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從此，我滿身技術得到施展。
早晨上學，我會捧著愛心早餐等他下樓。
中午午休，我貼心的將校服蓋在我倆的頭上。
晚上回家，我借口學習擠在他的書桌上犯花痴。
原以為我的熱情遲早會拿下這朵高嶺之花。
直到某次在小賣部的拐角，我撞見同學問他：
「你跟沈枳青梅竹馬，忍心看一女孩天天跟你屁股後面跑？」
程舟京淡漠眼神落到我身上，沉了一瞬。
1
等待程舟京回答的這幾秒。
我把手中黃瓜味的樂事薯片都捏成了薯渣。
良久，程舟京邁開步子朝我走來。
我不由得屏住呼吸。
眼前的藍天白雲仿佛被罩上了一層粉紅泡泡。
不會吧，不會吧！
我才努力了一個月，成效這麼快嗎？
要告白也得等到高考後嘛。
人家還沒考慮好要不要答應呢。
程舟京也真是的，太不經撩了。
我完全沉浸在自己編寫的劇本裡。
小拳拳蓄勢待發之際，程舟京從我身側擦肩而過。
「我不喜歡舔狗。」
冷漠的語氣打碎我用少女心堆砌起來的旖旎。
我愣在原地，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裡。
接著。
我手掌一合，力氣一使。
薯片的包裝袋發出嘭的一聲。
氫氣連同著我對他的那絲興趣，一起消散在空中。
2
我和程舟京是最純正的青梅竹馬。
打娘胎裡起，
我就認識他了。
每次我想隔著肚皮跟他進行交流，他根本不理會。
導致我媽以為她肚子懷的是個男孩。
跟我爸抱頭痛哭了三天三夜。
程爸媽則樂樂呵呵笑到生產當天。
當程爸抱著程舟京出來後，輪到我爸媽笑了。
兩個月後，我爸抱著女孩身的我出來後。
笑的更歡了。
但等我長大點，他們又笑不出來了。
我跟程舟京的性格就像對調了一般。
我性格跳脫外向，程舟京平穩內斂。
我成績處於下遊，程舟京常年榜一。
我倒數夠上普高，程舟京免考保送。
爸媽一度認為是老家那頭的墳出了點問題。
高三那年寒假，帶著我回老家把祖宗十八代都拜了個遍。
也是那時候，我迷上了知乎裡的青梅竹馬甜文小說。
青梅竹馬，高冷學霸，俊郎帥氣，家庭優渥，沒有不良嗜好…
這樁樁件件，字字句句都在程舟京身上得到完美體現。
於是，一向不思進取的我第一次央求爸媽把我送進奧賽班。
打算談一場轟轟烈烈的小說型戀愛。
3
此後，我自告奮勇，承包了程舟京的早餐。
每天我都會在五點二十起床。
熱個五分鍾的牛奶，煎個兩分鍾的愛心蛋，再花十秒組裝成三明治。
在分針和秒針轉到十三分十四秒時，敲響程舟京家的大門。
獻上貼著我自制的愛心包裝盒。
程舟京嫌棄的不肯接過，被程媽一記爆扣，勉強塞進書包。
畫面一轉，
我會像隻跟屁蟲一樣騎著單車跟在他身後，一起上學。
中午午休，我總會搶過他的水壺，給他打上一杯五十二度的熱水。
在十三點十四分時，把校服蓋在我倆的頭上。
一開始程舟京還會躲，還會生氣的扔掉校服。
後來大概是被我磨到沒有脾氣。
隻好任我擺弄。
我默默貼近，看著那顆完美的後腦勺入睡。
下午大課間，我永遠站在籃球場的前排。
抱著花了五塊二買的脈動，為程舟京高聲吶喊。
雖然程舟京從來不接我的水。
等等，你問我為什麼是五塊二的脈動？
哎呀，雙子座搞浪漫怎麼可能會差這三瓜兩棗的馬內，對吧。
等到晚上回家，我則哼哼唧唧的讓他跟我並排騎行。
或者，
厚著臉皮蹭他的自行車後座。
「程舟京，你是不是有腹肌啊？」
我小手捏在他腰間的衣角。
程舟京不語，一味的用手搡開。
我又放上。
他又搡開。
放上…
被搡開…
我們就這樣若即若離，似有若無的觸碰。
感慨著自己學到了精髓。
可盡管我從沒在程舟京身上得到任何曖昧的回應。
但我追的高調。
程舟京的小迷妹們按耐不住。
還是把我告發到班主任面前。
那時我還不知道，單方面甜膩劇情在此刻即將落幕。
4
我是以倒數的成績進的奧賽班。
秉著好生幫差生，
熟人幫熟人的理念。
老王自然將我跟程舟京安排成同桌。
還不忘用我在普通班的成績給我灌雞湯。
比如說。
「沈枳，你能把英語考到一百四五，就能學好數學。」
「為什麼？」
老王推推眼鏡，滿臉認真：
「數學的盡頭是英文，你要相信自己！」
再比如說。
老王早八的數學課上。
他飛雲吐沫的在講臺上講的天花亂墜。
我卻在下頭垂著頭拆辣條。
就連身旁的程舟京什麼時候被喊上講臺寫題我都不知道。
當老王的邪氣從我身側路過時，我早已來不及躲避。
隻好當著他的面，將最後半根人參棒塞進嘴裡。
對著他憨憨一笑。
老王氣的臉色一青，
沒有開口責備，隻是問我：
「以前在普通班上數學課也這樣嗎？」
這不都發火，老王脾氣這麼好？
我不解，但還是點頭。
程舟京的目光裡帶著嫌棄。
老王嘆了口氣：
「聽你以前班主任說，你之前上數學課沒有兩包人參棒是清醒不了的，這次隻吃了一包，已經進步了。
「程舟京，你成績好，多幫幫同桌。」
靠北的。
好一個對比鼓勵式教育。
偏偏我還就吃這一套。
所幸，我在這幾次的周考中成績爬到中遊。
以至於老王收到我猛追他愛徒的消息時，隻是淡淡的拍拍我的肩膀。
預備棒打鴛鴦。
我自然是厚著臉皮不肯離開。
好說歹說才讓老王答應。
如果三天後的周考，我數學能考到一百分以上，就同意不換座位。
可沒想到，程舟京居然會在考試前兩天的體育課上。
如此不給我面子！
即如此，我將退出甜文賽道，加入大女主這個更權威的爽文賽道！
得不到就毀掉，毀不掉就黑化！
我沈枳，要蛻變了！
5
我連著兩天都沒有對程舟京獻殷勤。
他估計也樂在其中，生活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周考當天，我一覺睡到六點二十，起來隨便墊巴了幾口就要出門。
媽媽跟在身後喊：
「今天也不給小舟帶早餐嗎？」
我坐在玄關處穿鞋，嗯聲：
「嗯，以後都不帶了！
「這肉松面包不錯，
多給我買點當早餐啊！」
說完，我推開門就往樓梯處跑。
卻撞上一堵肉牆。
抬眸便看到程舟京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原本自律的一個大男孩，眼底居然浮現出一絲烏青。
他看著我張口想說什麼，我早已跑下樓梯，消失的無影無蹤。
騎車時，我還不忘給程舟京的自行車來了一腳。
我現在可是鈕钴祿·沈枳，程舟京這個小賤民還配跟我對話？
tui！
做夢！
程舟京下樓後，隻看到我漸行漸遠的背影。
晨曦的日光從樹葉縫隙處灑向大地，為程舟京的身影憑添了幾分落寞。
他一言不發，默默扶起自行車，腳上踩的飛快。
……
周考的位置是按班級成績排的。
我跟坐在第一位的程舟京隔了二十多位大佬。
盡管如此，我還是低頭認真的答著題。
距離高考還有兩百多天，我就不信，拿不下程舟京蟬聯榜首的冠軍。
第一堂語文考完後，我準備去上個廁所。
由於後門已經無法通行，我隻有從前門走。
這時，上次問程舟京問題的男生圍在他身邊吃著肉包子。
緊接著，我又聽到了我的名字。
「舟哥，你沒吃早餐嗎？
「我都聽你肚子叫喚半天了，沈枳沒給你送愛心早餐了？」
我下意識抬眼看去，對上程舟京那雙看什麼都淡然的眸子。
隻是這次裝了點…委屈？
我現在可是鈕钴祿·沈枳，才不會在意程舟京的心情。
所以，在他張嘴的時，我利落的出了前門。
程舟京的話也卡在喉嚨。
「舟哥，沈枳不會生氣了吧？你要不要哄哄？
「雖然你們有青梅竹馬這層保護膜，可女孩子還是要…」
程舟京打斷他：
「不用，她愛鬧脾氣，沒多久就會好的。」
男生恍然大悟：
「對哦，她這段時間肯定是為了繼續跟你當同桌才沒有精力舔你，到底是舟哥有魅力啊！」
接著，他準備吃第二個肉包子，被一隻大手奪了過去。
程舟京咬著包子，若無其事的背單詞。
男生癟癟嘴，回了座位。
……
我站在門外，一切盡收眼底。
輕哼了聲，
若無其事的回了座位。
既然他程舟京這麼自信，那就試試看咯。
我轉著筆，似笑非笑的表情落到程舟京的背影上。
打臉很快就要來了呢！
6
周考成績往往當天就能出來。
因此換座位被安排到了周一。
老王拿著成績站在講臺上念著名次：
「第一名，毋庸置疑還是程舟京。」
他問程舟京：
「還是老位置吧？」
程舟京坐在原位上點頭。
接著第二，第三…一直到第十六名，老王念了我的名字。
「第十六名，沈枳。
「不錯，這次又進步了七個名次，數學也考了一百點零五。」
他也問我：
「還是老位置對吧？
」
全班一共四十二個人，大家都知道我在追程舟京。
所以他身邊的位置幾乎沒有人選。
大家也都觀點一致把位置留給我。
可這次，我卻搖搖頭，指著程舟京前面的位置：
「不，我要坐這裡。」
聽到這話，程舟京猛然抬起頭。
平日裡淡漠的眸色終於開始破裂，寫滿不可置信。
老王也不解：
「你考了一百點零五，也算挑戰成功了。」
我堅定的搖頭，屁股已經坐在指定的位置上：
「我知道，我就要坐這。」
我從老王復雜的目光中看出了一絲欣慰。
轉頭對程舟京露出一抹標準的笑：
「恭喜你啊，終於不用被舔了！」
程舟京抿了抿嘴，
捏著課本的手臂青筋暴起。
我哼著曲扭回了頭。
這次，我要讓程舟京日日看著我的後腦勺！
……
講臺上的老王剛要繼續念名次，門口突然闖進一個高大的身影。
少年穿著黑色 T 恤搭著工裝褲，滿眼笑意：
「不好意思王老師，我站不住了，能讓我先坐下嗎？」
他語氣真摯誠懇。
老王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應著好。
隨後拉著他給我們介紹著：
「他叫江饒，新來的轉校生，以後就跟大家是同學了。」
老王話音剛落，江饒便接過話茬，目光落到我的身上，笑的肆意：
「老師，我可以跟沈枳坐嗎？」
老王看向我，話卻是對著江饒問的：
「你們認識？
」
我和江饒同時點頭。
何止是認識啊。
簡直是再生父母，過命的交情。
老王見狀，繼續延續他熟人幫助熟人的理念，讓江饒坐在了我身旁。
但江饒的屁股剛坐到位置上。
我身後的程舟京突然發出一聲震響。
全場的目光聚焦到程舟京身上。
當事人平靜的起身，撿起掉落在地的水杯。
聲音冷漠疏離：
「對不起，老師您繼續。」
7
程舟京的插曲很快過去。
第八節大自習課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