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破局的關鍵就在那家公司的總經理身上。但這個人脾氣古怪，之前川柏約了好幾次會面都沒能說服對方籤下合同。
「如果你能拿下這個客戶，對你之後的升職會有很大幫助。」
離開前，喬雅雯面帶笑容地鼓勵我。
我向她點頭致意，視線卻偶然瞟到她桌面上的一個相框。
照片裡面很明顯是一家三口。
喬雅雯和一個身形颀長的男人正一起拉著一個小男孩的手。
注意到我的視線，喬雅雯慌亂地按倒相框，示意我可以離開。
原來喬雅雯已經結婚了嗎？
所以她才不希望王川柏離婚，不想他徹底擺脫婚姻的束縛給自己添麻煩。
我往外走的同時自顧自地得出了答案。
「殷姐？」
這時對面突然傳來一個不確定的聲音。
我抬頭望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梳著馬尾的年輕女孩。
「小辛！好巧啊！」
小辛是王川柏之前的助理，王川柏不在公司的現在似乎是被派到了喬雅雯身邊。
「殷姐你怎麼會在這裡？是王副總有什麼事情要回公司處理嗎？」
小辛脫口而出的話語讓我稍微驚訝，卻並不震驚。
看來王川柏隻是辦理了短期休假，而不是辭職。
這才像是他會做出來的事情。
那他曲線救國的目的，總不會是把自己的業務轉手送給我吧？
我思索了一下。
低頭望向手裡的材料。
看來這就是王川柏塞給我的燙手山芋了。
小辛也順著我的目光望過來。
「王副總是要順泰公司的相關資料嗎？
」
她語氣頓了頓，猶豫了一下後湊到我耳邊小聲道：
「您最好多跟王副總溝通一下，其實順泰的嚴總人很好，就是王副總一上來把人家得罪了才導致合同一直推進不下去。」
「你怎麼反而替其他公司的人說起好話來了？」
我疑惑地看著小辛，她的臉卻一點點紅了起來。
「因為嚴總真的好厲害啊！我第一眼就崇拜上了！」
難道嚴總是個極品美男？
我盯著手中的材料，陷入了沉思。
10
和嚴總的助理溝通了一下後，約定了明天上午的見面時間。
回到家裡，王川柏迎到我身邊。
他殷切地接過我手中的包，故作隨意地提到順泰的合同。
「喬總應該把資料給你了吧？這個客戶有點麻煩，
到時候你肯定有的辛苦了。」
我一言不發地向室內走去。
客廳散亂著洗好還沒收起來的幹淨衣服。
廚房也像戰場一樣。
王川柏隨著我的視線撲過去，解釋道：
「今天做飯有點忙，一會兒我就收拾好了。」
我又凝視著廚房裡已經滿到快要溢出來的垃圾桶。
王川柏張了張嘴，無奈地嘆了口氣。
「好吧，我承認我不太做得來家務，不像你之前一樣能把家裡整理得井井有條。連垃圾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扔，你看著也鬧心吧。」
「還好，反正我不怎麼在家，你慢慢學沒關系。」
我故意沒有給出王川柏想要的回答，隻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家務是屬於最先看不下去的那個人的。
王川柏深諳這個道理。
在我戳穿王川柏沒有親自處理家務這點後，他索性破罐子破摔。
故意把家裡保留成亂糟糟的樣子。
也許是猜測我會因為看不下去而主動出手。
這樣我們就又順理成章回到各自的位置。
然而他低估了我的忍耐能力。
見我無動於衷，王川柏隻好又提起另一個話題。
「果然人還是有分工的。你工作要是遇到不順心，感覺累了，我們隨時可以換回來。」
之後他又若無其事地給我講述了一下自己之前在嚴總那裡吃的癟。
我隻當左耳進右耳出。
不論在外面吃怎樣的苦，至少我的努力會被看到。
而這件事，在這個家裡，發生的可能性無限接近於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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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會面比想象中要順利很多。
嚴總並不是什麼絕世美男，而是一個說話做事都風風火火的女性。
她也並沒有為難我，隻是在得知我所代表的公司後沉默了幾秒。
但在確定我對合同內容和雙方能接受的最後底限都足夠了解後，嚴總直接籤訂了合同。
王川柏所描述的種種刁難都沒有發生在我身上。
這讓我反而感覺有些不現實。
直到走之前，嚴總的男助理送我離開公司。
他悄悄向我透露了王川柏和嚴總初次見面的情況：
「嚴總的名字有些男性化，所以他把我當成總經理，把嚴總當成助理了。」
我頓時恍然大悟。
這就不奇怪了。
初識的不愉快還暫且可以放在一邊。
連交易對象的性別這種最初級的信息都沒有掌握熟知。
的確會讓人懷疑這個人的專業程度。
小辛肯定是有整理好資料交給他的。
但很顯然王川柏並沒有認真查閱他收到的文件。
到後來嚴總遲遲不松口，他也認為這是因為對方難搞。
在他心中自己最初犯下的失誤隻是無關痛痒的小錯而已。
王川柏就是這樣的人。
而在喬雅雯面前，他自然要為自己辯解。
不然喬雅雯也不會真的相信他，把這所謂的「燙手山芋」拱手讓給我。
「沒關系，小殷，不要灰心。一次兩次的失敗很正常。」
見我出現在辦公室門口，喬雅雯下意識以為我也铩羽而歸。
但她一切盡在掌控之中的笑容卻在看到我手中合同時碎裂開來。
「喬總，這個客戶人真的很好，
籤完合同還邀請我一起共進午餐來著。」
我晃了晃手中的文件夾。
「升職的事情，您不用著急。我知道您是論功行賞的人，一定會給員工他們應該得到的獎勵。」
說完我便轉身離去。
王川柏一定會在第一時刻得知這個好消息。
就是不知道，他還能不能在我面前表演出真心實意為伴侶的成就感到驕傲的賢惠丈夫形象了。
想到這裡，我突然有些期待回到家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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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知道回來啊？」
隻是出乎我意料的是，回到家裡最先看到的不是王川柏，而是婆婆的面孔。
「下班了，所以我回來了，需要理由嗎？」
面對婆婆劈頭蓋臉的質問，我自然也沒有好脾氣去恭敬地回答。
這在婆婆看來是明晃晃的頂撞，她的怒氣頓時更勝。
「你最近怎麼回事？為了工作連家都不顧了？你看看家裡都亂成什麼樣子了，你這個做妻子的看得過去嗎？」
「現在是您兒子主內我主外。您兒子作為家庭主夫都能看得過去，我當然更看得過去了。」
婆婆聽了氣得渾身發抖，用手指著我罵道：
「你還好意思說呢！就因為你鬧離婚，害得我家川柏為你辭職。川柏那麼好的前程，都葬送在你身上了，你這個掃把星啊！」
她說到最後就要撲到我身上捶打我。
我連忙側身避過，結果她反而因為用力過猛跌倒在了沙發上。
這時王川柏才匆匆出現。
他扶起婆婆，也開始對我怒目而視。
「殷情，再怎麼說我媽也是長輩，
你怎麼能對她這樣又打又罵呢？」
我被他顛倒是非的能力逗笑了。
「原來你在家啊？怎麼剛剛你媽指著我的鼻子罵我的時候你裝作看不見呢？」
不過不得不說王川柏這隨機應變的能力真的很強。
下午才得知我拿下合同的消息，晚上回家的時候就已經把婆婆叫過來了。
救兵搬得倒是很及時，隻是不知道這救兵究竟能不能救得了他。
此時婆婆也終於回過神來，坐在沙發上努力平息自己的情緒。
「小殷啊,你捫心自問，川柏這麼些年來對你怎麼樣？你一直不上班,他就一直養你,這樣的夫妻情誼還不夠嗎？」
我看著婆婆的眼睛真誠回答：
「當然夠，所以現在換我養他來報答他啊！」
婆婆聞言眼睛又轉了兩轉。
「但一個女人在外面打拼實在太辛苦了，
媽是心疼你啊。」
「媽，那依您的意思該怎麼辦合適呢？」
「依我的意思，那自然還是像之前那樣,川柏去打拼事業,你照顧家裡,這樣不就挺好的嘛！到時候再生幾個孩子，你就在家相夫教子,多幸福！」
我為難地看了一眼王川柏。
「可是川柏已經辭職了啊！」
王川柏清了清嗓子，也轉身向我解釋。
「我隻是辦理了休假,隨時可以回去的。」
兩個人都目光炯炯等待著我的回答。
這讓我再也演不下去，笑了出來。
「不好意思，但是我不想。」
我收斂了笑意,盯住王川柏。
「我不可能再回歸家庭了，要麼你做一輩子家庭主夫要麼離婚，你選一個吧。」
在我的人生中,從來沒有一刻比此刻更加慶幸。
王川柏是絕對不會放棄事業的人。
13
直到此刻王川柏才終於意識到我的決心。
他也收起了自己的表演架勢,冷漠地蔑視我。
「殷情,你不會真的以為籤了個合同你就在公司站穩腳跟了吧？辭掉你隻不過是我一句話的事。」
「哦？但是我剛剛轉正,無故辭退屬於違背合同。」
「公司和我都不缺這點賠償金。」
「那就看你手段了。」
我毫不在意的表情讓王川柏皺緊了眉毛。
「殷情，這是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王川柏，我沒想到你居然這麼離不開我。」
我忽然綻放出笑顏來。
「那你求我吧，如果你跪下來求我，我可以不和你離婚，我可以養著你。」
感謝激將法。
我的這句話一出口,王川柏的眉毛便打成了一團結。
他絕對不可能再低下頭來求我。
我們所通往的就隻有離婚這一條直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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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申請的回執單是和辭退書同時到達我手裡的。
「現在你後悔也晚了。」
王川柏冷眼看著我,嗤笑道。
盤算著即將到賬的賠償金,我的心情卻好到了極點。
「謝謝王副總的入職禮物了！」
王川柏愣住了,扯起嘴角想要說什麼。
我裝作才想起來的樣子,拍了拍額頭。
「哎呀！我忘記告訴你了,籤合同那天我和嚴總一見如故,當天下午我就收到了順泰公司的 offer。」
王川柏嘴角抽搐，我隻當做沒看到。
「一個月後不見不散哦！
」
15
後來王川柏沒有鬧什麼幺蛾子，我順利拿到了離婚證。
入職順泰後,我開始在嚴總的手下工作。
嚴總是個賞罰分明的領導。
更重要的是,她會關注員工的努力和付出。
這讓我感覺自己的每天都不是徒勞,而是有價值的。
後來聽說喬雅雯和其他人出軌的事情被曝光,她老公鬧到了公司裡。
公司董事會最後停了她的職，實質上和被趕出公司沒什麼區別。
王川柏因為和喬雅雯關系緊密，公司中也少不了對他們二人關系的猜測。
直到最後我都不知道他們到底有沒有實質性的出軌行為。
但我從一開始就不是因為這件事反思我們的婚姻。
我隻是想收獲自己應該得到的尊重。
王川柏後來因為受不了風言風語也離開了那家公司。
但卻因為喬雅雯丈夫在背後的操縱,求職工作處處碰壁。
這讓我內心的猜測稍微得到了證實。
最終無處可去的王川柏又出現在我的面前。
「情情,我願意做家庭主夫，我們可不可以重修舊好啊？」
我看著眼前曾經意氣風發的人，此刻卻在我面前露出諂媚的笑容。
「還是不了吧，畢竟你的家務實在做得太差勁。」
有些人自以為能夠操縱人心,玩弄命運。
但下場卻是被命運玩弄。
但我依然要感謝他們的自大。
讓我有機會，跨出那一步，迎接自己的光輝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