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此刻，我的關心顯得很虛偽，帶有極強的目的性。
他想要的是對我的恨意，看到我的悔意。
當我表現出懊悔時，他反而陷入了更深的痛苦，因為這對他的人生沒有帶來任何好的助力。
我無暇關注所謂的繼續絞S穿越者的任務。
不僅僅是被困在這裡無法出去。
而是當我想通一切以後，我沒有了任何動手的理由。
我反而想用我真正的S換我的心安。
當我採取措施未遂以後，很久沒出現的蕭祈出現了。
他讓人收走了所有尖銳的東西。
「母親，你怎麼能S呢？
「你還沒看著我有個好結局啊。
「你怎麼能做了所有錯事以後用S來逃避呢，你得活著，用你的痛苦來贖罪！
「我能恢復你們的結局，
你S了我，我回去改數據！」
我發瘋一樣衝上前，手鏈和腳鏈束縛著我，磨破我的皮膚，血流不止。
他把我按著：「你知道錯了嗎？」
我激動地點頭：「我知道了！」
「哪裡呢？」
「哪裡都錯了。」
「你還是沒認識到自己的問題啊，01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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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久沒見到蕭祈了，給我送飯的人變成了一個小宮女。
「娘娘，你的手結痂了，奴婢幫你上點藥吧。」
「蕭祈呢？」
「邊疆戰亂，陛下御駕親徵了。」
我絕望地坐在地上。
這種情況，蕭祈隻有兩種選擇，一種是按照人物的設定屠S，一種是選擇放過所有人，他自己被S。
背離S一個人的設定，
這樣的懲罰是他可以承受的，但是千百人的疊加帶來的懲罰是致命的。
在這樣的情況下，罪孽都是無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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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蕭祈活著回來的那一刻，我絕望地閉上了眼。
隻能一遍又一遍地說：「對不起。」
對不起，給了你這樣的設定。
對不起，那些失去的冤魂。
對不起，讓你一次又一次背離自己的初衷。
「0173，我最後問你一次，你在對不起什麼？」
我沒來得及細究為什麼他會知道我的代號，在他出徵的這段時間，我想了很久也沒想明白。
懊悔和自責填滿了我整顆心：「對不起，我不該給你這樣的設定。」
他抬起我的臉：「僅僅是設定嗎？」
我痛苦地閉上眼：「還有，這個界面的所有。
」
蕭祈氣笑了：「蘇柒柒，你，還真是冥頑不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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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柒柒這個名字，我很久沒用了，久到我已經快忘了。
自從成為時空清理者，我一直用代號。
而能夠進入這個時空，還能知道我本名的，隻有當初公司的創始人，也是我現在的上級，孟德清。
「老大，你，是什麼時候來的？」
「從蕭祈進詔獄開始。」
原來，我抱歉的人，從一開始，就已經不在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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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德清作為體驗者的創始人，一開始就很反對我們提出的這個界面。
他說，對蕭祈很不公平。
他問我是不是體內有暴虐的因素，把人設定得過於極端、可怖。
「這個世界不是隻有好人和壞人兩個選項，
沒有那麼多非黑即白的事，更多的是灰色地帶。
「一個壞人不是一開始就是壞人的，他有環境的因素，有個人的因素。
「像你們設定的蕭祈就是個沒由來的壞人，純惡人，這根本就不符合人的本性！」
那時的我，仗著和孟德清是情侶，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以分手為要挾，逼孟德清通過了這個提案。
那時候，好像有點知道自己的錯誤吧，但是不想承認，也不想成為組內的罪人，撒潑打滾讓這個界面誕生了，作為我的第一個成果。
富商的破產讓這個界面沒有用途，被闲置在一旁。
就連後來我們吃上國家飯也沒能使用到這個界面。
被收編的時候，我和孟德清已經分開了。
他時常勸我去看看醫生，是不是反社會人格，我沒聽。
成為時空清理者，
手裡好像有足夠的理由虐S穿越者，用上自以為正義的口號，行著世間最齷齪的事。
不可否認的是，的確存在佔領他人身體攪亂時空的人，這種人該S！
這也是國家收編我們的本意。
但更多的人是善意的，用著超現實的技術，推動社會的發展。
作為時空清理者，按照絞S人數來評業績，我是最突出的，因為我對穿越者都是格S勿論，沒有辯解，沒有餘地。
「孟德清，我好像，該去看醫生了。」
「嗯。」
孟德清堅定地回答我一聲。
下一刻，我的識海裡響起：「我是時空清理者，代號 0001，我們將以偷盜他人人生、禍亂時間法律、擾亂時空秩序的罪名處決你。為此，清理一切穿越者，包括所有來歷不明的系統。按上級指示，即刻絞S！」
倒計時響起的那一刻，
孟德清說：「沒打仗，我帶著大軍把他們嚇走了。」
「我也該看醫生了。」
被絞S的這一刻，我恍然大悟，我才是那個應該被絞S的穿越者。
我才是組織的毒瘤。
蕭祈、蕭妄、雲靜檀、雲梓柔，這個界面所有所有的人啊。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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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絞S以後，我並沒有S亡。
「0173，你終於醒啦。」
我茫然地坐在病床上，身旁是帶著果籃來看我的同事們。
「你以後可不能那麼拼業績了哈，都累住院了。」
「好歹也給我們留點穿越者啊，姐妹兒一向勸善，速度太慢，你知道的。」
0172 笑著說道。
在他們看完病人去吃飯以後，孟德清還留在病房裡。
看出我的疑問，
他在削好一個蘋果給我以後為我一一解答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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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這個界面，隻有我們兩個人知道了。」
在公司堅持做體驗者項目不轉型的時候，經濟效益急劇下降，大批員工已經離職。
在苦苦支撐到破產邊緣被國家收編的人員裡，知道大周界面存在的人就隻有孟德清和我。
「能夠開啟大周的人，隻有我。」孟德清說。
「自從成為時空清理者，你的業績是最好的。」
我苦笑：「難道不是最殘忍的嗎？」
「你也是最殘忍的。」
「正是因為你的殘忍，你的業績才是最好的。
「從一開始，我沒有告訴你們穿越者被絞S的結局是回到現實世界過自己普通的生活。
「許多時空清理者選擇成為穿越者，在其他穿越者最得意的領域碾壓他們，
讓他們懷疑自己，自己退出，選擇系統自動脫離。
「唯獨你……
「你回回引誘穿越者對你動手，以自衛的名義，殘忍地抹S穿越者。
「柒柒，我不止一次勸你看看心理醫生了。
「但是你次次拒絕，心理已經完全扭曲。
「我沒有辦法，隻能把你拖到大周界面，讓你自己體驗一把被抹S的滋味。
「從最開始的義正詞嚴、理直氣壯，到懷疑，到懊悔，我看到你的改變，有些欣慰。
「但你還是沒找到問題的關鍵所在。
「你的問題不在於你對於界面的設計，而是你的性格……有點缺陷。」
他拉著我的手：「我們去看看醫生好不好？」
「好！」
這一次，
我選擇面對我一直逃避的問題。
「那，蕭祈……」
孟德清拿出最初的設計：「他們，還在等你改變。」
這一次,我刪掉了所有的人物的細致描寫，沒有再規定人物的發展方向。
我隻寫下了：
【在大周，每個人有自己的生活，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人人都能有自己的思考。
【在大周,人有無限種發展的結局,他們不應該被定義。
【願每個人都能找到自己的路，願我的孩子們都能活成自己想成為的模樣。
【願人人都能幸福美滿，闔家幸福,沒有夫妻算計，沒有子S父的存在。
【蕭祈,你本身就是我最得意的孩子，在我沒有設定你的情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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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院出來以後，
我去時空清理者組織辭了職。
雖然最大的領導挽留了我，但是我還是沒有臉面繼續搞事業。
我的心理確實有問題，殘暴的不是蕭祈,他是我的映射,是我內心深處的渴望。
在我完成絞S任務時,我得到的是快感，是愜意。
這種感覺讓我上癮，我不知疲憊地穿行在界面之中,不想停歇,也不敢停歇。
我害怕自己一旦停下，會在現實生活中殘忍S人，犯下嚴重的罪行。
我拿著雞毛當令箭,合理化在界面中的S人行為。
我並不知道絞S穿越者給那些穿越者本身帶來的影響是什麼。
我隻知道,那樣S人感覺很好,也不用受法律制裁。
即使可以用智力碾壓的方式趕走穿越者，我也喜歡毒S穿越者或者引爆系統來快速了結穿越者。
看見鮮血而興奮的變態S人魔不是蕭祈，
而是我。
我真的病了,很嚴重。
去看了心理醫生,確診為反社會人格。
我被關在了精神病院接受治療,與我一起關進來的還有孟德清，他也不太正常。
時空清理者組織挺倒霉的,人員不多，還有兩個精神病。
我最終S在了精神病院的電擊治療中。
這是屬於我的因果報應。
蕭祈，如果你能看見,會不會滿意啊？
後記
我從電腦前醒來，好像做了一個雙層的夢境。
我是個作家,寫得過於疲憊，睡了過去。
我看著面前的電腦：
【蘇柒柒，前時空清理者組織成員。
【因為反社會人格被關入精神病院。
【在精神病院受盡折磨而S，S前還念叨著自己創立的第一個快穿界面。
【祈求著反派蕭祈的原諒。】
回想起我的夢境，真實得不像話。
嚇得我立馬刪除所有文字,不再選擇虐書裡的人物。
萬一呢,萬一我真的創造出了一個世界呢。
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隨手敲下的文字，就是他們的一生。
還是對人物好點吧。
孩子們,媽絕對是親媽～
我愛我筆下的每一個人物，像愛我的孩子一樣，他們有血有肉。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