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徐曉曉，你還是不是人？」
她沒有想到表妹竟然會為了這個虛無漂泊豪門少奶奶的夢，主動害自己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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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激動，我這也是為了科學做貢獻。
「可惜大部分人並不能理解科學的奧妙，隻是執拗地待在倫理的怪圈裡，當然，大部分人也沒有我這樣的資本。」
富豪優哉遊哉地欣賞著舅媽暴怒的樣子，隨後將頭轉向了我們，緩緩靠近。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聰明人，但是太聰明了，就是蠢貨。
「陳先生，猜到真相放在心裡就好了，為什麼要說出來呢？」
我登時汗毛倒立，因為背後忽然被什麼東西頂住了。
下一秒，我感覺後背一涼，皮膚被割開，
一股湿意迅速蔓延，是血。
富豪用手指接住，迷戀地放進口中。
「好香甜的味道，血液代表生機。」
他神神叨叨地發表著自己的見解。
疼痛蔓延，我卻一動不敢動。
劉月捂著嘴，臉上似有擔憂驚惶。
隨著一個人跑過來報告。
「老爺，手術準備好了，可以開始了。」
富豪露出猙獰的笑：「太好了，兩個小時後，我就會用新的面孔來擁抱這個世界了，科學又要因為我而進步。
「可惜，你們卻永遠見不到了。」
他低聲說著，忽然又湊近拍了拍我的肩膀。
感知刀刃離開後背的瞬間，我猛地一個肘擊，擊中舉刀想刺下來的保鏢。
然後一個轉身，緊緊地勒住了富豪的脖子。
這時候我才看清，
保鏢腦袋上罩著一件外套，是劉月的。
難怪，我能輕松擊中一個訓練有素的保鏢。
「都別動！放我們走，不然我弄S他！」
富豪被我勒著，聲音弧度卻絲毫不變。
「我S了，你也活不了，我勸你現在趕緊給我放開，跪下道歉，我還能給你留個全屍。」
「閉嘴！」
我掐著他的脖子，慢慢拉著他往後走。
沒想到快要靠近樓梯時，一個黑影忽然蹿出來，踢到了我的背上。
我被踢得一個搖晃，富豪趁機掙脫我的禁錮跑了出去。
「抓住他。」
身後一群人迅速圍了上來，我急忙拉開一個房間的門躲了進去，迅速關門反鎖。
等回頭時，我卻被裡面的場景嚇了一跳。
這是一個類似於手術室的地方，
但是裡面卻坐著一個渾身赤裸的男人。
「你也是，給我衝喜的新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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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眼前這個東西，比起人，更像是喪屍。
青白色的皮膚下，血管清晰可見，整個人瘦得如同骷髏，靜靜地坐在一張輪椅上。
「害怕嗎？」
我咽了一下唾沫，下意識看了眼門，保鏢正在找這間房門的鑰匙。
「害怕什麼呢？隻不過是被抽走了全身的血液，外表看起來和喪屍一樣，但是我還是人啊。」
他說著，緩緩抬起手，然後用鋒利的指甲割開了血管。
但是血管裡面卻是空的，好半天，才有一點點紅色的血液流出來。
「血快流幹時，你也是我這樣的。
「到時候我們會是同類。
「但是我不會嫌棄你，
也不會像你這樣，露出害怕的表情。」
他推著輪椅慢慢靠近。
我的頭皮一陣發麻，生存的本能瘋狂地叫囂著要我逃跑。
可問題是，外面也是要我命的狼群。
「我太久沒見過其他人了，你能低頭，讓我好好看看你嗎？」
忽然低落下來的語氣。
男人說著，垂下眼睛，露出自己瘦削的側臉。
這位少爺原本應該長得非常漂亮，可惜我現在根本沒心思細細觀賞。
「不能，我在逃命，你沒看出來嗎？」
我一腳將他踢回到了窗邊，然後緊緊地鎖住了輪椅，讓他沒辦法再動。
門口已經傳來了聲響，這扇門應該是要被打開了。
我拆下輸液的架子，拿了一節比較順手的鋼管。
保鏢剛撲進來，我拿起鋼管直接甩在了門口的保鏢頭上，
血像煙花一樣炸了出來，效果非常震撼。
表妹還扶著富豪在一旁指揮著保鏢，我分心感嘆了一下她的執著。
順帶喊了一聲：「劉月，再不救我，就撐不到警察來了。」
話音剛落，劉月就拿著東西衝了過來。
我倆被圍在裡面被動挨打，刀子要落下那刻，一聲熟悉的聲音傳來——
「警察！」
聞言，我倆終於放下心來，疲憊地蹲在了地上。
有警察介入，很快局面就得到了控制。
富豪和保鏢們一起抱著頭蹲在了地上。
那位私生子也被人推了出來。
不過他算是受害人，暫時沒有被銬起來。
表妹蹲在一旁瑟瑟發抖，私生子卻趁著混亂悄悄轉動輪椅滑到了她的旁邊。
「你是我的新娘嗎？
」
「是，我是。」
表妹顫抖著點點頭。
私生子笑了起來：「別害怕，既然你是我的新娘，我會用盡全力地救你，這件事和你沒太大關系。」
表妹眼含熱淚，迅速抓住了私生子的手。
曾經的霸總文學在腦子裡排著隊向她飛過來，讓她覺得自己果然是天選女主。
「你能抬頭湊過來讓我看看嗎？我有好多年都沒見過其他人了。」
「好。」
表妹羞紅了臉，抬頭湊了過去。
下一秒，一聲絕望地尖叫從她嘴裡發出，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向了他們。
私生子狠狠咬住了表妹的喉嚨，大片大片的鮮血落在兩個人的身上，散發出熱氣。
私生子的喉嚨不停湧動，一直到警察過來把他們分開。
他才松開嘴笑了起來。
「血這麼神奇，為什麼對我沒用？」
「不是說得到別人的血，就能返老還童嗎？
「為什麼我已經得到了，還是這副不人不鬼的樣子，我知道了，是得到的血不夠多。」
他雙目赤紅，用眼神掃視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像是一頭蟄伏在暗處的動物，所有人都是他潛在的獵物。
剛被救出來的舅舅舅媽倒吸一口氣，顫抖著看向被抓起來的私生子。
如果今天不是警察，他們的樣子也好不到哪裡去。
表妹被緊急送上救護車。
但是私生子那一口是用盡了所有力氣，大動脈被咬破，人還沒上去，就S了。
S前她還看了我一眼，嘴裡還喃喃著：「重來......我要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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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宴瘋了。」
「誰？
」
「那個私生子。」
我「哦」了一聲，沒再說話，任誰被當成血包關了二十年，都會瘋吧。
何況顧宴從十二歲開始，就被他爸盯上開啟了一系列的研究，現在的身體和精神早都是強弩之末了。
富豪經常會發布一些偽科學長壽言論，警方已經盯梢了他很久。
但是他太狡猾，而且之前他隻和圈子裡的人利益交換，很難讓人抓住證據。
這次他換血期限將至，沒有人選，才出此下策懸賞兒媳。
又恰好我摻和進了這件事，陰差陽錯下，竟然將他當場人贓並獲。
那天，別墅的地下室裡被翻出來了十具骷髏幹屍，渾身的血液都被抽走，其中最小的不到十五歲。
這些證據，夠富豪和他身後的那些人去償命了。
「你怎麼知道我是警方的線人？
」
劉月忽然開口。
「你來找我，不過是因為認為我很可疑。」
這是陳述句。
什麼前世的夢，都是騙人的。
如果劉月真的夢見了前世，她根本不用大費周章地來找我，然後和我一起被抓走。
她可以直接告訴警方，那棟別墅裡有什麼。
她隻能說出顧宴的房間號，是因為警方的調查隻到那裡。
而且就算有預知夢，來找我也太不明智。
我隻不過是一個手無寸鐵的普通人，上過學的人都知道，有困難找警察。
「是很可疑，比如你縱容你表妹去當血包這件事，太過激了。」
「劉月，調查這個案件時，有兩個警察意外犧牲了，你還記得嗎？」
富豪的案件已經調查了很久，但是富豪身後的關系網太大，
每次都會被阻攔。
最近的一次，是十幾年前，被我父母拍到了證據。
可是當天下午，他們就出了車禍，當場斃命，手裡的證據也消失不見。
這個消息，還是劉月的父親告訴我的，他是刑警大隊的隊長。
後來我的檔案被封存，改名,搬家,被送到了舅舅家。
我像一個普通的小孩一樣長大。
但是關於富豪的案件，我卻還是從父母的遺物裡，模模糊糊拼湊出了真相。
上輩子，我用盡所有手段逼著表妹不要去,是因為那時的我,已經窺見了某些真相。
我不想身邊的人再因為這個魔鬼而離開，所以我埋藏下所有秘密，逼迫著表妹放棄,甚至體檢的時候讓她連血都不要抽。
後來斷斷續續也有一些人被富豪帶走,但是都沒有泛起水花。
一直到劉月警校畢業,
主動假裝在校學生,去當了臥底。
她查出了所有的真相,可是也讓自己變成了局裡的一環。
最後見到她的時候，富豪已經被抓走,而她卻成了一架新的骷髏。
她低頭問我：「一個人如果身體裡的血都變成別人，這個人還是她自己嗎？」
我毫不猶豫點頭,「當然是。」
英雄就是英雄，不會因為身處淤泥,就發生改變。
在被表妹SS那天,我忽然意識到，其實我的舉動，也無意間發生改變了所有人的命運。
如果我放任表妹去做這件事,然後和警方取得聯系,起碼不會再犧牲一個劉月。
所以重生後,我鼓動著表妹進入富豪視線。
然後在醒來的那天,就暗中聯系上了警方。
而警方那邊又將劉月推出來做了煙霧彈，讓我們扮演了一個有點小聰明的年輕人。
劉月的另一個任務就是監視我。
不過我也能理解,畢竟我知道這麼多，這本來就不合理。
在事情剛剛敗露時,富豪一如預料地找上門來。
他覺得自己掌握全局,所以沒把我放在眼裡,也沒有及時掃尾，最終被警方抓住了證據。
「感謝你的配合,你沒有問題。」
劉月父親親自接待了我，他認出了我。
「你父母在天之靈,會為你驕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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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心嗎？我不知道。
畢竟我也促成了表妹一家的滅亡。
那天顧宴靠近表妹時，我看見了,但是我沒有阻止。
現在,她已經躺在太平間了。
而舅舅舅媽早已自顧不暇。
因為高利貸已經找上門來,利滾利的翻到了幾百萬。
他們幾次上門求我幫忙,我卻已經將房子賣了出去,人去樓空，消失在他們的世界裡。
後來，聽說他們被追債的打斷了腿,某個巷子裡多了一對乞丐。
隨著研究生畢業,我去了一個很喜歡的海邊城市。
記得小時候，我媽總愛念叨去海邊看看，可惜卻一直在加班加班加班。
到最後都沒有實現這個願望。
剛好,現在我有機會。
我會帶著爸媽的照片，去看看我們一家人想去的那片海。
就好像，他們沒有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