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為了讓他們把錢收下,也怕梁頌年那邊擺我一道,我抽了個時間,回了家一趟。
到家時,已經八九點,爸媽才幹完農活回來沒多久,正吃完飯在收碗。
我媽看到我回來,非常驚訝。
「青青?出什麼事了?你怎麼這個時間回來了?
「你怎麼也不早點說,我飯也沒煮你的。」
我爸沉默不語,默默起身去給我煮面條。
我媽拉著我的手,眼神擔憂:「到底怎麼了,這麼突然就回來了。」
我笑起來:「想你們了唄,就回來看看。」
我媽輕拍了一下我的手臂,輕斥我貧嘴。
我開門見山道:「梁頌年病了,癌症。」
我媽驚得瞪圓了眼,然後立刻道:「那你還給我們打錢幹什麼?
你等等,我找找家裡的存折,看看還有多少錢,你全拿過去用。」
說著,我媽就急急忙忙要去翻存折。
我爸正端著碗面過來,看見我媽著急,連忙問她。
「你這著急忙慌地幹啥呢?」
還沒等我開口,我媽回道:「頌年得了癌症,我去找找家裡的存折,都拿給青青去救人。」
我爸快速把面往我桌子前一放。
「老婆子,別急,我來幫你。」
看著兩人的反應,我對梁頌年恨得更深了。
上一世,我沒有和家裡說梁頌年病了,可梁頌年卻趁著過年,到我家裡哭慘。
雖然我S活不肯接受。
可後來過了好久,我才知道我爸偷偷塞給了梁頌年十萬。
可他這種白眼狼,怎麼值得我和我爸媽這樣掏心掏肺!
我沒有阻止爸媽動作,
隻是高聲說了句:「我準備想辦法和梁頌年離婚了。」
這話一出,爸媽立刻停了下來,存折也不找了,圍坐在我旁邊,神色糾結。
「青青啊,做人不能這樣啊,你不能因為頌年病了,就要離婚啊,這不道德。」
「是啊,這人好好治,還是有機會的。夫妻本是同林鳥,咱雖然不是文化人,但也做不到大難臨頭各自飛啊!」
我知道爸媽善良,我重生的事,也無法讓人相信。
於是,我抿了抿唇,有些神色難堪地開口:「梁頌年和婆婆,想讓我去掙快錢。」
5
「什麼快錢?」我媽疑惑。
「就是……陪酒啊什麼的。」
這一世,其實還沒有提到陪酒這回事。
可他上一世做了,我也不算完全瞎說。
「什麼?」我媽驚聲,「是我聽錯了?陪酒?是我想的那個嗎?」
在我們那,大家一向對陪酒印象不太好。
即使確實有大部分人確實隻是陪酒賣酒,可一小部分的情況,卻扭曲了大家對這個行業的印象。
幾乎隻要提到這個,眾人聯想到的,就是出賣自己的身體。
我也沒有特意解釋,就看著我爸媽因為聯想,臉上變得五顏六色。
我爸臉色難看:「他瘋了嗎?你自己好好的工作做著,再缺錢,咱也不會去幹這個啊。」
我媽咬牙切齒:「這人一生病,真是什麼妖魔鬼怪的真面目都露出來了。」
「離婚!馬上離!」
看見爸媽的反應,我終於落下心來。
我生怕自己說得不充分不具體,他們天性善良,會不相信。
我笑著安撫他們:「媽,
這婚也不是我想離,就能馬上離的。」
等他倆稍微冷靜下來,我繼續道:
「所以,今天我回來,就是想跟你們商量一下。」、
「反正呢,我們就統一一下口徑,你們就當不知道這件事。既不知道梁頌年病了,也不知道他提過掙快錢的事。
「如果他把生病的事講到你們面前,關心的話可以多說,但給他花錢的事,咱可別做。」
我媽性子耿直,一聽還要說關心的話,一下子就不高興了。
「他都敢這麼欺負你了,我還說關心的話?我不打S他,都是因為我打不過他。」
說完還補充一句:「那人人高馬大的,估計你爸也打不過他。」
我一下子就笑出來。
隻能繼續哄她:「哎呀,這不都是為了能順利脫身,隻能演演戲。實在不行,您就別說話,
讓我爸上。」
我爸突然被連續點名,愣頭愣腦地來了句:「別看我,我農村裡待了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沒那個心眼子。」
我嘆了口氣,裝作無奈的樣子。
「可是,那對我以後離婚有好處一些欸。
「算了,也沒關系,不過就是以後我容易被人詬病罷了。」
聽到我的話,我媽急了。
「明明是那個混球的錯,憑什麼以後還要怪到你身上啊!」
我媽這會兒,是連梁頌年的名字都不耐煩提起了,全部用「那個」「混球」之類的來代替。
我眨了眨眼,解釋道:「這人心嘛,總是會偏向弱勢一方。」
「雖然是他的錯,但他不會承認啊!外面的人隻會看到他都病了,我們還對他咄咄逼人。」
我媽不服氣:「那些不長腦子的人的看法,
我才不在乎。」
我爸卻連忙開口:「咱兩個老家伙不在意,可青青還年輕啊。」
「幾句話的事,也少不了幾塊肉。隻要錢握在自己手上,就好了。」
我也連忙補充道:「可我們又沒做錯,憑什麼讓人對我們指指點點啊。」
「而他們家做得這麼絕,憑什麼能留下一個好名聲啊。」
聽到我的話,我媽雖然還在嘟嘟囔囔,但到底不說話了。
我再次叮囑他們:「給你們的錢,就收起來用掉,別不舍得。你們多花點,梁頌年用的就少一點。」
我媽還皺著個臉:「憑什麼還給他花錢啊!」
我攤了攤手:「沒辦法,婚姻期間,這是共同財產,我少量拿給你們的,還可以算是赡養費啊之類的,可要是大筆支出,真打離婚官司,還得把錢追溯起來算分割。」
眼見我媽還不高興,
我繼續道:「所以給你們的錢,你們就拼命花,花完了,才是自己的了。」
我媽狠狠點頭:「好!我一定花完,絕對不能便宜了那個狗東西。」
6
和爸媽談完以後。
我媽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和我分享。
說她又花錢買了個什麼,吃了個什麼。
我每次都誇她做得好,惹得她高興不已。
這天,婆婆一大早就起來了,高高興興地通知我,說有同鄉要來家裡玩。
見到宋美麗的時候,我就知道,他們還是用了上一世的套路。
宋美麗打扮得花枝招展,穿金戴銀,一副暴發戶的狀態。
婆婆和宋美麗坐在沙發上聊天,還喊著我作陪。
於是我安安靜靜當個飾品,坐在沙發上,不時地玩玩手機。
闲聊沒幾句,
婆婆就開口問:「美麗啊,你現在在做什麼啊,嬸子瞧著你這是賺了不少吧?」
婆婆一邊說著,一邊眼神偷偷打量我。
見我沒在聽,她提高了音量:「美麗呀,出門在外,大家都是一家人,如果你有什麼好門路,也別瞞著嬸子啊。」
顯然,兩人早就達成了一致。
宋美麗拍了拍裙擺不存在的灰塵,盡情展示了一下手上偌大的鑽戒和金燦燦的手镯。
她抬眼笑睨了我一眼,才轉向婆婆。
「哎呀,嬸子,您說的這是什麼話啊,有門路,我肯定說啊。
「我啊,就是在幹點體力活罷了。」
婆婆見我終於看向她們了,接著問:「啥體力活啊,美麗啊,你說清楚一點嘛。」
宋美麗抬手撩了撩頭發,露出來耳朵上金燦燦的耳環,和脖子上金燦燦的項鏈。
「嬸子啊,你知道現在有錢人都愛喝酒吧?我呢,工作很簡單,就是給他們推銷那些酒。
「這收益也還行,有時候一晚上的提成,就有好幾千塊。」
婆婆聽到一晚上幾千塊錢,眼睛都亮了。
見我面色平靜,她又強行壓下情緒,露出一抹擔憂的表情。
「這……這雖然賺得多,會不會不安全啊?」
宋美麗嗤笑一聲:「不過就是有時候為了烘託氣氛,需要喝點酒罷了,能有什麼不安全啊。」
說著,就看了我一眼:「這人啊,隻要自己能守住,賺什麼錢,都是幹幹淨淨的。」
聽到這話,婆婆附和地點點頭:「美麗,你說得對,咱都是掙的辛苦錢,幹淨。」
7
我低著頭,心裡一陣冷笑。
上一世,也是這樣。
那時候,沒有婆婆給的八萬塊,我又是一心一意治療梁頌年,正是為了錢著急忙慌的時候。
宋美麗帶來的消息,簡直就像雪中送炭一樣。
最開始我也猶豫,還覺得會不會不太好。
可婆婆認同的話語,像是一道天籟,瞬間照亮了我擔憂的陰霾。
於是,我白天上完班後,就去了宋美麗說的地方賣酒。
那賣的哪是酒啊,是賣給有錢人的樂子罷了。
他們隻是輕飄飄地說:「你喝多少,我們就買多少。」
為了多掙錢,我拿著最貴的酒對瓶吹,一喝就是三瓶,然後迅速回家。
他們倒也說話算話,真的把那三瓶酒買了單。
醉酒醒來的第二天,入賬 5000。
我扶著暈乎乎的腦袋,
真的不想再去喝了。
可梁頌年遞給我一支口服的葡萄糖,止不住地掉眼淚。
「青青,為了我,你真是太苦了。
「我不治了,我真的不治了,我不想你因為我這麼累,這麼拼命。」
他越這麼說,我越是堅定要救他的決心。
我喝得越來越多,掙的也越來越多,好幾次喝到酒精中毒,喝到胃出血。
每到這時候,梁頌年就看著我哭,說自己寧願去S,也不願意看到我這麼辛苦。
可後來,他明明知道我沒有做過除了喝酒以外的事,卻在心裡給我掛上了不潔的頭銜。
甚至,他早就將我當成了賺錢的工具,隻等時機成熟,就將我丟掉。
要不然,真要阻止我去陪酒賺錢,他就該不用那些錢去治療。
而不是每次用錢前,還委委屈屈,
說不能讓我的心意白費。
婆婆見我沒有反應,也沒插話,她主動喊住我。
「青青,要不,你也去試試?聽美麗說起來,這也是個好法子。」
我挑了挑眉,看來,我最近的不作為,讓她急了。
上一世,她可沒有直接來點我,讓我跟著去做啊。
我眨了眨眼,有些疑惑道:「啊?這誰都能做嗎?沒有特長,沒啥限制的嗎?」
宋美麗哈哈大笑:「嫂子欸,這能有什麼限制啊,隻要你想,誰都能做。」
我點了點頭,再度問她:「真的嗎?隻要願意,誰都能做?」
宋美麗點點頭,笑著應道:「當然。」
我立刻神色激動地看向婆婆。
「媽,您聽到了嗎,誰都能做欸!
「現在頌年正是要用錢的時候,我知道您一直著急上火的,
責怪自己沒能幫上忙。
「現在您不用著急了。
「剛剛我已經問過美麗妹子了,這賣酒啊,可沒有限制。反正您在家闲著也是闲著,就去試試唄,能掙一點是一點啊。」
宋美麗立即插話:「啊這,也不是這麼沒限制……」
我立刻打斷她的話。
面帶不贊同地看向她:
「妹子欸,你不懂,我婆婆啊,她可是一個賺錢能手,不然怎麼一個人拉扯頌年長大啊。
「我相信她要是去賣酒,準保掙個盆滿缽滿。
「再說了,你不知道啊,她這些天為了錢的事,著急得不得了,天天喊要出去找點活幹。」
嗯……是的,喊了幾個月了,也沒見她出去過。
我隔空虛虛拍了一下宋美麗的手:「妹子啊,
我婆婆這一腔拳拳愛子之心,你還沒孩子,不懂。」
8
正說著,梁頌年回來了。
「說什麼呢?這麼熱鬧?」
我笑著解釋:「媽想跟著美麗去賣酒,掙點錢給你治病,這樣子,家裡三個人都有收入了,給你治病不用愁了。」
梁頌年詫異道:「媽,怎麼是你去陪酒?」
我挑了挑眉,這兩母子可真是拿我當傻子糊弄呢。
上一世,婆婆宣布我要跟著美麗去賣酒時,梁頌年一臉感動。
他拉著我的手,哭訴自己何德何能有個天底下最好的老婆。
還說:「我的老婆,是最美的賣酒西施。因為她是為了家庭,兼顧兩份事業。」
而現在,我明明說是賣酒,梁頌年脫口而出的,卻是陪酒。
要知道,比起賣酒,陪酒這個詞讓人並不舒適。
這一刻,他對賣酒的內心想法,展現得明明白白,兩個人的算計昭昭若揭。
我繼續道:「對啊,媽是最疼你的,她都為了你可以付出一切。隻是去賣酒掙錢,媽當然願意,畢竟這可都是你的救命錢。」
曾經,我為了顧及梁頌年的自尊心和情緒,幾乎不提他得病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