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再見,撒幣。」
「哦不,再也不見。」
9
我與許苑愜意躺在沙灘椅上曬太陽,我將手邊的冰啤遞給許苑。
「震驚!許氏千金當眾悔婚,開車逃婚於羅米海域墜落,生S未卜。其未婚夫當眾失態,怒罵許氏集團董事長!」
許苑陰陽怪氣將報道標題讀給我聽:
「聽說許董事長和太子爺當眾打起來,陸明說董事長苛待我,所以我才想不通自S。」
「許董事長則說陸明不檢點,都與我訂婚了還養金絲雀。」
「所以,隻有我一人遭到傷害的世界達到了?」
「噗。」
許苑將手機隨手放下,轉身撐著下巴看我:「怎麼會?」
「不管他們了,
現在裝什麼深情?」
「也是,就算他們真的良心發現對你好,那也就這樣。」
「遲來的深情比草輕賤。」
「唉,果然還是和閨蜜一起才舒服。什麼鬼男人全部滾遠點。」
許苑將冰啤舉過來和我碰了個杯。
「得不到的才是白月光,得到的隻配是飯粘子。」
「好了,不提那些人了,我們接下來做什麼?」
「唔……你怎麼想?」
我坐直身體,看向許苑:「雖然我們的錢足夠我們瀟灑一輩子了,但我還不想躺平。」
「太無聊了。」
「確實。」
「那你還想繼續你的深造嗎?」我認真看向許苑。
許苑成績一直很好,對學習也很感興趣,隻是迫於生活壓力才不得已放棄深造。
「當然,不然你以為我穿過來後怎麼這麼聽話?讓我乖乖留學我就乖乖留學?」
「要不是我願意,我早就在我來的第一天就跑路了,還有空闲留在許家玩真假千金的遊戲?」
我滿意笑著:「那就好,去吧!錢不是問題,你隻管前進,其他的都交給姐來吧!」
「姐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了。」
許苑歪著頭笑著看我。
「你呢?」
「要不要陪我一起遨遊在知識的海洋裡?」
「唉,算了吧,你也知道我不是那塊料。」
許苑看著我突然神秘一笑,從旁邊摸出一個黑包放在我懷裡。
才放在我懷裡我就明白了那是什麼。
「打開看看。」
我順從打開黑包,果然是我夢寐以求的相機。
我輕輕撫摸著相機,
愛不釋手。
「以後,我們隻為自己而活。」
「我們都會成為更好的那個自己。」
許苑伸出手看著我,一字一句說:「我們說好了,我們一定要在自己的領域裡發光發熱。」
我伸手覆蓋在她的手上:「一言為定。」
「我們解決了生存問題,那我們就去追求生活吧。」
「不要丟我的臉啊。」
「誰丟誰的臉還說不清呢。」
許苑笑罵著將我的手拂開,夜幕將近,夕陽從遙遠的海岸線落下,赤紅色的光照亮我們的臉龐,我們在最後的餘暉中碰杯,將啤酒一飲而盡。
10
許苑進入高等學府繼續深造,而我開始我的攝影人生。
我與許苑見面的時間變少了,她每天忙得腳不沾地,而我也從一開始的四處碰壁到後來逐漸如魚得水。
許苑被一位業界大佬看中收作徒弟,每天跟著大佬做科研。
我也結識了不少大師,慢慢在業界有了些許名聲。
每次回到家裡,我跟許苑都累趴在床上,連飯都不想吃。
雖然很累,但也真的很充實。
盡管我們不需要為了錢財奔波,但我們願意且樂意為了熱愛奔波。
時間很快就過去了,許苑順利從學府裡畢業成為炙手可熱的科研新星。
而我拍出的攝影中也有不少獲得國內外含金量極高的獎牌。
我在國內外的知名度徹底打開。
再一次獲獎後,我看著朝我走來的許苑忍不住和她會心一笑。
許苑氣質斐然,全身上下都透露著掩蓋不住的自信。
她戴著銀邊眼鏡,雙手插兜。
我們一起走在靜謐的小路上。
「我想回國一趟,你怎麼想?」
「我?我用腦子想啊。我還能怎麼想?」
許苑笑著推我:「我跟你好好說話呢。」
「我也是跟你好好說話呢。」
我走著走著突然轉過身倒著走:「怎麼突然就要回去了?」
「為什麼不能回去?」許苑不答反問。
「我沒說不能,隻是……」
許苑一把拉住我,防止我撞在路燈上。
她靜靜看著我:「你在怕什麼?」
我低頭擺弄著黑色長尾裙,沒說話。
說實話,我是怕陸明的。
可能是一開始的不自信和沒底氣就讓我在陸明面前低了一頭,更別說我還在陸明面前裝了三年乖。
「你已經不是那隻金絲雀了。
」許苑淡淡地說。
「我知道。」
「放心吧,我不會給你丟臉的。」
我提著裙擺踩著高跟慢慢沿著直線慢慢走,路燈將我的影子拖得長長的。
「你不給自己丟臉就夠了。」
「計雪。」
「我們早就不是以前的那個自己了。」
我笑著回頭:
「你現在是科研新星。」
「而我——」
「可是知名攝影師。」
許苑幾步走到我面前:「是啊,不管發生什麼都有我陪你。」
「明明是我陪你。」我不甘示弱。
「老師與國內的一個知名機構有科研合作,他暫時脫不了身,需要我先去交接。」
「巧了吧,正好有個國內的攝影大賽我得了獎,
正琢磨著去不去呢。」
「一起吧。」
許苑笑著牽住我的手:「沒什麼好怕的,你光明磊落,坦坦蕩蕩,比他們任何人都該活得更好。」
幾天後,京城機場。
「許苑——」
我提著行李箱衝許苑大喊。
「叫魂啊?」許苑有些煩躁地提著行李箱衝我快步走來。
這幾天許苑在實驗室天天熬夜做實驗,在飛機上也沒有睡好,精神狀態差得離譜。
我興衝衝去迎她,卻聽見一聲驚訝的呼叫:
「你……你們不是S了嗎?」
許苑冷睨了說話人一眼,那女人驚呼一聲連連後退。
許苑在深造後越發寡言,說一不二,氣場也強,更別說連續幾天沒有好好休息,
心情更差。
許巖慌裡慌張地後退,在看見許苑眼底的青黑和臉上的憔悴後才慢慢冷靜下來。
「我當是誰?原來是幾年前逃婚身S的許大小姐啊!怎麼混成這樣了?」
「真是可憐,喪家犬。」
「費盡心思逃跑,最後過得也不盡如人意啊。」
許巖癲狂地自言自語道,笑著笑著眼淚就出來了。
「賤人,你頂替了我的富貴人生,我為你吃了那麼多苦,為什麼你就不能頂替了我的聯姻?」
「嫁給陸明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分,你怎麼就不懂得珍惜呢?」
「我恨S你了!我恨你!!!」
「你為什麼要跑?你不是喜歡榮華富貴嗎?你當了二十年的許家大小姐,最後發現自己隻是隻麻雀,許家戀舊,許你加入陸家繼續享受,你卻不知感恩。」
「你真是……真是……」
許巖不顧形象蹲坐在地上放聲哭泣。
「都是因為你,都怪你,我明明,明明隻差一點點,就一點點我就可以嫁給他了,我就可以永遠和他在一起了,若不是你——」
許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也越來越低:「若不是你,我也不會發現我不過也隻是一枚棄子……」
我們將許巖扶到附近的咖啡館,在許巖的敘述中我們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11
在許苑與我S遁後,陸明和許父大吵一頓後發瘋尋找我們,最後無果又不斷逼問許父。
許父根本就不知道我與許苑的計劃,當然也給不了陸明想要的答案,可是他又放不下與陸家的聯姻。
所以,許巖順理成章成為陸明的未婚妻。
許巖的心上人是一位才學出眾的優等生,與許巖確定關系在畢業後就進入了許家的公司。
許父對在外吃苦二十年的女兒多有愧疚,因此許巖的心上人哪怕出身平凡,許父也沒有過多苛責,反而在他進入公司後盡心盡力提攜他。
可是,在與路氏的聯姻之間,對親生女兒的愧疚也隨風消散。
許巖被逼迫著與陸明訂婚,有了許苑的前車之鑑,許父對許巖的管控更深。
正巧許家東窗事發,爆出醜聞,於是許父就心安理得將許巖心上人推出去做了替S鬼。
許巖與陸明的婚姻並不美滿。
陸明在許巖身上不停尋找著白月光和金絲雀的影子,一次次地失望後陸明對許巖使用了暴力。
許父沉浸在搭上路氏這棵大樹的喜悅之中,不遺餘力地乘這股東風不斷壯大許氏集團,因此對許巖的求救置之不理。
不過因為操之過急,許氏反而根基不穩,最後自食其果,
迅速衰落。
而陸氏也在許氏的牽連下動蕩了一段時間。
偏偏陸明不作為,整日渾渾噩噩,導致陸氏從一開始的小動蕩轉變為後來的岌岌可危。
最後,陸氏和許氏解除聯姻,陸明也被董事會卸下總裁一職。
「我好羨慕你啊……真的,要是我能像你一樣逃出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就好了。」
「我曾經……」
許巖雙手掩住臉龐,聲音顫抖:
「我曾經是真的以為——我回到了家。卻不曾想到,那隻不過是另一個牢籠……」
許苑坐在她對面,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她與許巖爭過鬥過,唯獨沒有像這樣安安靜靜傾聽對方的故事。
許巖抹了一把臉,將眼淚隨意擦在衣袖上。
「沒事,好在我已經離婚了。」
「我對許家已經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我打算出國謀條生路。」
「或許日子會艱辛些,但沒關系——」
「再難,也不會比之前更難。」
「隻不過是重新來一遍而已,為自己活,總好過替別人活。」
許巖推著有些陳舊的行李箱就要離開,我看見她長袖下不經意間露出來的淤青,剛想從錢包裡掏出錢來給她突然頓了一下,收回了手。
許苑默默盯著我的動作,在看見我的手從錢包裡伸出來時,將手縮了回去。
「喂!」
許巖轉身疑惑看我。
我抿了抿唇:「M 國 L 市落雨街有家店急需一位模特小姐姐,
他家老板是位華人,待遇也不錯。」
許巖身高腿長,樣貌出眾,標準模特身材。
許巖深深看了我一眼:「嗯。」
她轉身走向登機口,沒有再回過一次頭,一步又一步,堅定地,勇敢地離開這個城市,離開這個承載了她人生中大部分悲歡離合的城市。
12
許苑與科研機構的合作完成得很順利,很快就到了收尾工作,而我也在國內攝影圈拓寬我的交際圈。
慶功宴上,我作為許苑的親屬混吃混喝,合作人員都忙著給許苑敬酒,而其中一個職員正好對我的攝影頗感興趣,於是我們便單獨在一旁交談。
「計雪……許苑……」
我敏銳感知到一聲低沉的呢喃。
原本熱鬧的氣氛也慢慢安靜了下來。
許苑站在人群中間,被人呈眾星捧月的姿態淡淡看著陸明。
陸明站在臺階下,不得不抬頭才能和許苑對視。
比起幾年前的意氣風發,如今的陸明可謂是滿面風霜。
明明正值壯年,可早已顯露出頹勢,兩鬢甚至有了些許白發。
我緩慢走到許苑身邊俯視著陸明,心裡毫無波瀾。
我的眼神復雜,曾幾何時,哪怕我與陸明面對面站立,我也有種被人俯視的自卑感。
而現在,陸明幾乎都不像是與我和許苑同齡的人了。
許苑隻是掃視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舉起酒杯與周圍的人一一碰杯。
那眼神不帶任何深意,就好似在路邊無聊時隨意瞥向花壇裡的小草一般。
我也收回目光,與許苑碰了個杯。
沒有憤恨,
沒有害怕,沒有焦慮,什麼感覺都沒有。
或許有一點釋然,但那已經不重要了,陸明的失敗與成功,都與我沒有任何聯系。
我抬頭看向大屏幕上我奪獎的照片,輕輕一笑,搖了搖頭。
酒宴散去,陸明想要來拉我們,他拼命逆著人群追向我們,卻隻能眼睜睜看著我們離他越來越遠。
我挽著許苑的手輕松地笑著,給她講述著我在拍攝過程中遇到的趣事。
「唉,你知道嗎……」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