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微信上,顧霆還是跟我說了抱歉。
作為回禮,我大度的在心裡說了「沒關系」。
是的,隻有心裡。
面上還是得裝一裝的,矜持的戲份怎麼也得刷一次啊。
對於錯失了哥哥介紹的顧亭,我一點遺憾也沒有。
因為我十分確定,現在我自己手裡的這個就是最好的了。
嗐,自己的親哥有多麼不靠譜,隻有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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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的是,有人和我持不同看法。
第二天一大早,顧霆才一離開,我哥就開始喋喋不休的說,不熟悉的人如何如何不靠譜。
「你聽我說,這家伙一看就是海王渣男,你可不能跟談戀愛!」
打住,我的愛情我做主。
「你現在說這些沒用的,我的男朋友已經是顧霆了,
我現在就是認準他了,你就別要指手畫腳……」
我哥離得那麼遠,根本不知道顧霆到底是有多麼優秀。
而且,最重要的事他也不知道。
那就是顧霆可是蟬聯了三屆業餘泰拳賽的冠軍啊。
妥妥一個大學版本的「阿虎」好不好?
「整個江北市叫顧亭的又不止他一個人,我下午就把真正的顧亭介紹給你。」
就在我以為我哥是在開玩笑的時候,他竟然真的拉著我出門見人去了。
眼前的男孩子別說和我心目中的「顧霆」不太相像,簡直就是毫無關系!
「哥,你是不是跟我有仇啊。」
咬牙切齒的從嘴巴裡擠出這句話,嘴上還維持著艱難的笑意。
人艱不拆,我的親哥卻分分鍾想要我原地炸裂。
「顧亭人多好啊,跟咱們是一個地兒的人,他們全家搬來好幾年了,顧亭自己明年也大學畢業了,最重要的是知根知底啊。」
哥哥像是收了紅包一樣,一個勁兒無腦誇贊。
對面的男孩也不知道是哪來的自信,竟然還擺起譜來。
「其實我身邊也有不少的大家閨秀,可我父母比較傳統,還是喜歡找同風俗的家鄉人。」
合著您來見我,還得感謝我的祖籍了唄。
這樣沒意義的聚會,我壓根兒一分鍾也不想多待。
但是人畢竟是我哥叫出來的,我貿然就走有些不像話。
左思右想,愣是找不到一個合情的借口。
恍惚間,手被人一把拽起,人也站了起來。
「媳婦,不就是沒給你那個稀有皮的的愛馬仕嗎,咱們現在就去買好不好?
」
別說在座的其他人了,就是我自己都有點懵了。
什麼稀有皮的愛馬仕,那是什麼鬼東西?
「不是,梁政,你不說你妹妹連戀愛都沒談過嗎,這男的是誰啊?」
忽然冒出來的顧霆,激起了顧亭的「勝負欲」。
我哥看了看顧霆,又瞧了瞧自己的朋友,猶豫著要如何解釋。
「這……這位也是顧霆。」
不理會對方的差異,顧霆倒是大大方方的伸出了手。
「你好,我是雷霆的霆,聽說你是涼亭的亭。」
「……」
好嘛,這個火藥味真是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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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等對方讓座,顧霆就直接坐到了我的這邊。
都說雄性生物是天生的競爭者,
果不其然。
打從顧霆落座,對面的眼神就一直不夠友善。
「看著眼熟啊……要說江北市也不大啊,我怎麼沒聽過你的名字啊?」
「我一直住南灣,可能你去的少。」
南灣是江北的軍事用地,隻有軍政家屬可以居住在那邊。
聽了這話,對方顯然是動了動身子。
「看著你也不大啊,念書還是工作啊?」
「我大三,盛京大學應用化學專業的。」
盛京大學,本市乃至本省最負盛名的 985 兼 211。
而其中的應用化學專業,更是首屈一指的王牌。
聽完了這話:「小亭子」已經坐好了身子。
「光會念書也不行,我從小就是校隊跑長跑的……男人嘛,
體力耐力絕對不能少。」
此話一出,顧霆沒有立刻接話。
對面顯然已經露出了勝利的喜悅,眼神中都是得意。
不明就裡的哥哥也和對方交換了眼神,似乎為自己這邊終於拿回一局,心存感激。
哎,老天爺果然是不公平的。
望著竊竊自喜的兩個「大傻瓜」,我已經低下了頭,實在不想看自己的親哥哥社S的瞬間。
看來,今天的小亭子是連個全屍都留不住了。
「你看泰拳賽嗎?」
「看啊,我最喜歡查拆了,聽說他未成年的時候來這裡參加過一次業餘組的比賽,可惜了我是第二年才搬來的……」
「聽說那是他唯一敗過的一次,對方當時已經衛冕了兩年,主辦方害怕說是有內幕,所以特意花重金請的當時的新星查拆來,
但是很遺憾,查拆還是敗了……」
「聽說後來那個冠軍就再也不參賽了,這是查拆至今的遺憾啊!」
回憶起未曾見證的往事,這位顧亭倒是仿佛如數家珍。
好不容追憶完了,轉而輕蔑的看向看起來並不是很強壯的顧霆。
「怎麼,你這弱不禁風的,也喜歡看?」
「當年和查拆打比賽的人,是我。」
顧霆面無波瀾,說出話的卻是驚天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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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一時間,竟然沒有半點聲音。
直到對方發出了匪夷所思的爆笑。
「你要是當年的冠軍,我就叫你爸爸,哈哈……不不不,我立刻就去改名……我的媽啊,可真實笑S我了!」
對方的挑釁絲毫沒有擾亂顧霆的狀態,
他隻是淡定的掏出手機,翻看著相片。
一向神經大條的我哥,似乎意識到了不對。
他輕輕的拍打著兄弟,想叫他收斂一點。
可惜了,對方沉迷於這個「百年難遇」的笑話,隻顧著狂笑不止,根本懶得理我哥哥的提醒。
照片被找了出來,獎杯,查拆,主辦方的領導,以及捧著獎杯的顧霆。
一應俱全。
最終,顧亭的笑聲終於被迫終止了,因為他整個人都已經在吃驚中狠狠的咬住了舌頭。
……
經歷了如此真誠的凡爾賽之後,我哥的車上,臨時多了一個人。
在聽說顧霆的父母因為某些原因,可能無法跟他一起過年的時候,我哥立刻對其提出了不容拒絕的邀請。
「大過年的,我怎麼能讓我大妹夫一個人吃飯呢,
跟哥回家過年啊!」
坐在後座的我,對著一頓誇誇其談的我哥翻著毫不掩飾的白眼。
這也就是生在了和平年代。
就我哥這牆頭草勢利眼的覺悟,分分鍾就會變成人民的敵人。
本以為回家就是日常行為,沒想到已經家門,我就徹底愣住了。
八百年不見的親戚都衣著光線,在我家的小院子裡排排坐。
「爸,媽,我們回來了!」
我還沒來得及介紹,顧霆就被七大姑八大姨圍住了,一一發表看法。
老阿姨們問的問題又刁鑽,又尷尬,分分鍾叫人社S。
好在,顧霆都接住了。
擠不進去的爸媽也遠遠的看著,越瞧越喜歡。
「看來小政沒騙人,這小伙子真不錯,對了,小策是屬啥的來著,今年到沒到 20 呢?
」
「她冬月生的,要領證,估計最快得明年年底呢!」
我明明就站在他們的旁邊,可是二老的探討裡卻一點沒有我的模樣。
好吧,事實證明找一個太優秀的男友,也不是什麼值得慶祝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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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中飯後,又一批看熱鬧的來了。
打了個哈欠,我實在是太困了。
迷迷糊糊睡了一陣兒後,我這才被顧霆給搖醒了。
「你說你小時候最喜歡吃的那個叫什麼來著,別睡覺了,帶我去嘗一嘗吧。」
沒辦法,人家大老遠來了,不能這點要求都不滿足。
於是乎,我穿起了外套,打算帶顧霆出去。
本想著和爸媽說一聲的,結果外邊卻一個人都沒有。
「叔叔阿姨說去三嬢嬢家,明天早上就回來。
」
三嬢嬢家離得可是叫一個遠,明早回來也是有可能的。
沒有多餘懷疑的我直接帶著顧霆走出了家門,到了大街上找飯吃。
臨近過年,好多家店鋪都關了門。
但是幸運的是,我們想去的那家還開著呢。
老板娘打我沒出生就在這兒邊做生意了,老味道一直沒變。
很多時候,現在的飲食很方便,可也失去了一點點感覺。
這種幾十年不變的老館子裡,儲存的不僅僅是食材,更是一種難忘的回憶。
每一款食物,都是有靈魂有溫度的。
邊吃著美食,我不自覺的就開始跟顧霆講述我兒時的趣事。
他聽得仔細,即使嘴巴已經有點被辣到了,依舊沒有放下筷子的意思。
後來,還是我提醒,他才開始大口大口的喝水緩解。
飯後我本想著帶他去熱鬧一點的商業區,可顧霆卻提出想到我以前住的河堤附近去看一看。
「聽你哥說那邊冬天也不結冰,河堤兩邊還有綠植。」
拗不過他的強烈要求,我隻得帶著他一起去了。
冬夜的河堤邊除了路燈以外,空無一人。
好多事情都變了,城市的發展離不開某些事物的消亡。
「咱哥說,這兒明年也要改建了,到時候成了商用,晚上就不會有行人闲逛的自由了。」
切,還咱哥,叫的真自然啊。
「嗯,是吧。」
「所以,有些事兒也就隻能現在做了。」
人一下子還沒反應過來,身後的煙花就開始燃放了起來。
「顧霆,這兒怎麼回事啊?」
笑顏如花,心裡也隨著美麗的煙火一起盛開了。
粉色的煙火一簇簇的燃放,如果此時的彼岸有人,一定也能看到這小小的絢爛。
眼睛完全被煙火所吸引,絲毫沒發現身邊的男人已經手捧一束粉色的玫瑰站在我的身旁了。
「我的成年理想就是在我老家的河堤旁,有人拿著粉色的玫瑰,天上燃放著粉色的煙花,對我說好喜歡好喜歡我,眼睛裡冒粉色泡泡的那一種喜歡!」
曾經高考後幼稚的宣言,被人念出,甚至實現。
此時此刻,真的宛如夢境一般。
或許說,從一開始,就是夢吧。
「親愛的梁策小姐,從今以後,即使河堤不在,我永遠都會好喜歡好喜歡你,就像眼睛裡冒出粉色泡泡一樣的喜歡你。」
「沒錯,你是認錯了人,可我確定,我沒喜歡錯人。」
粉色玫瑰已經到位,煙花還在綻放。
「請答應做我的女朋友,好嗎?」
就算為了躲在暗地裡我一家人,我也必須立刻答應。
毫不猶豫的點了頭,連躲著的三個人也一起暗暗呼出了聲。
嘻嘻,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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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霆番外。
又是一年的新生典禮,我真的有點無聊了。
雖說躲在主席臺下邊的準備室並不熱,可眼前那俗氣的演講稿依舊讓我煩躁異常。
隔著不透光的單向玻璃,我看見了幾個女孩子正朝著這邊走來。
準確的說,是一個女孩拖著另一個,追著前邊的兩個。
四個姑娘都穿著軍訓服,應該是大一的新生。
從她們的表情上看,應該是有矛盾了。
女孩子向來麻煩,這也是我不喜歡談戀愛的原因。
並不沉迷於母親那樣特別有藝術氣質的,
我更喜歡的是帶點小狐狸氣質的那種姑娘。
按照我朋友的話說,我明明是一北方大老爺們,偏偏生的如此矯情。
「今晚那個閉幕式的節目,伴奏明明是佳佳彈的,你們為什麼不讓她上臺!」
追人的姑娘終於拉住了其中的一個,開始據理力爭。
「誰彈的有那麼重要嗎,反正我們放伴奏就可以了啊,再說了就算讓她上了,那歌兒她也不會唱啊!」
「對啊,大家是聽歌又不是看伴奏,用她的伴奏就夠意思了,大不了報幕的時候加上她的名字唄。」
惡人囂張又虛偽,張口閉口全是把戲。
一直沒說話的那個,應該就是「佳佳」了吧?
可惜佳佳似乎已經敗下陣了,拉著替自己出頭的「小狐狸」,根本都不敢看對方。
「別混淆視聽了,你們這就是剽竊,
我知道你們自己也不可能開麥,這歌兒其實根本就沒你們的事兒好不好,佳佳天天在寢室練曲子,那音符我都快倒背如流了。」
惡人挑釁道:「你不是倒背如流嗎,那左手右手寫有什麼區別嗎?」
「今天我要是寫出來,我們說好,你們倆誰也別上了。」
小狐狸收了笑,眼神都狠厲了起來。
這下,愣住的人不止是在場的其他三個了。
我的興致全都起來了。
事情,似乎開始變得有趣了呢。
「好啊,有本事你現在就寫!」
氣不過的反派二人組直接拿出了紙幣,塞到了小狐狸的手上。
接下來的三分鍾裡,小狐狸真的用左手花了五線譜,還寫了樂譜。
距離有點遠,我隻能從對方驚詫的眼神中,感受到尷尬和挫敗。
對方離開後,
佳佳滿眼的崇拜。
「你怎麼那麼厲害啊,倒著寫我都不會,你還能左手寫,你太神了!」
「小意思啦,我是左撇子……至於那個樂譜……」
小狐狸閃著狡黠的眼神,道出了機密:「那個真是我瞎寫的,但是我猜她們連彈奏都不會,估計樂譜也不認識。」
反派還算講點江湖道義,重新上傳了節目單。
本以為這就是驚喜的全部了,作為晚會的負責人之一,我也在群裡看到了新的人員名字。
當晚,那個在臺上唱歌的女孩並不是最專業的,卻牢牢的抓住了我的心。
她叫梁策,我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