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伸出手。
看著顧馳懷中泫然欲泣的女孩：
「江喬。
「你，跟我走嗎？」
7
包廂內，瞬間安靜下來。
江喬抬頭看著我。
時間仿佛定格了一般。
隻有彈幕不停閃過：
【女主是不是有病？上趕著顧馳四年，臨門一腳了開始裝矜持？】
【心疼顧馳，他看上去要碎了……】
【我就說這世界是個巨大的愛丁堡，顧馳的做法真的正常嗎？】
……
良久後。
江喬站起身。
她穿著有些寬大的衛衣。
雖然肉肉的，
但白白嫩嫩，看上去很可愛。
我牽著她的手：「用下半身思考的，都是畜生。
「不要為自己沒得到一頭畜生而難過。」
江喬回頭看了眼顧馳，看上去失望至極。
下一秒，她回握住我的手。
轉身離開時。
顧馳騰地一下站起身：
「安願，你是不是欲擒故縱玩得過火了？」
他不安地揉著眉心，低聲：
「行，我承認你贏了。
「我喜歡上你了，我答應你，畢業後，我們一起去京北……」
我身子一怔。
【怎麼回事？作者瘋了？這是什麼劇情走向！】
【大結局明明是 he 啊，大家放心就好啦……】
【你們不覺得男主的人設過於惡心了嗎？
就因為小青梅是普通人，就睡了不給名分？難道你們不知道，貞潔才是一個男人最好的嫁妝嗎？】
……
二十年來。
我的頭腦從未像現在這麼清醒過。
我拉緊江喬的手。
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8
六月的晚風，掠過湖水，輕輕泛起褶皺。
我替江喬撥弄臉頰上沾了淚水的碎發：
「回家嗎？還是……」
「你不怪我嗎？」江喬緊張地看我，「顧馳最近一個月開始頻繁找我，我以為他終於看清我的好，才會……
「要是早知道他是在拿我練手，我不會將自己交給他……」
我覺得好笑：「我為什麼要怪你？
「你難道覺得我還會要他？」
「他們都說，你愛慘了顧馳……」江喬終於抬起頭，直視著我的眼睛。
透過彈幕，我才知道。
江喬有個弟弟。
父母重男輕女，她在家裡一直過得不怎麼好。
極度缺愛，讓她對青梅竹馬的顧馳產生了依戀。
甚至，在顧馳沒有給她名分的情況下，依舊選擇付出自己。
她以為，隻要自己滿足顧馳。
顧馳就會和她在一起。
將她從深淵裡拉出來。
可現實，卻給了她重重一擊。
我想了一會兒。
突然記起，陸星延說過的話。
「跟我走。」我打了車，帶著江喬一起。
「我有個朋友，
他剛出國留學回來。
「他人很好，很熱心的。」
我解釋道：
「我讓他好好給你講講 m 國的事，順便給你聯系幾個朋友……」
路上。
我給陸星延打了幾個電話。
但他都沒接。
我沒當回事。
有些無聊，索性看起了彈幕：
【好奇怪啊，現在的劇情是不是崩了……還是作者在水文？一個工具人青梅，怎麼這麼多戲份？】
【男主本來傲嬌地說不和安願一起去京北的，現在居然開始默默籌備，還貼心的給女主買了生活用品……好甜啊！】
【開始期待女主在車站見到顧馳的驚喜場面了……】
【我真服了你們這群性緣腦，
沒有男人會S是嗎？看不見女主根本不在意你們的寶貝顧馳啊！】
……
「到了。」
下車後，我剛要敲門。
卻聽見陸星延正和陸阿姨激烈地爭吵。
9
「陸星延，我看你出國待了幾年真是翅膀硬了，學壞了！」
陸阿姨的聲音撕心裂肺。
隔著厚重的門板，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心裡一沉。
剛要推門而入。
就聽見陸星延的聲音：
「至於嗎？不就是懷孕，轉給她兩萬塊錢不就行了？」
我的手懸在空中。
身後的江喬見狀，身子慢慢擋在我前面。
「國外就這樣，懷孕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我又沒說非要娶回家來！
」陸星延找準機會，開始反擊：
「這錢你要是不給，我就把她哄回來，反正娶個洋妞也沒啥。」
「陸星延！你要氣S我是不是！一個酒吧坐臺的，你要是敢把她帶回來，我就S給你看！」
緊接著。
屋裡傳來了噼裡啪啦摔碎東西的聲音。
陸阿姨冷靜幾秒：「這是我最後一次給你擦屁股！
「兩萬轉給你了。
「你是個成年人了，能不能安安穩穩地成家立業！
「你那天把安願帶回來，我還以為你是認真了，沒想到你這個混小子……」
「認真啊。」陸星延聲音漸漸平靜。
「在國外待了幾年，玩也玩了，睡也睡了，青春也瘋狂過了。
「這不是就想找個幹幹淨淨的女孩結婚嗎？
」
他輕聲哄著陸阿姨：
「你放心吧媽，我和安願青梅竹馬，有小時候的情分在，隻要我努努力，準能把她娶回來。」
陸阿姨情緒平緩下來，問：「有這麼邪乎嗎？我可是聽說，安願在大學追了一個男孩四年，S心塌地的。」
「我都打聽了，那個男的老是端著架子，安願對他已經S心了。
「那天我問了，她還說準備留在南城，正好我添把柴，把程妄介紹給她認識一下，到時候直接走後門，讓她轉正。」
陸星延的聲音，一如既往，帶著灑脫不羈的個性：
「人留在南城，留在我們身邊，你還不愁沒有兒媳婦？
「你隻要把我那幾個洋妞的事兒瞞住就行了，別把那些懷孕流產的破事，鬧到安願眼前就行。
「她性子單純，可受不了。」
打火機「咔噠」一聲。
陸星延吸了一口煙，漫不經心：
「好騙又好哄。」
我像被當眾澆了盆冷水。
使勁掐著自己的手心。
「安姐姐，我幫你揍他！」
江喬扁著嘴，作勢要撸起袖子衝進去。
我搖了搖頭，「我們走吧。」
10
這幾天，我對彈幕煩得要命。
已經習慣了正常生活，不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眼。
而現在，我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試圖在那些彈幕裡，找到有關陸星延的信息：
【我怎麼感覺劇情越來越離譜了？陸星延一出來，我還以為是要男二助攻，加速男女主的感情走向呢！】
【隻有我覺得女主很慘嗎？好端端一個人，被男人這麼對待？】
【我怎麼覺得劇情發展和之前作者寫得不一樣了啊……有知情人知道怎麼回事嗎？
是不是換人了？】
【女主對顧馳不是挺牛的嗎？怎麼到陸星延這兒就打碎牙往肚子咽啊，不會是要男二上位吧？】
……
看了好久。
都沒找到有關陸星延的信息。
她們好像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現在這樣。
「你打算怎麼辦？」江喬小心翼翼看了我很久，才怯懦地開了口，「他們……」
清涼的風，吹在臉上。
我定定地看向江喬：
「知道什麼是獨立女性嗎？」
江喬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靠自己，不依附別人，尤其是男人。」
我搖了搖頭，語氣堅定：
「男人靠父母買房買車，甚至靠父母照顧飲食起居，
從來沒有人說他們不是獨立男性。
「而我們依附男人，就要被說是菟絲花，金絲雀。
「靠自己是女性最大的陷阱。」
我心裡有了主意。
逐漸平靜下來：
「一個人真正成熟的標志不是擺脫依賴，而是學會借力和共生。」
江喬剛想問些什麼。
陸星延打來電話。
他的聲音充滿了歉意和內疚：
「對不起啊，我下午頭疼得厲害，一直在休息，沒接到你的電話。
「怎麼了安願？」
我笑了笑：
「沒事。
「就是作了決定，不想喜歡顧馳了。
「也不想跟他去京北了。
「所以，想問問你，什麼時候有時間，讓我去見見你那個朋友。」
陸星延松了口氣。
電話那端的他，帶著勝券在握的喜悅：
「明天，明天就好。」
他欣喜地說：
「安願，你能想通我真是太高興了。」
11
江喬走時，家裡沒有人來送她。
「我弟弟高考結束，全家一起去度假了。」她不再刻意打扮精致，穿著松松垮垮的衛衣。
「要不是有獎學金，我都不確定自己能不能讀完大學。」
說這話時，江喬神色坦然。
提起顧馳，她一樣平靜：
「顧馳對我好，我以為得到救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也值得被愛。
「沒想到，真正想拯救我於水火的，是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女孩。」
江喬歪著頭，對我笑著：
「我會好好努力。
「你也要加油。
」
她黑色鏡框下的素顏，綻放了明媚的笑容。
等我回過神。
看到的隻是江喬瀟灑轉身的背影。
我怔怔地看了一會兒。
就在這個間隙，彈幕瘋狂地刷著：
【我的顧馳最近忙著練身材，八塊腹肌嘎嘎結實，還抽空研究京北的天氣，而女主呢？不光不主動找顧馳道歉，還在這嘰嘰歪歪，不是我說大姐，你有心嗎？】
不過這條彈幕，僅僅出現一秒。
就被瘋狂頂了下去：
【你要是喜歡爛黃瓜，自己偷偷 yy 好嗎？長得帥了不起？】
【這麼一看，小青梅好可憐，以為被竹馬救贖，卻被拉進了更可怕的深淵，還好在陷得更深之前，女主把她拉了出來……突然覺得好嗑怎麼回事？】
【女主獨美非常好！
ghg 我很喜歡！以前是我聲音太大了！對不起安願，你是非常可愛又美味的小蛋糕！】
【按照女主性格，是準備暴打黑心竹馬了嗎？】
【這本書的作者好像早就棄更跑路了哎……好像在表白成功時就斷更了……】
看到這條彈幕，我皺著眉頭。
準備再看時，發現早已淹沒在了彈幕中。
我整頓心情。
算了。
無關緊要。
我看了眼時間。
沒有再停留，立刻起身趕往了和陸星延約好的地址。
12
不打無準備之仗，所以我提早到了二十分鍾。
站在門口等時，剛好聽見陸星延打電話的聲音：
「你放心吧媽，
程妄和我交情很深，讓安願順利進 sh 不在話下，況且她自己也很優秀，隻是推了她一把。
「隻要她能留在南城，我一定能把她哄回家。
「程妄？別逗了，人家一個正兒八經的富二代，痴情著呢。
「心裡有白月光好多年了，這些年沒談過戀愛。
「安願怎麼配也配不上他，再說了，安願心氣高，能容忍一個心裡有白月光的人？
「你放心吧，他倆絕對沒問題，相比程妄，我倒是更擔心顧馳——
「我聽說分開後，他意識到自己心裡有安願，想追她呢又。」
……
聲音和腳步聲越來越近。
我腳步輕盈，側身躲進了拐角。
隨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從衛生間走了出來。
沙發上的男人清冷矜貴，長腿交疊。
他坐在陸星延對面，聽著陸星延說著共同好友的糗事。
微微上揚著嘴角。
我走上前，「你好。
「安願。」
男人修長的手指從咖啡杯上移開。
眼神交會一瞬，他的身子肉眼可見地怔了怔。
隨即聲音有些顫抖地回應：
「你好。」
他看著我的眉眼。
眼神熾熱。
幾秒後，才鄭重地開口：
「我是程妄。」
13
直到我落座。
程妄的眼神都緊盯著我，沒有移開過。
我故作不知情地低著頭。
恰好露出點了淚痣的左臉。
我自知美貌是我的武器。
所以，剛剛在衛生間查了程妄白月光的信息。
sh 在南城是頂尖品牌，查到小少爺的白月光很簡單。
門當戶對的世家貴女。
一心追求自由。
為了擺脫情愛的枷鎖，早早環遊世界去了。
我和她，天壤之別。
唯一像的就是那股勁兒。
和那雙張揚明媚的眼睛。
我觀察了一會兒。
又用眼線筆偽造了一顆淚痣。
【女主這是什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