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還裝呢，劉姨都說了你對我滿意得不得了，怎麼樣，現在看見哥哥本人，興奮得都快流口水了吧？」
我莫名其妙，可腦海中卻隱約閃過什麼想法。
眼看男人湊近，說要我今晚就跟他回家，我爸及時趕到，一腳就把人撂倒。
見我掏出手機要報警，男人竟然慌張地跪下來求我。
「我才出來幾天啊，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可不想再進去了，小妹妹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諒我吧。」
我爸厲聲質問他為什麼要跟蹤我，男人看了看和奶奶五分相似的我爸，猶豫了一下，說出了全部過程。
原來，這個男人剛出獄不久，找到的工作就是在堂弟所在的廠子裡。
兩人臭味相投，很快就熟悉起來。
前幾天喝酒的時候，聽說男人還單身，想拜託自己在廠裡給他找個女朋友時，
堂弟拍著胸脯答應了。
可第二天醒了酒，堂弟又為難起來。
廠裡女孩是不少，但人家壓根都不搭理自己。
思來想去，堂弟把這件事又拜託給了奶奶。
所以，事情真相了。
奶奶那天肯定是聽到了公司不允許我談戀愛後，就打起了把這個男人介紹給我的主意。
甚至還把我回家的路線透露出來，以方便對方在路上蹲守跟蹤。
「我知道的就這麼多了，妹妹，我真不知道你不知情啊。」
我爸早就怒不可遏，拉著我就回家質問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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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奶奶正開心地和堂弟視頻聊天。
看見我回來，屏幕內外的兩人都是一愣，脫口而出：
「你怎麼回家了？」
我爸怒極反笑：
「我女兒不回家應該在哪兒？
被你們介紹的壞人拐走嗎？」
聽我爸這麼說，兩人臉色大變，堂弟那頭更是直接掛斷了通話。
獨留奶奶心虛地低著頭，結巴地反問這話是什麼意思，自己聽不懂。
我直接放出剛才錄下的音頻。
隨著男人的聲音響起，奶奶終於緊張得滿頭大汗。
可這個時候了，對上我爸失望又冰冷的目光，奶奶還在為自己辯解。
「我這不還是為了你嗎？都老大不小的了，還不處個對象。」
我都氣笑了：
「你就是想給我搞破壞添堵，還不承認嗎？」
奶奶急得直揮手：
「沒有沒有，你們都誤會我了，我就是覺得你們挺般配，想抱重孫子了。
「那破公司你怕他幹啥，那小伙長得多好啊，你錯過這個村可就沒那個店了。
」
我爸氣得咬牙切齒：
「所以你就把念念的行蹤透露給那種人？而且……」
我爸看向奶奶的目光灼灼逼人：
「要是合同上沒禁止念念談戀愛，可能你連那種人都不會介紹給她吧？
「畢竟，我們對你再好，你也看不上眼。」
說到最後，我爸自嘲一笑，在奶奶哇哇的辯解聲中，給小叔打去了電話。
「喂，老二，你收拾收拾，明天我把媽送到你那去。」
出乎意料的，小叔竟然一口答應下來。
原本拼命搶手機的奶奶，一聽小叔答應，頓時有了底氣，揚起得意的笑容。
「呵，我就說你不如老二吧，這才住了幾年，就要把你親媽撵走。
「還好我還有老二呢，他最孝順我，
以後你們這個破家，求我都不會再來了！」
說完這些，奶奶拿鼻孔看了我們一眼，重重呸了一聲後，邁著歡快的步伐進房間收拾東西了。
我和我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失望和解脫。
最起碼從今以後家裡消停了。
第二天，奶奶小跑著上了去往小叔家的車。
可短短一個月，瘦了一大圈的奶奶，頂著被剪成雞窩似的頭發，灰頭土臉地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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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樣的奶奶，我也有些意外。
趁著我愣神的工夫，奶奶已經推開我，徑自進了屋。
一口氣幹掉半個果盤後，才抖落下衣服上的灰塵浮毛，躺倒在沙發上。
我幽幽地湊過去，貼在她耳邊發問：
「奶奶，你不是說我們求你你也再也不回來了，
要去小叔家享福嗎？怎麼自己就回來了？」
奶奶無力的睜開眼，小麥色的皮膚也清晰地看得出兩個碩大的黑眼圈。
聽見我的話，奶奶漲紅了臉，本能地想問他們辯解，張嘴時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隻能惱羞成怒地冷哼一聲。
嘖嘖，看來奶奶在小叔家，不僅沒收到他們的孝順，反而自己還受苦受累了。
可我怎麼能忍心看奶奶和她最寵愛的小兒子分離呢？
我壓下嘴角看戲的笑容，給堂弟打去了視頻通話。
那頭幾乎是秒接，堂弟急切的聲音從那頭傳來，隱約有些帶著風聲的模糊，看樣子是在外面找奶奶。
「奶奶是不是回你家了？你快點讓她回來，我最後一個實驗還沒做完呢！」
我從善如流地把鏡頭對準了正轉身要跑開的奶奶，乖巧道：
「奶奶，
你的寶貝孫子叫你呢。」
看見奶奶，堂弟氣急敗壞道：
「我不是說了讓你把最後一瓶都喝了嗎？你全給我倒了？差點就能拿到新獎勵了！
「趕緊回來，家裡的活都放著呢，你走了誰幹？」
看著奶奶衰敗的臉色，我聯想到最近常刷到的高薪喝藥劑的工作，頓時明白了。
以我對小叔一家的了解，他們肯定不僅讓奶奶做苦力，伺候一家三口，還想讓她創造價值。
可是出去工作，奶奶這麼大年紀沒人要不說，也不能兼顧家裡的大事小情了。
所以喝點藥就能拿高薪，就再適合不過了。
至於會不會危害健康，對奶奶有什麼影響，他們哪裡會關心。
堂弟還在喋喋不休，奶奶已經瑟瑟發抖，撲過來搶走手機掛斷了通話。
抬頭看向我，
強撐著臉面解釋。
「你看啥，我這不是想你們了嗎，才回來看看的。」
我抱臂冷笑：
「你這話說出來自己信嗎？」
可奶奶打定主意不走了，怕我撵她走，直接回了自己房間，還反鎖了房門。
於是我不再管她，自顧自去了浴室準備洗澡。
路過奶奶房間時，想起房裡的電線路線有所改動，提醒了下別讓她亂動。
可我竟然忘了她愛和我唱反調，我才吹幹頭發，就聽見奶奶在房間裡慘叫一聲。
等我衝過去一看，奶奶已經被電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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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本來喝了那麼多藥劑，身體就已經受到損害，如今又被這麼一點，直接去了半條命。
醫院裡，小叔和我爸正在爭論醫藥費誰出。
奶奶睜開眼睛，
顫顫巍巍地指向我爸。
含糊不清地喊：
「老大出。」
話音未落，我緊跟著道：
「奶奶說了，老大出一半老二出一半。」
小叔瞪我一眼，可奶奶虛弱極了，說完這句話，就又暈了過去。
等醒來後，奶奶得知小叔也出了錢，頓時叫苦不迭，責怪我故意讓她觸電。
我坐在病床前，吃著水果刷著手機，完全不理她。
等吃飽喝足，才把堂弟讓我轉告給她的話重復了一遍：
「堂弟說了,他買車還差五萬，讓你想別的辦法給他湊齊。」
聞言,奶奶松了口氣,看來真的害怕再被灌藥了。
她羨慕地看看我身上品牌方送的新衣服，理所當然道：
「你現在有錢了，這五萬就你給你堂弟出了吧。」
我毫不猶豫地搖頭：
「不可能。
」
奶奶不樂意了：「他可是你弟弟，都是一家人。」
我長長地哦了一聲：
「好吧，既然你說都是一家人,那我現在就給堂弟打電話,說你同意繼續做實驗體領獎金了。」
奶奶瞪大了眼睛,你你你了半天，最後還是憋了回去。
我站起身來,好心地指了指桌上的藥盒。
「既然你醒了，我就先走了,晚上是小嬸負責照顧你，上面的藥別忘了吃，醫生交代了,必須嚴格按照用法用量來，否則出事後果自負。」
沒想到我這麼一說，還真就出事了。
等我們接到消息趕到醫院時,奶奶都快不行了。
經過護士的解釋,我們才知道。
奶奶吃的那些藥,無一例外都被她掰開了,也就是隻吃了正常量的一半。
沒想到其中兩樣掰開後服用會影響效果，
再加上晚上小嬸來送飯時，趁機把之前的藥劑都放進湯裡。
一貫嫌棄自己的小兒媳突然和顏悅色地勸她多吃點，奶奶樂壞了，直接喝完了，結果沒過多久就出現了嚴重的反應。
最終,奶奶雖然撿回了一條命,但也時日無多了。
醫生們這次輪番上陣,苦口婆心地勸奶奶一定要正常服藥。
奶奶左耳聽右耳冒,等醫生走了,不屑地撇嘴,有氣無力道：
「什麼掰開吃藥、一起嚼著吃才導致我心衰的,分明就是他們學藝不精，一群庸醫！」
說著抓起床頭櫃上的藥，打量起來,儼然又想按自己的心意服用。
我看在眼裡,直接無視,臨走時還不忘幫她帶上門。
這一次,奶奶沒能挺過來。
等到護士發現的時候，奶奶已經徹底斷了氣。
但最終的化驗結果卻顯示，
是奶奶長期服用的化學藥劑和服下的大量藥物發生反應,才導致她S亡。
小叔子家惋惜拿不到最後獎勵的時候,警察找上門來。
原來那家公司高薪找人服藥做實驗的事情違法，奶奶又因此喪命，小叔一家當場被帶走調查。
走出醫院時，天空下起了鵝毛大雪。
潔白的雪花落在手心,迅速融化。
我收回目光，大步走向公司，迎接我的光明前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