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夜，我刷著某紅色軟件，突然看到一篇帖子。
看著貼主的描述，我心中一凜，呼吸微窒。
第二天我就對他們發起了瘋。
01
我叫周禾，是一名準高三學生，距離高考僅有四十天了。
今天像往常一樣，我下了晚自習回到家裡，面對所謂的父親和陳薇的冷嘲熱諷。
「女孩子讀那麼多書幹嘛，就應該早點出去嫁人。這時間你拿來和趙星維打好關系最好。」我爸張口數落到。
「小禾啊，你一個女孩子不用那麼高的學歷，去那麼遠的學校不好，就待在宴陽上宴陽師範學院不好嗎，你也能經常回來看看你爸。」陳薇裝作對我勸慰的樣子。
「周禾你一個女生能有什麼出息，
能上個師範學院都算便宜你的。」就連我的弟弟周宏都在貶低我。
而我卻一言不發，隻當沒聽見，徑直往我的房間走去，這樣的日子其實我早就習慣了。
「你這孩子真是越大越沒有禮貌了，我和你阿姨跟你講話你都裝聽不到嗎？你要是跑那麼遠去上學，我就不給你學費和生活費了。」我爸在外面生氣的對我喊道。
聲音隔了一道房門有些失真，讓我的思緒有些飄遠，我心中覺得可笑，不明白他們為什麼對我一個女生上好的大學為什麼有那麼多的不滿，不明白他們為什麼一定要我留在宴陽市，隻以為他們覺得這樣好控制我，一時間難以靜心下來繼續學習。
拿出手機，既然無心學習，我便拿起手機點開某紅色軟件，想看看我關注學習博主是否更新了沒，好給自己一些動力。
剛點進去，一則標題加粗的帖子就吸引了我，
【緊急擴散，周 he，你父母要改你高考志願】。
帖子裡描述「大概今天下午四點多在某快餐店二樓有一家三口正在用餐，你父母叫你小周，小 he，而你的弟弟直呼你的姓名，他們想要改你的高考志願，你父親想讓你大學就結婚，你弟弟直呼你的名字，想讓你上一個師範學院，你母親好像並不喜歡你，覺得你讀書就是費錢，你想讀華大，你弟弟想讓你父母把你的志願改成宴陽師範學院，你父親穿著黑色 polo 衫，下身是一條卡其色短褲，腕上帶了一塊銀色的表，你母親看起來比你爸年輕，穿了一條淡綠色的碎花裙，頭發挽起，脖子上帶著一條銀色的項鏈，你弟弟頭發微卷，似乎燙過，白 t 搭著牛仔褲。這兩個學校天差地別，希望你能及時看見。」
看見這篇帖子，我心中一凜，呼吸微窒，「明明還有四十天我就可以解放了，可是為什麼他們就不放過我呢」我內心痛苦的想。
我媽懷我時我爸一度希望是個男孩，甚至去寺廟燒香拜佛，我不理解他的執念，或許因為我是女生吧，但即使是男是女是由科學理論決定的，但我還是想說這大概是他的報應，當然也僅對他來說。
我媽生了我以後，我爸就日日不著家，在外花天酒地。我媽好在還有爺爺奶奶的照顧，他們也不懂我爸的執念。那時我爸每日都醉醺醺的回家，對我媽破口大罵，甚至想對我媽動手，若不是爺爺奶奶攔著，我媽身上怕是沒一塊好肉。
我爸在外面很快就有了新歡，也就是我阿姨陳薇，陳薇確實比我爸小好多，靠著年輕的樣貌和我爸勾搭上了。我爸其實有一家小規模的公司，身上有點小錢，所以我爸便在外面養著陳薇。可能是他想要生男孩的執念太深，或許他想要一個男孩繼承他的公司給他養老送終他才放心，陳薇很快便懷孕了，而我爸也就有了第一個男孩，
便是周宏，隻比我小一歲。
而我媽在我爸的冷落和指責下患上了產後抑鬱症，但是我媽卻沒有把這些算成我的過錯，她很愛我，周宏出生的那一天是我爸在我出生後第一次打電話，內容卻是要和我媽離婚，讓我媽盡快帶著我搬出去。
我媽走的那一天，我求著爺爺奶奶帶我去離家比較遠的遊樂場玩，回來時，她已經沒了生息，我常常後悔那一天自己為什麼要出去。
02
其實看到帖子中描述，我心中基本了然，但卻怎麼也想不到人可以惡到這種程度，原以為隻用忍受他們在口頭上強制我讀宴陽師範學院就行，沒想到他們竟然想將這種控制落在我的志願填報上去。
本來高考壓力就很大，一想到自己的未來說不定會毀在他們手中，我心中就生出一團怒火，想要發泄。
還剩四十天，我本想著忍忍，
不予理會。可是我越沉默越像給了他們嘲諷我的底氣一般。
第二日吃早餐時又聽到類似的話，我張口譏諷「你那點小錢也好意思叫錢嗎，我的學費是你交的嗎，你那啤酒肚割下來按豬肉的價錢賣都比我的生活費多。」要不是我暑假打暑假工攢下來不少錢，怕是要餓S。
「小禾你怎麼跟你爸這樣說話。」又是陳薇，總是像甩不掉的蒼蠅。
「陳薇你一個三兒又不是我媽，你在我跟前叫嚷什麼，你以後想要過你的富太生活，還不是靠我和趙星維的聯姻。」
陳薇尖叫著就上來打我，她很注重自己在外的形象，這麼多年很少有人知道她是小三出來的。
我反手給她一巴掌，把她直接打懵了，捂著臉不可置信的看著我。
周宏對我破口大罵，「周禾你瘋了嗎，你想S嗎？！」他上前來抓我。
我懶得聽他廢話，
拿起桌邊的剪刀，朝周宏的眼睛扎去，當然我隻是嚇嚇他。果然他被嚇的連連後退，閉著眼睛大喊「爸，媽，救救我，周禾要S了我。」
「閉嘴，不然把你嘴也戳爛。」我心中爽快，甚至有點想行動。
我爸被我氣的倒在椅子上捂著胸口，直喘氣，當真沒用。
「還有四十天就高考了，我壓力有點大，你們別惹我，那些話屁話我一個字也不想聽，你們要是還想攀上趙家就閉嘴，我也不想哪一天起來你們就被我全都砍完了。」
我高中之前都和爺爺奶奶在鄉下生活，我爸從不過問我，也不給生活費，我是爺爺奶奶拉扯大的。為了我的生活和教育的保障，爺爺奶奶自己種菜常常天不亮就騎著三輪車到鎮上去賣菜，卻也賺不了多少。爺爺奶奶還會撿些垃圾去鎮上賣了換錢，這也是我在年幼時能幫他們分擔的工作。爺爺還經常去幫別人拉貨卸貨，
奶奶做著裁縫的小活，他們就用自己佝偻著的身軀為我撐起一片天。
中考時，我考到了宴陽最好的高中，本是一件喜慶的事，可我爺爺出了事，腦溢血進了 icu，我們沒錢付那麼醫藥費。
我本想輟學打工去賺錢，但我奶奶不願，她打電話求我爸。我爸是一個自私的人，不然這麼多年他也不會連我爺爺奶奶都不管。
我本以為他不會同意的，但沒想到他一口答應了下來，而且他知道我考到了宴陽中學，要求我高中和他們住一起。
我毫不猶豫地答應，不管他打的什麼主意，隻要能救爺爺就行，暑假我都留在醫院照顧爺爺，開學才去我爸那兒。
03
可是到了我爸那兒一段時間以後，我才知道他們一家人的惡心想法，他們想把我賣給趙家，說好聽點就是聯姻。
我爸自己有一家公司，
在宴陽這個還算前線的城市裡，還排不上號。所以他想巴結趙家，趙家在宴陽有著一席地位。
但是趙星維是一眾紈绔子弟的頭頭，不學無術，換女人如換衣服。趙家溺愛他但也不希望他什麼人都往家帶，而我一個隻知學習的乖乖女，我爸勢力也不如他們，還有求於他們，正是他們需要的好拿捏的對象。
當他告訴我和趙家的聯姻時，「我不要。」我大聲的反抗到，我告訴他，爺爺的醫療費我可以工作後連本帶息的還給他，而聯姻我絕對不同意。
「你一個女生以後能找到什麼好工作，給我的有趙家給我們的多嗎，你要想你爺爺還有得救，就乖乖聽話。」這麼久他總是這樣威脅我。
高二結束時，爺爺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不多時就回家了。
暑假，我回到鄉下看望他們，同時想告訴他們我想要住校。
「你爺和我都知道你不喜歡你爸，
也知道你受苦了。」奶奶用手將我耳邊的碎發別在耳後，繼續說到「我和你爺爺都老了，也怕走了以後沒人護著你，你爸這次可能想和你緩和關系，你一個人住校離家太遠了我們也不放心，禾禾要是不開心可以告訴奶奶，還是在你爸那裡待著安全些。」
那時我一低頭就看見了奶奶花白的頭發，也感受到溫熱的手更粗糙了，心中酸澀，為了讓他們放心，我應承了下來。
回去以後我更加努力的學習，一晃就隻剩下了四十天。我的目標是遠在帝都的華大，為了逃離我爸，封閉那些苦痛的回憶。
我奶奶一直以為我爸讓我和他們住是因為對我媽的愧疚，想要緩和我們之間的關系。
可是，怎麼可能呢。如果他愧疚的話，他就不會不知道我媽葬在哪兒甚至從沒看過她；如果他愧疚的話，他就不會在爺爺危在旦夕的時候還拿這個做條件；
倘若他愧疚，也就不會想要賣女兒了。
「叮」一條消息推送的聲音將我從回憶的思緒中拉回，原來是我關注的學習博主更新了。
點進去一看，那個博主竟然也轉發了那則帖子，底下都是關於這件事的討論，但其中有一條評論瞬間抓住了我的目光。
「她的名字是周 he，希望她的人生也能 he。」我的心中一暖，酸酸漲漲的。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對我表達著最大的善意，而我的親生父親卻恨不得我從未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可我並不是什麼「乖乖女」，我有思想，有野心，也不是什麼軟柿子，把我逼急了我也會咬人，之前不予理會隻是覺得我還尚有逃離的方法。
可他們將手伸向了我的志願，想要掐斷我的未來。如果不是這篇帖子，我可能會留在宴陽，被迫早早結婚生子，和一個不愛的人，在他們的控制下渾渾噩噩的過完一生。
隻是想想我都要覺得崩潰。
這篇帖子卻為我的未來打開了窗，我由衷地感謝這些陌生而又暖心的人。
04
這天以後，我更是片刻也不停歇地學。自從上次我發瘋以後，他們就安靜了許多，又或者是他們覺得高考後可以偷偷改掉我的志願所以有恃無恐了。
四十天一晃而過，高考很快就來臨了。考完最後一門，出了考場，我抬頭看向太陽，眼睛被陽光刺出淚水，心裡對未來充滿希望。
在等出成績的這段時間，我以要回去看望爺爺奶奶為由拒絕了我爸讓我多和趙星維接觸的要求。或許有改志願這一個手段，他便沒有強制我了。
我爸命令我在填志願的前幾天必須回去。為了不讓他們起疑心，我答應了下來，並且我對自己有著自信，也絕不會任他們擺布。
這三年裡，他們並不關心我，
也並不清楚我的成績怎麼樣，我的家長會我爸從沒參加過。
查成績那天他甚至在忙著他的各種應酬。在他眼裡，不管怎樣，我都隻能按他的想法走。
周宏雖然和我同一學校，但是他也整日不學無術，特別是攀上趙星維以後更是浪的沒邊。就算我成績很好，在他們一家眼裡也算不了什麼。
可是有時候有些東西確實能改變一個人的命運。出成績那天，我還在鄉下，特地去了鎮上找了家網吧。查分的時候，我的手止不住的顫抖。
676 分，我猛地拽緊自己胸前的衣服，大喘了一口氣，按照往年排名應該可以可以錄上華大。
回去後，我收拾了自己的行李。「爺爺，奶奶分數出來了，我想先去那邊適應適應環境，順便找份暑假工。」我沒辦法對他們訴說我的遭遇，隻能這樣的理由，其實我更想多陪陪他們。
「你現在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也爭了口氣，不管你想做什麼爺爺奶奶都支持你。」
奶奶說著便拿出一本存折出來，「這是你媽給你存的，本來也是等你長大給你的，你一個人在外面多點錢傍身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