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或許你現在還沒感覺，但是你設想一下，假設你跟方尹賀吵架了，他不哄你也就算了，還要喊一個他的曖昧對象來打電話給你，你是不是會原地爆炸？」
電話那頭沉默了，可能不知道從哪裡開始反駁。
「確實是……但是……淼淼姐，我不是他的曖昧對象，我們一點關系都沒有，清白的。」
「噢，是嗎？」我發出魯豫式自問自答，「我不信。」
「真的，真的，我們隻是一起長大的關系，他把我當妹妹看的。」
我握緊手機，低聲說：「事到如今，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吧。」
「什麼？」
「你覺得吳逸把你當妹妹，
實際上他就是把你當女人，而且是喜歡的女人，他好幾次喝醉酒都在喊著你的名字，而且，你這次領證給他的打擊不小，我怕他可能會在你的婚禮上鬧事。」
對面的沉默震耳欲聾。
我不在乎她的反饋，繼續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勸你提防著點他，你別看他平時那麼冷靜，一旦瘋起來，不知道會跑到方尹賀面前說什麼，你也不想方尹賀知道你們倆平日裡都有肌膚之親吧？」
「什麼肌膚之親？淼淼姐你在說什麼？」
「噢，對不起，是我語文不好，是肌膚接觸，什麼挽手臂啦，搭肩膀啦，摸大腿啦，這不是你們的普通操作嗎？」
「我沒有……我們隻是……」
「你有！你們就是有！」我冷靜反駁，「你好好想想吧，
是該不搭理他呢，還是接納他，三個人一起生活？」
萌萌再次被我嗆得說不出話。
可能在她看來我已經瘋了。
「淼淼姐，我感覺你還沒冷靜下來，你先冷靜一下吧，我跟吳逸什麼事情都沒有，而且我現在也結婚了，對你造不成什麼威脅，你不用擔心了。」
「我不用擔心了？」我抓住字眼，「你這話說的，我之前的擔心原來你是知道的啊？」
「我……我……」
「嗯，你說得對，我是不用擔心了，」我輕笑，「但是現在你該擔心了，你想啊，吳逸這麼喜歡你，現在又恢復了單身，正好可以追求你了，你也才結婚，作為一個普信男，他一定會覺得你們才幾個月的感情肯定敵不過他青梅竹馬的 buff 加成的，所以把你搶回來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嘿嘿，有你操心的咯。」
「不會的，吳逸不會這樣的。」
「不會嗎？那你就拭目以待唄，看接下來他找你的頻率會不會井噴式地增長。」
我掛了電話，把這個懸念留給了她。
地雷已經全線埋好。
我就等著被引爆的時刻了。
13
吳逸給我打了很多通電話，我都沒接。
我新的地址沒有告訴任何人，為的就是圖一夕清淨。
現在吳逸找不到我，他能找誰呢？
答案顯而易見。
我樂見其成。
14
晚上，方尹賀給我打來了電話。
一接通，他就劈頭蓋臉地質問：
「你老公跟萌萌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他老纏著萌萌？他不是有婦之夫嗎？」
我故作好奇：「你打錯電話了吧？
你要問吳逸，那你就打電話找他去啊，找我做什麼？且不說我現在已經跟他分居走流程了，就算我還是他老婆，那他跟你老婆也屬於個人行為，找我算什麼，我還能把他綁起來不成？」
他被我一通輸出說得語塞，頓了頓後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剛剛是在氣頭上，你知不知道吳逸給萌萌拼命打電話，萌萌按掉他又打，執著得像是來討債的。」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萌萌是說他們之前除了一起長大毫無關系，我想著你應該清楚，就來問問你。」
「我可不願意蹚這趟渾水，一會被人說背後嚼舌根了，我還落個罵名。」
「她不是你介紹給我的嗎？你不應該最清楚的嗎？」
我正有一肚子氣沒發，恰好有個撞槍口上的，我扭了扭脖子，打算超常發揮：
「首先，
介紹給你，難道不是因為你頻頻騷擾我跟我姐妹，狗皮膏藥似的要我們給你介紹富婆嗎？其次，戀愛結婚是你親自在談的，不是我在幫你談的，對方是個怎麼樣的人，作為成年人你應該清楚，什麼都要別人給你準備好，那洞房也讓人代替得了，你就喜當爹不是更方便嗎？」
「傅淼淼，你怎麼說話呢！」
「怎麼，現在攀上富婆了，我還不能跟你說重話了是吧？好，我還真就告訴你，你除了那張皮囊能看以外，還有什麼是能拿出手的？你什麼家庭我們心知肚明，你每個月賺的錢拿來養你那輛租來的大奔都不夠，日常開銷全靠你的姐姐們扶你，你有什麼資格質問我？」
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周遭的噪音也小了，想來是捂住手機，害怕被人聽見。
「行了行了，咱們同學一場，你有必要搞得這麼難看嗎？我不說就是了。」
「是你先開始的。
」
我不甘示弱。
「好，我的錯，下次早點來喝喜酒，我賠罪。」
我有預感。
這盤棋即將開始崩盤。
我很期待。
15
民政局領證免費，可以衝動。
但是婚禮衝動不了，因為那需要投入大量的金錢與精力。
很多人在談及彩禮與雙方投入時感情就崩了的原因基本源於此。
我氣定神闲地坐在咖啡廳裡，小口品嘗著咖啡。
萌萌拎著包氣急敗壞地從外頭趕來，把包「啪」地一下丟在桌上，朝我吐槽：
「淼淼姐，你知道我有多生氣嗎？方尹賀要舉辦盛大的婚禮，居然要我出大頭，他一個開大奔家底殷實的男人，居然要我們家出大頭！」
「噢，這樣啊。」
「而且，
他居然說彩禮給我打欠條，這是人說的話嗎？」
「嗯嗯。」
我敷衍得很認真。
她頓住了，盯著我看：「淼淼姐，你有認真在聽我說話嗎？」
「所以，」我放下杯子，「你今天喊我來，就是為了聽你抱怨家長裡短的？不好意思啊，我剛逃離這些繁瑣的事情，我不想再回味。」
「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不是，淼淼姐，我想問你，之前你說方尹賀家裡條件很好的，怎麼現在他這麼摳門啊？」
這倆人，一個問題。
總想著從外人嘴裡知道自己另一半的消息。
「那可能是他性格使然吧，」我隨口道，「千萬富翁都有摳門的呢，你要允許各種性格的存在。」
「那你不是說……」
「不好意思啊，
萌萌，我想你是誤會了，我隻是提供一個機會讓你跟男方見面，男方並不是我在售賣的，所以我不包售後的哈。」
「淼淼姐，他是你介紹的，我是相信你才會跟他開始的，你怎麼也要對我負責到底吧？」
她擺起了臉色。
我頓住腳步，坐了下來，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問道：
「你想我怎麼負責到底？」
「你幫我勸勸他，讓他全額付彩禮，並且把婚禮的費用承擔了。」
她恬不知恥地說：「你知道的，我家就開了一家小店鋪，一家三口都指望著它生存的，哪來的這麼多錢？而且我爸媽還指望著這個開大奔的女婿能改善我們的生活條件呢。」
倒是坦白。
「你之前所說的爸媽的養老金呢？」
「那是村長人好，幫我們搞的貧困戶名額，
一個月 800 塊。」
我頻頻點頭。
兩個人確實般配。
我應承下來。
晚上，我約了方尹賀見面。
一坐下來，我就開門見山：
「你娶萌萌這個富婆已經是臨門一腳的事情了，你還在為了一點點彩禮跟她糾結？」
「不是，」他皺眉，「我條件你知道的啊，我上面雖然有那麼多姐姐，但是她們都有家庭了，我已經靠著她們支付日常開銷，怎麼還好意思開口讓她們給我籌巨款？」
「你笨啊。」我給他出主意，「你不是提出彩禮先用借條嗎？與其把借條給女方顯得小家子氣，不如給借貸公司，這樣相當於也是用借條當彩禮，隻不過借條放在了第三方那裡。」
他看著我，腦袋飛快地思考這條路子的可行性。
「好像……有道理……」
我添油加醋：「再說了，
你婚後的借款，法律上是屬於雙人的負債，難道她不會幫你還嗎？她肯定心疼你的呀，到時候再暴雷，總比現在暴雷強吧？到嘴的鴨子就這麼飛了，你不可惜嗎？」
「……可惜。」
「是吧，你好好想想吧，別再讓萌萌傷心了，她好幾天沒睡好，你回去哄哄吧。」
說完，我拎著我的小包站起來就走了。
我今晚丟的這幾把柴，足以讓火燒得更旺些了。
16
我執意要離婚，還把吳逸跟萌萌親昵的照片發在了家族群裡。
大家看著照片沉默了，再也不敢對我離婚的決定指手畫腳。
誰敢來勸，我就敢現場喊個高挑美女/帥哥坐他們對象身上。
這事沒落到自己身上永遠不知道痛。
吳逸被我的態度惹煩了，
一怒之下籤了字離婚。
籤字後，我態度緩和，甚至慫恿他去追萌萌。
他聽完，驚訝地瞪大眼睛：「你怎麼還是執迷不悟啊？我跟她真的沒什麼。」
「沒什麼就沒什麼，你這麼生氣做什麼？」我瞥了他一眼，「還是你覺得她閃婚，你離婚很不爽？」
「我沒有。」
他背過身。
「她最近是不是都沒怎麼理你，甚至還躲著你？你想想啊，你結婚了還能跟她保持這種聯系，但是她一結婚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好像壓根不認識你一樣，是不是很過分？」
「你少在這裡胡扯，我沒有這麼想。」
「真的沒有？你沒有被背叛的感覺嗎？」我同情地看他一眼，「可是人家萌萌啊，還三番五次打電話給我，讓我管管你，不要再打擾她的幸福生活了，可是我跟你已經是這狀態了，
我又有什麼資格管你呢？」
「這是真的？她真的這麼說？」
吳逸驚詫且認真地回頭看我。
我認真地點點頭。
「她……」
他欲言又止，大概是礙於我在場，所以沒說。
我不在意，我隻要把他心中的這點懷疑放大就夠了。
這渾水已經足夠渾了。
17
在某個風和日麗的日子，這盤棋跟多米諾骨牌似的,從一個小地方開始崩盤，引爆了整場的炸彈。
我的手機被打爆了。
無所謂,我會關機。
再次開機時，我人已經在泰蘭德度假了。
點開 99+ 的消息，滿屏都是萌萌跟方尹賀的控訴。
這對小夫妻真有意思，吵架了都來找我是怎麼回事？
點開萌萌的頭像,簡單瀏覽了一下：
【傅淼淼！你說方尹賀是家境絕好的小開，做遊泳教練隻是體驗生活的,他現在怎麼好像不是這麼一回事啊？】
【他給我的所有一切居然都是借貸的錢！全都是！還要我跟他一起還！】
【原來他S命地往我身上砸錢就是為了讓我幫他還債啊！我被你騙慘了！你趕緊給我回來解決！】
【他是不是人啊？所有的東西都是假的，連房子車子都是假的，他就是一個窮光蛋！】
……
再點開方尹賀的：
【你是騙子吧？你比我還會騙！萌萌這丫頭根本就是個空殼子,什麼都沒有,甚至比我還窮，還領著低保過日子的。】
【什麼富婆，什麼家裡人體制內都是假的，她根本就是一窮二白，
什麼都沒有！】
【你還我青春還我錢！我每天忍著她的臭脾氣，忍著她粉三尺厚的臉還有小短腿,就是想著她是富婆來安慰自己,都是假的！】
【現在好了，我一屁股債了。】
……
再一看,還有吳逸給我發的小作文：
【我昨天去找她了，但是她情緒低落，我問她,她沒告訴我原因，隻是一直哭,說你是騙子,發生了什麼，你知道嗎？】
【淼淼,你真的把一個窮光蛋介紹給萌萌了啊？你這樣會害了她的知道嗎？】
【她什麼都不懂，全憑對我的信任來愛屋及烏對你有信任,你怎麼能騙她呢？】
【淼淼,你這樣做真的不好。】
呵呵,我可去他媽的吧。
好不好的與我無關。
整個計劃能完成得這麼順利，
還不是靠各路牛馬配合？
但凡有個人能真誠點，這件事就壓根不可能成。
一個想抱富婆大腿，所以S命砸錢偽裝自己，好等日後富婆憐惜，幫助他平步青雲。
一個饞帥哥身子跟金子，所以給自己打造同等富婆人設,企圖營造出般配的錯覺,全家人指望著這隻金龜婿來改善生活。
不得不說，兩人配合得十分默契,走到了婚姻的殿堂。
而我做的隻是幫他們幻想中的彼此增加了一點虛擬的真實感而已。
他們在打造人設的時候，八成都在心裡想著對方是傻瓜，殊不知,自己才是真的傻瓜。
而吳逸呢，就是一個舔到最後一無所有的舔狗。
能認識這樣一群牛鬼蛇神，可能是我上輩子壞事做盡了。
我丟掉手機,管他們一團亂的生活做什麼。
我隻管自己快樂就好了。
「薩瓦迪卡——」
我笑著，對著鏡頭比耶。
照片出來了。
我被一堆帥哥圍在中間，笑容燦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