手抽出來,傷口再次崩裂,鮮血在紗布中暈開。
「不!我不是!我隻是林初的替身。」
我用盡全力反駁。
「夏夏,你還不明白嗎?我早就愛上你了。」
「可是,我早就不愛你了。」
我閉上眼睛,淚水順著臉頰流下,無聲地砸在手背上。
「我這人從小就缺愛,所以,隻要你對我有一丁點好,我就會加倍對你好。」
「可是,你對我不止一點好,你會在我深夜做噩夢時,輕拍我的背哄我,會在我發熱難受時,用身體為我降溫。
你在我最無助的時候,幫了我。」
「所以,我是愛過你的。」
「但是,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顧言,從你出軌的那天起,你就該料到的,我們不是一類人。」
「所以,放我走吧,別再執著了。」
我慢慢睜開眼,顧言同樣眼眶湿潤。
他顫抖地伸出手想摸摸我的頭,卻又停在了半空中,緩緩放下。
「好。」
他說。
17
顧言雖然同意放我走,卻沒有立刻放我走。
我依然被關在療養院裡,不能離開。
於是我怒了。
「顧言,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噓!別急……夏夏,你看。」
顧言用手一指,我才看到門口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陳霄。
「淮夏!」
他站在門口,整個人憔悴又焦急。
我剛想向他奔去,卻突然被一股大力拉了回去。
一抬頭,發現顧言已經持刀挾持住了我。
「夏夏,你猜……陳霄肯不肯為了你去S呢?」
我的心裡湧起一股不安。
「顧言,你瘋了?!」
顧言卻絲毫不理,他抬起頭,高聲衝陳霄嚷道:「陳霄,你的命還是淮夏的命,你自己選一個吧。」
「陳霄!別聽他的!你快走!」
我也急了,拼命衝陳霄嚷道。
陳霄看著我,臉上滿是心疼。
輸了幾天的營養液,我的身體瘦了一大圈。
又失了許多血,臉色也是白得嚇人。
他轉頭看向顧言。
「是不是真的?隻要我S了,你就肯放過淮夏?」
「當然。」
顧言笑了,笑容裡滿是癲狂。
陳霄又看向我。
「淮夏,對不起。我說過會保護你的,卻沒有做到,不過沒關系,下輩子我再來補償你。」
「不要!陳霄,不要!」
我拼命搖頭,刀刃擦傷脖頸,鮮血染出一絲紅暈。
陳霄也急了。
「淮夏!別動!求你了!」
陳霄的眼神裡有些我讀不懂的情緒,但是還來不及細想。
隻見他縱身一躍,便翻身跳了下去。
「陳霄!」
我瘋了般地衝過去,沒有絲毫猶豫,緊跟著也跳了下去。
風聲從耳邊呼嘯而過。
半空中的我,
看著顧言撲在窗口上,驚慌失措的臉,笑了。
18
我當然沒S。
陳霄也沒那麼傻。
顧言不知道,陳霄早就報警了。
就在我們說話的時候,警察潛入療養院,控制了所有人,然後悄悄在地面設置了安全氣囊。
我跳下去的時候,陳霄和方舒雅都站在一起等我。
我和他們相擁而泣。
顧言被警方帶走了。
臨走前,他看著陳霄,滿臉得意。
「你輸了,陳霄。」
陳霄向顧言走去,我試圖拉住他。
他卻笑著拍拍我的手,安撫我。
我猶豫一瞬,放開手,他點點頭朝顧言走去。
「你錯了,顧言。」
「感情不是遊戲,沒有輸贏之分,你還是沒有學會如何愛人。
」
「S亡並不能證明我的愛,隻有活著才能長久地陪伴淮夏。」
「我要好好活著,好好愛她,而不是活在她的回憶裡,讓她獨自傷心。」
顧言的笑容在陳霄的話語中,一點點凝在臉上。
我想,陳霄的這些話,夠他學很久了。
19
顧城趕到時,方舒雅直接甩了他一個巴掌。
「你弟弟差點害我失去一個朋友!」
顧城捂著臉有點蒙,但是到底沒說什麼。
他沉默地把手裡的早餐遞給方舒雅,然後去配合警察錄口供。
看到這一幕,我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S伐果斷的商業大鱷,在方舒雅面前,怎麼跟一隻小貓似的?
於是我問她:「你們是什麼情況?」
「沒什麼情況,
隻是誰先動心誰就輸了。」
方舒雅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也跟著去錄口供了。
我疑惑地看向陳霄,他害怕地捂著臉。
「老婆,別打我。」
我撲哧一聲笑出來。
「誰是你老婆?!」
陳霄羞澀地笑了,大手摟住我,小狗眼似的可憐兮兮地看著我:「淮夏,嫁給我吧,我一天都等不了了。」
20
顧言保釋出來後,就被顧城秘密送到國外休養了。
我跟陳霄的婚禮也提上了日程。
婚禮一切從簡。
陳霄說他已經迫不及待要娶我了。
其實我能理解,我們兩個人都沒有父母,我還有奶奶,他卻從十六歲開始就已經孤身一人了。
現在又經歷過這樣一場生S考驗,他迫切地想擁有一個家。
但是盡管如此匆忙,陳霄還是竭盡全力給我最好的。
在全場賓客面前,他在我面前聲淚俱下地說著結婚誓詞,一切都像夢境一般完美。
直到看到林初手中的刀刃閃著寒光,我才想起來還有這麼一個人。
她瘋了般舉起刀,衝向我:「你不過是我的替身,憑什麼大家都愛你?!憑什麼你過得比我好?!」
我來不及躲閃,這時陳霄猛地擋在了我的身前。
我驚呼一聲,想要推開他,卻有個身影比我更快。
還沒來得及看清他的臉,隻聽撲哧一聲。
是利刃扎進皮肉的聲音,緊接著響起林初悽厲的慘叫聲。
「顧言?!」
林初松開手,害怕地往後退,顫抖的雙手沾滿鮮血。
顧言虛弱地倒在我懷裡,鮮血染紅了我的婚紗。
他卻渾然未覺,隻輕輕地笑笑,仿佛討論天氣般平常:「夏夏,你穿婚紗真好看。我好像……終於明白什麼是愛了……祝你幸福。」
21
顧言又被緊急送往國外治療了,林初也被判了刑。
三年後,我的女兒出生了。
我給她起名,淮念言。
如果當初不是顧言推開陳霄,那麼現在念言也不會出生了。
聽說林初當初那一刀扎得太深,顧言直接胸椎斷裂,癱瘓了。
他再也不能參加他最愛的賽車比賽了。
初聽到這個消息時,我坐在車上久久不能回神。
過往種種在眼前一閃而過,前塵往事皆隨風散去。
雖然不能成為愛人,卻也希望他一切都好。
念言滿月時,顧言來了。
他穿得格外正式,安安靜靜地坐在輪椅上。
直到我把念言抱到他面前,他才顫抖地伸出手往她懷裡塞了個平安鎖。
「這是我特意去求的……」
顧言有些不知所措,我笑著把念言遞給他。
「幫我抱一下。」
話音剛落,顧言猛地抬頭,眼神中都是不可置信。
「我……可以嗎?」
他的眼尾有些紅,連聲音都帶著顫抖的尾音。
我強忍著淚意,把念言塞到他手裡,轉身擦了擦眼角。
他看著懷裡的念言,半天不敢動,直到念言笑著抓了一下他的手。
他才嘴角勾起笑容,隻是笑著笑著……就哭了。
後來,念言慢慢長大,也越來越調皮。
但是沒關系,那是因為她擁有有恃無恐的偏愛。
有愛她的爸爸媽媽,有愛她的幹媽和試圖收買她,成為幹爸的顧城。
還有……顧言。
看著我的孩子在自由和愛裡長大,真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