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過在出門之前我把獎杯全打包送到周景川的住處,寄的還是順豐到付。
許可兒所在的酒吧離我家不是很遠,打車十五分鍾就能到。
她看見我兩眼放光:「我靠,今天穿太靚了吧,抹胸大波浪,這不把酒吧的弟弟給迷S。」
「嗯?不是隻有我們倆嗎?」
她朝我眨眼,神秘兮兮的。
走進卡座我才看清楚,她居然叫了群弟弟,看著年紀都不是很大。
我微微眯眼,看向坐在角落的男人。
酒吧內光線昏暗,他跟沒骨頭似的靠坐在椅背上,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要笑不笑地睨著我。
我湊在許可兒耳邊嘀咕:「你怎麼會認識江祈白?」
「給姐三個人,
整個世界都能給你叫來。」
以她的性格,確實有可能。
在學校的時候,從寢室到教室不過幾十米,她能打招呼打一路,不管是要畢業的學姐,還是新來的學弟都能嘮兩句。
遇到事情,可能提她名字比找老師還好使。
我對他們那些誇張的酒場遊戲不太感興趣,躲在角落捧著酒杯小口抿著。
「餘經紀,聽說你分手了?」
耳邊忽然傳來個聲音,腔調懶洋洋的,帶著淺淺的倦意。
我下意識扭頭看去,這才發現,江祈白的目光已經挪到我的身上,直白且不收斂的。
莫名的,我感到絲侵略和危險。
「你打聽這個做什麼?」
他倒是毫不遮掩,嘴角漾著弧度:「當然還是想挖你啊,都分手了還留在那幹什麼,給周景川上墳嗎?
」
我一口酒卡在喉嚨裡差點被嗆S,雖然話糙理不糙,但這也太糙了。
他俯身又湊近了幾分,伸手拍在我的後背,氣息全吐在耳廓:
「姐姐放心,我肯定比周景川乖,不讓你操心。」
引誘的味道過於明顯,我僵直著背不敢動,感覺被他碰過的地方灼熱得厲害。
他實在靠得太近,明明身上的酒味並不強烈,卻讓我無法正常思考。
我暗自掐了把自己大腿,順手推開他,很正經地回復:
「我考慮考慮,等通知吧。」
他也不惱,仰頭把酒喝光,喉結滾動,還挺性感。
9
從酒吧出來,我本來是要和許可兒一起走的,但看她今晚裝醉倒在 186 卷毛男模身上的那副樣子,明顯已經有目標。
姐妹有想法,
我就送房卡。
她眼含熱淚,也不知道哪裡來的牛勁,猛地朝我肩膀推了一下。
「我有的,姐妹也得有,抓住機會,忘掉渣男,再創輝煌。」
我被推得猝不及防,身子不自覺往後栽。
幸好江祈白反應快,及時撈住我,才沒有摔倒。
但是我的後背卻正好貼在他的胸膛,裸露的肩膀傳來他掌心的溫度。
我趕緊從他懷裡退出來,局促地解釋:
「你別聽她胡說,這兒離我家不遠,我自己打車就可以,你趕緊回去吧。」
他姿態散漫地插著兜,朝著我拖著長長的腔調:
「我覺得她說得對,姐姐,可要抓住機會啊。」
已經數不清這是他今晚第幾次撩我了。
我實在有些招架不住,半掩在卷發下的耳根燥熱起來。
夜已深,江祈白把我送到樓下,他靠在車門邊,微微抬頭朝我示意。
「餘經紀,記得回去考慮考慮。」
不知道是考慮工作,還是考慮他這個人。
柔黃的路燈下,他就像是憑空鍍了層濾鏡,纏綿進夜色裡。
我撇開眼神,打著馬虎眼:「謝謝你送我回來,晚安。」
說完,我立馬蹿進門禁,背影稍顯狼狽。
電梯門打開,我冷不丁被家門口站的人嚇得一激靈。
周景川冷著臉,垂眸掃過我精致的妝容:「餘念安,和我分手你就這麼開心,我從中午等到現在。」
「還有,送你回來那男的是誰?」
慶幸他沒看清楚,不然準能認出江祈白。
我蹙著眉冷聲道:「現在是休息時間,有事明天上班再說。」
刻意的疏遠讓周景川更加不爽,
他邁著長腿步步緊逼,將我籠罩在陰影之下。
「有必要鬧成這樣嗎?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和秦月什麼都沒發生,我沒有出軌。」
我深吸口氣,抬眼看他:「周景川,不是一定要發生關系才叫出軌,從你任由她跟在你屁股後面叫師傅,把獎杯送給她開始,你就已經髒了。」
「我不要你了。」
他會因為別人送我回家而不開心,可卻打著師徒的幌子對我造成傷害。
也許,他還會默默比較,秦月活潑可愛討人喜歡,餘念安枯燥無味,還愛碎碎念。
感情的天秤早就向另一邊傾斜了,隻是他的劣根性讓他不敢承認罷了。
周景川煩躁地扯開領口:「還不是因為你現在隻會和我談工作,你不覺得我們這樣根本不像情侶,而像是同事嗎?」
原來他一直是在跟同事親嘴啊,
孫子,挺會玩啊。
「放心,很快我和你連工作都不用談了。」
他猛然頓住,眼神茫然:「什麼意思?」
我懶得解釋,趁機推開他向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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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個月,我基本處於擺爛狀態,工作能推就推,也不再關心周景川的發展問題。
據說他和秦月的那場直播效果很好,漲粉無數,還拉攏了很多品牌合作,迅速成為新晉的頂流。
倆人的捆綁活動越來越多,今天在微博甜蜜互動,明天在綜藝節目搞師徒情深,引得粉絲浮想聯翩。
在電競圈能看見這樣的景象,也算是少有。
但我知道這隻是一時的,如果已經徹底淪為迎合諂媚,而不是靠實力說話,那就隻能等待反噬。
換作以前我會極力阻止這些事發生,可現在都不關我的事了。
剛剛人事發來提醒,老板已經在我的辭呈上籤字,即刻起我不再是周景川的經紀人。
辦公室的物品已經被我收拾得七七八八,隻剩些零碎的雜物,不要也罷。
我掏出手機把工作群挨個退了,最後停留在周景川的微信頁面。
【你人呢?】
【你答應過我,每場比賽都會陪在我身邊的。】
【餘念安!】
看,他還記得這些承諾不是嗎,總不能他自己違背,還讓我堅持吧。
太不公平。
我滑動手機屏幕,按下紅色字體【刪除聯系人】。
緊接著彈出「將聯系人周景川刪除,同時刪除與該聯系人的聊天記錄。」
我呼出口濁氣,按下確認。
既然要走,就走得幹淨些。
辦公室門被推開,
是前來送別的小梁。
「真不等景川哥回來嗎?」
我吸了吸鼻子,咧嘴笑:「不等了。」
10
回到家我迫不及待地奔向大床,打算睡個昏天黑地。
這一覺睡得並不踏實,老是有夢境纏著我。
一會兒看見周景川打贏比賽奔向我的場景,他右手舉著獎杯,左手固著我的腰,輕而易舉地託著我轉圈。
他的眼眸裡蓄滿星光:「答應你的,我做到了。」
我好像還看見了秦月,她朝著周景川甜甜地喊師傅,最後倆人攜手步入教堂。
再醒過來時,已經下午六點,隻有些許夕陽從窗簾縫隙穿過。
床頭的手機振動,我拿過打開看到是江祈白給我發的消息。
他自從加上我聯系方式後,三天兩頭轟炸我。
【孫悟空去了一個湖,
回來變成六耳獼猴,你猜為什麼?】
【因為他去的貝加爾湖(被加耳糊)】
【餘經紀,明天來找你吃飯好不好?】
【餘經紀,《不回消息判多久》這本書好像還挺不錯的。】
【《消失的她》原型是你吧。】
......
我撲哧笑出聲,隨手找了個師傅別念了的表情包發過去。
忽然聽見門鈴響了,我以為是外賣到了,打開看見周景川站在門外,手裡捧著之前送給秦月的獎杯。
「為什麼要辭職?為什麼不來看我比賽。」
我往後退了一步,眼神不悅地瞥著他:「我想去哪是我的自由,周先生應該管不著吧。」
「再說有秦月陪著你不就夠了,別太貪心,又吃又拿的。」
刻意的疏遠讓周景川眼底一片猩紅,
他固執地把獎杯塞給我。
「獎杯我拿回來了,這下所有的都集齊了,念安,我們和好吧。」
我搖搖頭回絕:「不可能,我沒辦法接受。」
他像是聽不懂人話,俯身把我抱進懷裡,力道很重,似乎要將我揉進身體。
「餘念安,你贏了,我不能沒有你。」
「我一想到你要徹底離開我的身邊,我就受不了,腦子裡全是我們在一起的畫面。」
溫熱的眼淚從脖頸滑落。
「餘念安,我愛你。」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這次我肯定不讓你傷心。」
我試圖掙脫桎梏,可他力氣太大。
「周景川,不重要了,你到底愛誰對我而言已經沒有意義了。」
「與其在這浪費時間,你不如回去和秦月好好過,說不定你倆還能傳出段佳話。
」
曾經的我真的很希望自己能夠永遠待在他身邊。
可事與願違,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對我既沒有了徵服欲也沒有了新鮮感,開始冷漠敷衍。
慢慢到最後,我也不知道到底能愛他什麼。
11
爭執間,周景川被股力量拉開,踉踉跄跄摔倒在玄關的位置,獎杯砸在地上摔爛個角。
是不知為何而來的江祈白。
他拽過我的手腕護在身後,言語嘲諷:
「呵,周冠軍還真是癩蛤蟆吞魚鉤,自作自受,早幹嘛去了。」
「我是幹不出在有女朋友的情況下還和別人這麼曖昧的,可能和我的家教有關吧。」
周景川不爽地頂住下顎,爬起來朝江祈白臉上重重揮拳。
「是你!」
霎時間,倆人扭打在一起,
誰也不服輸。
眼看倆人都掛彩,我擔心出事,擋在江祈白面前,冷聲呵斥:「周景川,你鬧夠了沒有,從我家滾出去。」
他的眼神裡充滿不可置信:「你居然護著他?餘念安,我才是你男朋友。」
「說我和秦月曖昧不清,你也沒好到哪去,他就是你找的下家?」
很奇怪,以前我滿心滿眼都是他。
現在怎麼看都覺得他惡心,打心裡討厭。
我抬手一記耳光扇在周景川的臉上,很快紅腫起來。
「再提醒你一遍,我們分手了,我以後和誰在一起都與你無關。」
他用舌尖頂了頂臉頰,目光幽幽地看著我。
「我不可能放棄你的,以前的事是我做錯了,給我彌補的機會,念安,我們......」
周景川忽然頓住,指節咯吱作響。
旁邊的江祈白不知道抽哪門子的瘋,身體大半的重量往我這邊靠,雙眸湿潤潤的:
「餘經紀,我胳膊好疼啊,好像抬不起來了。」
我狐疑地瞥了他一眼,怎麼說疼就疼。
但到底還是為我受的傷,我不可能不管,拽著他就往門外走。
「走走走,帶你去醫院。」
說完不忘回頭對周景川囑咐:「離開記得鎖門。」
「還有,把你的破爛獎杯帶走。」
房間裡很快隻剩下周景川一個人。
他僵直著身體站在原地,心裡升起無邊的頹喪,像是墜入深海,令人窒息。
12
醫院到底還是沒去成,因為江祈白演技太差!
電梯間,隔壁奶奶正在往裡搬花盆,我順手想要幫忙,卻被他搶先一步。
那花盆應該有個二十來斤,
他抱起來毫不費力,甚至還能再拎袋米。
奶奶笑眯眯的:「小伙子體格真不錯啊,以後小姑娘有福氣咯。」
江祈白面不改色心不跳,好像跟人家早就認識一樣。
「奶奶好眼光,這都被你看出來了,就是不知道某些人要不要這個福氣哦。」
又來,又來。
我窘迫得腳趾摳地,伸手朝他腰側狠狠擰下去。
他瞬間挺直脊背,肌肉緊繃起來。
奶奶了然地「哦~」了一聲,湊到我旁邊小聲說:「這種長得帥、體力好,還幽默的男生可不多了,你年輕得多嘗試,別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
「奶奶年輕的時候就喜歡這種,那感覺,嘖嘖嘖。」
......
我偷偷朝江祈白那邊打量,剛好能看見他高挺的鼻梁,以及微微勾起的嘴角弧度,
看起來心情很好。
幫完忙,我抱胸睨著江祈白:「不裝了?剛剛不還疼得嗷嗷叫。」
他掩嘴咳嗽:「咳咳,我不僅體格好,自愈能力也好。」
滿嘴跑火車,沒句實話。
現在回家肯定是不太可能,萬一那個晦氣玩意兒還沒離開就糟糕了。
我和江祈白並排走在街道,時不時有兩聲犬吠。
路過藥店的時候,我叫住他。
不多時就提這個小塑料袋出來,裡面裝著棉籤和藥膏。
江祈白手雖然沒事,臉還是有些紅腫。
「坐著,給你上藥。」
他仰著頭任由擺布,那雙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姐姐,接吻嗎?」
我發現這人從不喊我名字,不是餘經紀,就是姐姐,兩個稱呼在他嘴裡都變了味道。
氣氛逐漸曖昧,不受控制地發酵,晚風都變得有些黏糊。
我蓋住他的雙眼:「別想有的沒的。」
現在的我還沒辦法這麼快進入到另外一段感情當中。
江祈白的睫毛掃過掌心,痒痒的,半天沒說話。
上好藥膏,我把棉籤丟進垃圾桶,問他:「你今天怎麼會突然來我家?」
「等不到明天,今天就想見你。」
空氣滯住一瞬,好簡單的理由,卻最難做到。
我無法給他想要的回應。
他輕嘆口氣,伸手在我腦袋上狠狠揉了一把:「別有負擔,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我會等你。」
13
我到底還是沒接受江祈白的工作邀約,想要再休息段時間。
他也不急,還是雷打不動地每天拿微信轟炸我,
訓練之餘屁大點事都要和我分享。
【餘經紀,知道恐怖電影裡為什麼都有鋼琴嗎?】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