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雙腿被碾碎,不得不截肢保命。
事後表妹依偎在我媽懷裡,哭得梨花帶雨,說她不是故意的,還說如果我怪她,就讓我也碾斷她的腿好了。
我媽嗔怪她胡說,卻轉頭對我責怪道:
「誰讓你非要跟傾遙在馬路上拉扯?造成這個結果,你難道不該怪你自己嗎?」
我爸也說:「你都這樣了,還要毀了傾遙才甘心嗎?」
我哥則是護住林傾遙,大聲斥責,讓我不要胡鬧。
仿佛我一介廢人還真能碾碎她的雙腿那般。
最後我因殘廢失去工作和價值,家人把我丟進無良康復中心,我被折磨而S。
再睜眼,我回到表妹說她被騙,讓我救她的那時候。
1
周圍人聲嘈雜,
睜開眼的時候我還有點蒙。
「央央,今天表現不錯,進決賽一定沒問題,提前恭喜你啦。」
朋友的聲音響起,我這才發現,我竟然重生到了林傾遙讓我救她的那一天。
就在這時,我電話響了起來,一看,果然是林傾遙,不過我沒接,把鈴聲調成了靜音。
上輩子這天我剛參加完舞蹈選拔賽,還沒等到結果,就接到林傾遙的電話,說她可能被學長騙進了傳銷,讓我想辦法救救她。
我讓她報警,她又說對方恐嚇她報警也沒用,他們沒犯法,她報警後他們還是會被放出去。
至於她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會有什麼結果,那就誰也不清楚了。
她說她不敢賭,求我去救她。
還說先別讓我爸媽和哥哥知道,她不想讓他們擔心,她隻信任我。
我跟林傾遙算不上多親近,
畢竟她從小養在我父母身邊,而我跟爺爺奶奶生活,十三歲上下才被接回家中。
而她父母早亡,被我爸媽收養多年。
他們心疼可憐她,常叫我讓著她,而我礙於她身世悽慘,心生憐憫,又被家人一番洗腦,也就理所應當成了愛護林傾遙的一分子。
也是因此,她說她隻信任我的時候,我就什麼都不管,隻身前往她所在的傳銷窩點救出了她。
而她卻在逃跑途中,將我推向疾馳的大卡車,使我雙腿盡廢,前程盡毀。
可事後,我至親的家人們,卻沒一個信我說的話,更沒人信她推了我,隻一味聽取林傾遙說辭。
林傾遙說我去找她,是因為逼她跟創業的學長分手,隻因為我覺得對方是在搞傳銷。
我對她顛倒黑白的說辭震得瞠目結舌,卻又聽她說我們拉扯隻是因為她同意分手,
但想跟對方體面地道個別,我卻非要拉著她離開,爭執間我被疾馳而來的卡車撞上。
她還說:「如果知道姐姐會因此發生車禍,我絕不會反駁她,都是我害了姐姐。」
她愧疚得讓所有人都圍住了她,仿佛她才是那個剛剛失了雙腿的人。
父母都認為我瘋了,覺得我是創傷後的應激反應導致記憶混亂,才會編造出我從傳銷窩點救出林傾遙的事。
卻全然不想,我為何會在參加比賽的當天連比賽結果都沒等到就跑去找林傾遙?我又如何得知她那學長在搞傳銷?
最後爸媽的一句:「她是你妹妹,你難道不該在她需要你的時候出現嗎?」
林傾遙則一邊勸我爸媽別生氣,一邊哭著對我說:
「姐姐要怎麼才肯原諒我呢,要是把我的雙腿也碾碎,姐姐是不是就可以消氣了?這樣的話……」
說著她作勢就要去跳樓,
可醫院的窗戶早就被安了護欄,她絕不會真跳,但我的家人們卻都擔心壞了,我哥摟著她朝我大吼:
「樓央你能不能別胡鬧。」
那時我就知道,我沒家人了。
2
就在鈴聲快斷的時候我接通了電話,順手按了個錄音,接著對面傳來林傾遙帶著哭腔的聲音:
「姐姐,快救我——」
之後就如上一世那樣,她說出了自己被騙進傳銷的事實,還讓我單獨去救她。
我滿口答應,轉頭給我哥樓允北去了電話:
「哥,你是不是在 x 市出差?」
他冷冰冰不耐的聲音傳過來:「什麼事?」
「傾遙給我打電話,說她男友不讓她走,讓我去接她,但你知道我在比賽,等會兒教練還要點名,你剛好在 x 市,
去看看吧。」
聽到林傾遙的名字,樓允北頓時緊張起來,質問我:「她男朋友憑什麼不讓她走。」
「要不你直接問她。」我無語。
他一時氣結,但我已聽到他那邊開門離去的聲音,「早說了她那個學長不靠譜,她非不聽……」
「傾遙說她男友好像在搞非法集資或者傳銷,總之哥哥,你小心點,我建議報警處理。」
說著他已掛斷了我電話,最後這一句,也不知他聽到了沒有。
然而不管他聽到沒聽到,我的好心,也就隻到此為止了。
上一世樓允北也在 x 市,但林傾遙卻越過他,找上隔壁市的我,不過是因為我是個女孩子,好騙又不容易跑,所以拉我完成 kpi 換人頭。
卻沒想到我能帶著她硬生生闖出傳銷窩,
可後來她眼看著要被追上,直接把我推向疾馳的大卡車,以此制造慘案引起轟動,嚇退了已經趕來的傳銷人員,這才順利脫身。
而這些,也是上輩子,我彌留之際時,聽她親口承認的。
上輩子我被送進醫院沒多久樓允北就趕到了,但他並沒有第一時間看我這個雙腿粉碎的妹妹,而是拉著哭成淚人的林傾遙上下檢查,各種關懷。
最後在醫生表示我隻能截肢保命的時候,他才施舍了我一星半點的不忍,然後利索地籤下了字。
所以既然他那麼重視林傾遙,這輩子就讓他好好去保護她吧~
隨即我又給我的好友鹿菲去了個電話:「x 市有個大單籤不籤。」
「你不會是說你家盯了半年那個大單吧。」鹿菲問得小心翼翼。
我:「沒錯。」
「你瘋了!我們雖然跟你家做的同行業,
但你家那可是巨頭,我們這個小作坊,吃得下?撐S咋辦?」
鹿菲是我高中同學,家中有錢,她喜好金融,但父母隻想讓她走藝術路線,說是不想讓她太辛苦。
但她卻十分明白,因為家業需要雙生的弟弟來繼承,父母怕她跟弟弟搶。
所以打算從一開始就折斷她的翅膀。
可她不僅沒被折斷翅膀,還偷偷摸摸帶我賺了不少錢。
上了大學後,我倆幹脆合伙開了家小公司。
我:「你不想一鳴驚人,就此擺脫家人的控制,狠狠打他們的臉。」
一番思量後她說:「幹。」
畢竟再不做出點樣子,她就要被聯姻了,可如果成了,她就有了跟家人叫板的實力。
搏一搏,單車變摩託。
之後我找人黑進樓允北的電腦,拿到了待籤合同的所有內容。
鹿菲以此,連夜做出了一份更具吸引力的合同,我們勢在必得!
3
樓允北失蹤的第三天,我媽哭唧唧地給我打電話:
「央央,你快回來呀,家裡出事了……」
之後我知道,樓允北到 x 市談生意,但突然失蹤把客戶晾在了那裡,客戶聯系不上,惱羞成怒把單子給了個小公司。
我爸知道消息,又聯系不上樓允北,隻能親自上陣去挽留,但客戶回絕得很堅定,半點轉圜餘地也沒有,所以我家這次損失了四千萬還不止。
我爸整個人都快氣瘋了,一激動直接進了醫院裡。
我媽帶著哀求的聲音傳過來:
「我聯系不上傾遙和你哥,你爸又這樣,央央你能回來看看嗎?」
我苦笑一聲:「媽媽,
你忘了嗎,我周三那天給你發消息,我進青年杯決賽了,所以周四晚上飛到了倫敦,我給你發了消息,難道你全都沒看嗎?」
我媽顯然噎了一下,但很快又聽她說:
「難道家人還比不上你跳舞重要嗎?」
我沉默了,甚至覺得很好笑,最後我說:
「你知道這個比賽我準備了兩年,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你是否有考慮過,我也是你的女兒。」
我失望地掛了電話,關機睡覺。
上輩子我確實覺得家人更重要,所以不顧一切跑去救林傾遙,可結果呢?
我到S都沒盼來他們一絲一毫的感激和愧疚,所以不愛我的家人,又怎麼能算得上家人呢?
半月後我參加完決賽,毫無懸念得到我兩年備戰應得的獎勵和榮耀。
給我媽發消息才發現她把我拉黑了,
就挺有意思。
但她這些逼我就範的小手段,早就不能動搖我半點心神。
我假意要跟朋友在歐洲玩耍,實則趕回了鹿菲家。
拿下幾千萬的大單,根本不是我們這個小作坊能夠消化的,所以這半個月鹿菲忙得都快散架了,我回去幫幫她。
半個月後我才動身回家。
卻不想剛準備出門電話就響了,一看是我爸。
他疲憊又蒼老的聲音從那邊傳來:「泱泱回國了嗎?」
我:「剛落地,怎麼了爸爸?你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之前發現我媽把我拉黑後,就給我爸發了我得獎的事情,隨後在朋友圈發了張與我爸欣賞藝術家的合照。
僅他可見,他給我點了個贊。
昨天我假意要回國,給我爸打電話報備了一下,隨後又發了條央視記者對我的採訪視頻。
依舊僅他可見。
這不,算準了時間,他就迫不及待打了電話來。
我爸這人最是利益至上,在他眼裡誰能帶來更大的利益,誰就是他的好孩子。
就比如上一世,跟是兒子的樓允北以及上了 985 大學的林卿遙相比,我以舞蹈藝體生進入京都舞蹈學院這件事,並不是什麼值得炫耀誇獎的事。
所以盡管我才是他的女兒,他對我的態度也從來沒有過哪怕一絲一毫的溫情。
如今看來,上輩子我雙腿盡廢,他維護林傾遙也好,嫌惡我也罷,實在是太過正常的人設。
因此對於算計他這件事,我並無半點愧疚。
半晌他才嘆了口氣:
「你哥出事了,你能來一趟 xx 醫院嗎?」
4
前幾天我刷到條 x 市新聞,
一對男女疑似在躲避傳銷組織人員追捕的時候發生車禍。
視頻裡,男方被疾馳而來的貨車絞入車底,女方則被剐蹭帶出數米,二人皆是血濺當場,生S未卜。
我放大看了看,車禍二人,可不就是樓允北和林傾遙嗎?
而且,視頻裡林傾遙看到身後傳銷組織快追上的時候,她瞬間掙脫樓允北的手,又在他詫異回頭的時候猛地將他推向了疾馳而來的大卡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