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是，他已經跟我秘密戀愛三年了。
他曾經許諾過我一場盛大的婚禮。
卻在兩家父母注視下，牽著另一個女孩的手。
面不改色向我介紹道：「伊伊，叫嫂子。」
後來，我和相親對象在街邊擁吻，被他撞見。
他卻倏然紅了眼，SS拉住我的胳膊：「你不是說，隻喜歡我一個人的嗎？」
男人一把將我護在身後：「大哥，請您自重。」
1
我沒想到會在家庭聚會時遇見宋焱之。
明明昨晚，他還跟我打了兩個小時的電話。
他說，他工作忙。
趕不回家過年了。
拒絕了我向兩家公開戀情的請求。
他說，等明年吧。
男人在電話那邊語氣沉沉，半開玩笑似的向我許下承諾：「明年，你一畢業，我們就結婚。」
「要給伊伊一個最盛大的婚禮。」
可是此刻，他穿著幹淨的白色大衣，身形高大，面色坦然地站在我面前。
身邊牽著另一個女孩的手。
在兩家家長的注視下，面不改色向我介紹道：「伊伊，這是你嫂子。」
2
我和宋焱之從小一起長大。
我苦追了他十餘年。
終於到手。
我以為是苦盡甘來，期盼著能有一天大大方方拉他到媽媽跟前介紹。
「媽，這是我男朋友！」
可是，戀愛三年，我們的愛情，從來無人知曉。
他總說，再等等。
等來等去，等到了他拉著另一個女孩的手到我媽面前。
「阿姨，這是我女朋友，莫然。」
戀愛三年，終歸是比不過相親一個月的局長女兒。
3
「伊伊啊，你看你焱之哥哥和嫂子，多甜蜜，你在大學就沒有什麼喜歡的？」
宋母一邊炫耀著自己的兒媳婦，一邊親切地詢問著我。
我的脊背一僵。
怎麼會沒有呢。
昨晚他還在跟我煲電話粥。
答應明年跟我一起去旅行。
送給我很多玫瑰花。
跟我戀愛了整整三年的男人……
此刻，就坐在我旁邊。
卻細心地幫著另一個女孩挑著魚刺，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體貼。
我張了張嘴，隻有眼淚突然不受控制地掉下來。
我媽急了：「你這孩子，
沒有就沒有吧，還哭什麼！」
宋母笑著給我打圓場：「肯定是羨慕哥哥嫂子恩愛甜蜜。」
她招呼著我身旁的宋焱之：「焱之，你也給伊伊介紹兩個好男人。」
旁邊，男人聲音沉沉，直直將我的心髒打入冰窖。
他說：「好啊。」
4
他的聲音那麼漫不經心，仿佛我真的隻是他事不關己的鄰家妹妹。
我幾乎快要窒息。
隻想要逃離。
於是，我噌地站起來。
動作太快，打翻了一旁滾燙的茶水。
旁邊宋焱之一個眼疾手快，直直用自己的手蓋住了我的手。
熱水將他白皙的皮膚燙了個通紅。
他卻神色不變，迅速挪開了手。
隻留下一抹餘溫。
淡淡道：「伊伊，
小心點。」
仿佛，我真的隻是一個不聽話的小孩子。
我逃也似的離開包廂。
徑直打車回了家，衝進衛生間，冰涼的觸感讓我回神。
窒息感漸漸消失，蝕骨的、後知後覺的痛意在心口蔓延。
拉回了我所有的神志。
沒有猶豫，打開手機，在「男朋友」的對話框裡打下幾個字：我們分手吧。
點擊發送後，門鈴忽然響了。
居然，是宋焱之。
5
宋焱之就站在我面前，用已經起了水泡的手拿出手機，瞟了一眼剛收到的短信。
他挑了挑眉：「真要分手？」
那語氣，仿佛隻是因為他約會遲到，我在衝他發脾氣一樣。
不過是小事一樁。
「伊伊，你舍得我嗎？
」
確實啊，我舍不得。
我從小就喜歡他。
一直像個小跟屁蟲似的跟在他身後。
從一聲一聲清脆的哥哥到高中畢業後的S纏爛打，紅著眼睛一遍一遍向他表白。
這個男人，是我苦苦追了那麼多年才得到的。
佔據了我生命太多太多。
我怎麼會舍得。
可是……
我抬眸，抱著最後的期冀。
問：「你會跟她分手嗎？」
宋焱之眸色一深，並沒有猶豫。
「不會。」
「莫然她爸官很大，對我公司很有幫助。」
他咬了根煙，倚靠在牆邊，一句一句說著。
「現在這年頭，沒點助力就想往上爬，什麼時候才能熬出頭？
」
宋焱之的生意並不算小。
隻是他的野心更大。
我完全不可置信，感受到自己的嘴唇都在發顫：「所以，你是想讓我給你當小三？」
他抬眸，上下打量著我。
忽然輕笑，帶著嘲諷。
「為什麼不行呢？」
「你家境並不好，父母離異，性格內向，跟著我，有什麼不好？」
原來，我在他心裡，這麼一無是處。
心髒的痛感漸漸消失，我被氣笑了。
再不想跟他多做糾纏。
「是啊，我這麼不好，求您高抬貴手扔了我。」
「我們以後別再聯系了。」
說著，我打開了門，示意他離開。
宋焱之從小就是天之驕子，身邊永遠都是無數女孩追捧著，心高氣傲得很。
怕是從來沒受過這種委屈。
他面色冷下來，掐滅了手裡的煙，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隻留下一句：「伊伊，你要懂得，適可而止。」
我沒有留戀，砰一聲關上了門。
沒想到，五分鍾後，實習公司那邊傳來消息。
「程小姐，由於年底公司安排，明年我們不需要新的實習生了。」
「謝謝您。」
我這才想起來，我的實習工作，一直是宋焱之在安排。
宋焱之這兩年發展不錯，又有了新的勢力傍身。
他一句話放出去，在經濟形勢並不好的今天，我一個即將畢業的大學生，簡直是無路可走。
處處碰壁。
他是在身體力行地告訴我：沒有他，我什麼都不是。
6
「沒事，
找不到就去幹點別的，咱也不急於這一時。」
我媽安慰道：「其實，事業不順，可以看看感情嘛！」
「你看你焱之哥哥，雖然相親認識的，但兩個人濃情蜜意，多好啊！」
「要不……」
我媽看我臉色沉了下來，話戛然而止。
她以為，是年輕人都討厭相親。
殊不知，我是聽到宋焱之這個名字，內心像刀割一樣。
難受，酸澀，惡心，還有一抹說不出的屈辱。
我確實，需要一份新的感情。
為了讓媽媽安心。
也是為了，衝刷掉這漫長卻見不得光的喜歡。
於是，我拉住媽媽的手。
沙啞開口：「媽媽，我聽你安排，去相親。」
7
我沒想到，
我媽給我挑了許久的相親對象，會是林赫年。
作為我媽媽的學生，我曾經的家教學長，我們算是舊相識。
隻是……看他戴著金絲框眼鏡，西裝革履，本就溫潤的少年如今出落得更加儒雅英俊。
仿佛從畫上走出來的翩翩公子。
跟年少時期變化實在太大。
見我發呆，他笑笑：「怎麼？不認識我了？」
林赫年的聲音很好聽。
不同於宋焱之永遠的趾高氣揚，漫不經心，他的聲音低沉悅耳，緩慢，充滿了耐心與尊重。
我一下子就紅了臉。
「不……不是……」我結結巴巴，「隻是，學長比以前更……帥了。」
林赫年拿著咖啡杯的手一頓。
他挑挑眉：「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對我很滿意？」
我隻覺得臉上好像更燙了，像是要炸開。
連忙換了個話題，伸出手機。
「學長，我們加個微信吧。」
林赫年握著咖啡杯的手一頓。
眸色沉沉，似有笑意。
「不用。」他說，「我早就有你微信。」
8
我不記得我加過林赫年的微信。
回到家，翻了好久。
一個「不孤單的單身狗」發來了消息。
【到家了嗎？】
林赫年……居然是不孤單的單身狗？
我大學裡文學課的老師？
9
那節課我隻匆匆聽過一節，離得遠遠的，並沒有認出林赫年來。
而且，他隻給我發過一句邀約短信。
沒有備注。
隻是問我：【同學，有沒有興趣選修我的課，我在學校雜志上拜讀過你的文章，覺得你很有寫作方面的天賦。】
那年我剛剛追到宋焱之。
雖然喜歡寫作讀書，也發表過幾篇文章，在一些網站小試牛刀過。
但宋焱之說，這種職業都是虛無縹緲的幻想。
「就你那腦子，試試還行，還真指望靠著這東西賺錢啊，這不得餓S你。」
他讓我專注於商科專業，將來成為他的得力助手。
所以，我婉拒了林赫年。
從此也很少寫東西。
沒想到，兜兜轉轉，兩年後，他居然以我相親對象的身份重新發過來消息。
我回：【到了。】
那邊在「不孤獨的單身狗」和正在輸入中切換了許久。
終於發過來一條。
【那……你對我滿意嗎？】
10
林赫年顯然看出了我的猶豫。
他打過來電話。
聲音溫和，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
「程小姐，你不用緊張，畢竟我們才剛見過一面。」
「但是……」他頓了頓，誠懇道，「我希望，你也別忙著拒絕。」
「我……等這個機會，已經等了很久。」
那邊停頓了一下，許久，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氣。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小時候給你輔導，就很喜歡你的文筆。」
「可以說，你是我輔修文學課程的初衷。」
「後來，我也一直在關注你。
」
「你在網站上連載的小說，我是S忠粉。」
冬日夜色肅S清冷，屋外飄起小雪花。
男人緊張的呼吸聲透過話筒傳過來，細細碎碎。
我的心跳居然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下雪了。」說了很多，林赫年好像是笑了，「送了一束鮮花到你家門口。」
「希望能獲得明天跟你吃飯的機會。」
「晚安。」
電話被掛斷，我才後知後覺回神。
自己也說不清，在緊張什麼，期待什麼。
心髒怦怦跳著，迫不及待地打開了臥室門。
看到的卻是……宋焱之，和滿屋的親戚。
11
我和宋焱之已經很久沒見了。
那天之後，他再也沒有聯系過我。
隻是聽我媽媽說過，他和莫然進展順利。
他們去海邊，去冰城，甚至飛到國外……去了許多宋焱之向我許諾過，卻因為工作忙沒有兌現的地方。
而他從來不用的朋友圈。
鋪天蓋地，也全是他和莫然的情侶照片。
同時，他的公司在新年放假前拿到了新的項目。
愛情事業雙豐收。
極其風光。
此刻坐在我家客廳，身邊都多了不少專門過來恭維他的親戚。
「伊伊，過來跟你焱之哥哥和嫂子打個招呼，他特意來看媽媽的。」
宋焱之懷裡摟著莫然，看到我，眸色驟深。
他開口：「晚上好，妹妹。」
我禮貌回復：「晚上好，焱之哥。」
「你好，
嫂子。」
這是第一次，我叫他哥。
不是哥哥。
宋焱之剛剛掛著的淡淡的笑意，驀然消失。
他狀似不經意地問：「實習工作找到了嗎？」
這一問，像是打開了旁邊一堆親戚們問題的大閘門。
「馬上要畢業了吧？」
「還沒找到工作？」
「要不回家來嫁人算了，畢竟是個女孩子！」
……
我從來不喜歡，也不擅長應對這些場合。
而宋焱之此刻欣賞著我站在客廳正中央的窘迫。
微微揚起嘴角，盡顯得意。
莫然窩在他懷裡，睨我一眼。
尖著嗓子叫：「你公司不是剛走了一個保潔嗎？」
「讓妹妹去試試唄。
」
「反正在家闲著也是闲著。」
旁邊不少人附和著。
「我看行，伊伊又不愛說話，又不是名牌大學畢業，學的也不是工科，我看吶，當個保潔不錯了。」
「就是，好歹能養活自己啊！」
「哪哪不行就別挑了。」
……
我和媽媽是孤兒寡母，親戚們說話都很難聽。
大家吵吵嚷嚷。
絲毫沒有注意到。
我身後什麼時候站了個人。
林赫年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
他驀然開口，嗓音沉沉。
「誰說伊伊哪哪不行？」
「她的小說馬上就要出版，改編成電視劇電影，出版費高達千萬。」
幾句話，全程鴉雀無聲。
林赫年手臂搭上我的肩膀，將我往他懷裡拉了拉，他身形高大，完完全全將我籠罩在他的懷裡。
在我旁邊的，是一大束，我最喜歡的桔梗花。
一向溫潤儒雅的人動了怒，壓迫感卻是出奇地強。
林赫年勾唇輕笑：「宋總，僱我女朋友，你僱得起嗎？」
咔嚓！
宋焱之手裡的玻璃杯，被生生捏碎。
鮮血直流。
他猩紅著眼，猛然抬頭：「程伊伊，這是你男朋友？」
12
「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咬了咬唇，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林赫年顯然感受到了我的窘迫。
他環著我肩膀的手松了松，開口道：「伊伊還沒答應，
但我已經在追求她了。」
話音剛落，宋焱之手中的玻璃碎片倏然滑落。
「既然還沒在一起，何必鬧得那麼大張旗鼓？」
「至於她的小說……」宋焱之抬眸，目光落在我身上，「我記得，她從來沒有完結過，隻是寫了個開頭就放在那。」
「程伊伊，這該不會是你找來的託吧？」
此話一出，剛剛還在屏息凝視看熱鬧的親戚們，此刻都瞪大了雙眼，開始嘰嘰喳喳議論起來。
「這孩子，平時看起來膽小的呦，倒是會找假男朋友。」
「還小說出版，真是編瞎話不打草稿。」
「就是，這麼內向，哪裡去找這麼帥氣的男朋友！」
……
我媽在旁邊氣得額頭全是冷汗。
她不明白，這個從小到大對我稱得上是愛護的鄰家哥哥，為什麼此刻要這麼針對我。
幾乎要忍不住似的，我媽就要拍案而起。
被我一把拉住。
有些事，還是要自己解決。
我站起身子，拽著裙角，看著坐在沙發上對我得意洋洋挑眉的宋焱之。
內心平白生出幾分勇氣。
他是打定了主意，我這種受氣包一樣的性格，不會當眾跟他翻臉。
可是……
我仰著頭，平靜直視著他的目光。
「不管我和林先生之間是什麼關系，跟你都沒關系吧！」
「你隻是我的一個鄰居哥哥。」
「現在，焱之哥……」我平靜地看著他俊眸中的怒氣越來越盛，額頭青筋都在不知不覺中悉數暴起，「送完東西了，也看完長輩了。」
「該帶著嫂子離開了。」
「至於其他人。」我掃視周圍的所有親戚，「你們是因為誰來的，現在就請跟誰一起出去。」
「這裡不歡迎你們。」
都說兔子急了還會咬人。
此刻我不聲不響地擺出「請離開」的手勢，寂靜的客廳居然也沒一個人敢說話。
最後，隻剩宋焱之和莫然。
莫然扯了宋焱之好幾下。
男人都沒動。
他扯唇冷笑，隻盯著我。
「伊伊，有個人追，膽子都比以前大了，嗯？」
我看著他旁邊臉色已經略微不好的莫然。
微笑回道：「我膽子大不大，跟焱之哥也沒什麼關系，您還是顧好自己吧！」
「別到最後，鬧得個人財兩空。」
說著，我看向神情已經很不爽的莫然。
果然，下一秒，大小姐看見宋焱之這麼無視她，瞬間怒了。
拎包摔門就走。
宋焱之深深看我一眼。
卻沒有猶豫，快步追了上去。
客廳再次恢復寂靜。
我轉身，看到林赫年站在我身後，手裡捧著一大束桔梗花。
深邃的目光全是擔憂。
那一刻，很神奇，剛剛還亂糟糟的心情，瞬間一掃陰霾。
我笑，指了指花：「是送給我的嗎？」
「我很喜歡。」
林赫年也笑了。
「當然。」
他問：「可以明天跟我一起吃飯嗎？」
13
我和林赫年吃了不止一頓飯。
說實話，我並沒有什麼戀愛經驗。
跟宋焱之相處十餘年，追求表白全程是我主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