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闫野看起來不好惹,其實比誰都溫柔。
氣氛正好的時候,系統冷冰冰地提醒:【宿主,已經下午五點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那咋了?】
系統:【紀岫白已經到家了。】
我頓時渾身一僵。
他平時不是七點半才回家?
果然,生日的時候,連工作狂也會想給自己放個假。
系統冷冰冰地添油加醋:【聯系不上你,他很生氣。】
我打開手機,果然看到好幾個未接電話。
【紀岫白朝公寓的方向開過來找你了。】
我頓時像彈簧一般跳了起來,還不忘裝腳痛,一瘸一拐地朝門外跑:
「我突然想起還有急事,先走了!」
闫野攔下我,凌厲的眉擔憂地皺起:「我送你吧。
」
我果斷地搖頭拒絕。
不知道紀岫白找到哪裡了。
畢竟是哥哥,還是別讓他看到我和陌生男人在一起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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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到公寓樓下,一輛晃眼的邁巴赫就映入眼簾。
我看到熟悉的車牌,萬分慶幸沒讓闫野送。
雖然我從沒告訴過紀岫白自己在外租了房子。
但在 S 市,他想知道些什麼,勾勾手指就行。
隔著半開的玻璃窗,我同那雙冷漠疏離的眼眸對視。
男人一身黑襯衫,頂端的扣子有粗暴拉扯的痕跡,顯然心情並不愉悅。
我心裡害怕,面上勉強扯出一抹笑:「哥哥,怎麼沒叫司機呀?」
紀岫白冷冷地盯著我。
我走上前,剛要觸上車門把手,車就轉了個彎,毫不留情地在我面前開走。
我的手僵在原地,欲哭無淚,點開打車軟件。
路上,系統不斷播報著紀岫白的好感度信息。
從原本的五十,慢慢變成負數。
我的心,也一點點沉了下去。
五年的努力,眼看著就要化為灰燼。
還記得我剛穿那會兒,還在上高中,紀岫白對我的好感度是負一百。
別說說話了,他連正眼都不給我一個。
偏偏紀父紀母又車禍去世,我隻能依靠紀岫白。
為了討好他,我一邊讀書,一邊換著法給他做吃的。
紀岫白皺一次眉,我都能自我反省一個星期。
現在好不容易日子好過點,又惹紀岫白生氣了。
相處五年,我是真把紀岫白當作哥哥敬愛的。
看他生氣,我也說不出地難受。
我喪氣地垂著頭:「系統,你說我哥生什麼氣呀。我想好了,他七點半回家,我五點半回去做飯,他剛好能吃上熱乎的,我又不知道他會提前回家。」
系統冷冰冰地警告:【宿主最好不要讓紀岫白誤會你和闫野的關系,一旦任務失敗,直接進入兩小時懲罰。】
我愣住。
也就是說,紀岫白生氣是因為誤會我和闫野了?
作為哥哥,他肯定是希望我談健健康康的戀愛。
所以,隻要我讓紀岫白知道我和闫野清清白白,並且會按照正常的程序戀愛,他就會消氣啦?
我越想越覺得對,腦子裡已經想出應對方案。
9
回到別墅已經快六點了,家裡安靜得可怕。
幾個佣人和保鏢都不在,隻有二樓書房亮起一盞燈。
怕紀岫白餓久了胃疼,
我先烤了塊早上做好的甜布丁。
殷勤地敲響二樓書房的門:「哥哥,我烤了布丁,先墊墊肚子。」
許久都沒人應。
我大著膽子拉開房門,迎面而來便是濃鬱的酒味。
因為胃病,紀岫白幾乎不喝酒。
我蹙眉,端著布丁進去找人。
身後的門,卻被人「砰」地關上。
我嚇了一跳,迅速轉過身。
鼻尖險些撞上男人半裸的胸膛。
我連忙討好地舀了勺布丁:「空腹喝酒不好,墊墊?」
書房的燈未全開,紀岫白半張臉藏在陰影下,叫人看不清情緒。
他低頭,就著這樣的姿勢吃掉半勺布丁。
我的手抖了抖,站在原地不敢動。
書房的氛圍壓抑得可怕。
半晌,
紀岫白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如千尺寒冰:
「你為了一個男人,在外面租房?」
我一聽,立馬開始解釋:「哥哥,我雖然是為了追闫野租的房,但我們什麼都沒有做過,也還沒有開始談戀愛。
「我保證,以後我要是談戀愛一定會跟你說,也不會做不合規矩的事,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氣氛冰冷到了極點。
我反思了一下自己剛剛的話,感覺句句都沒錯。
可紀岫白的好感度就是一直在掉。
系統再次發出警報:【紀岫白好感度已降到負五十,到達負一百的時候任務直接失敗,宿主將立即自爆!】
好感度停在負九十,紀岫白突然笑了:「還真是個乖女孩。」
他從書桌拿起一張照片,冰冷地審視我:
「這就是你的乖巧?
」
我渾身冒著冷汗,接過照片。
相片隻拍到上半身,我軟軟地倚在鄰居身上,他的唇吻在我的耳廓。
沒入鏡的部位,神秘又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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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拼命搖頭:「我腿受傷走不了路,闫野才抱我的,別的什麼也沒有。」
紀岫白掃一眼我好得不能再好的腿,眼中怒氣更盛:
「為了讓他抱你,裝瘸?」
見我沒有否認,紀岫白冷笑一聲,摘下腕間的表,修長的手指一顆顆解開襯衫剩下的紐扣。
他雙手撐著我身後的書桌,指節一下下叩在冰冷的桌面。
好感度繼續一個個朝下降著,宣告著他的耐心告罄。
我垂首,很快就紅了眼:「難道不都是哥哥的錯嗎?」
紀岫白的動作頓住,靜靜聽著我的控訴。
渾身氣息卻越發幽沉。
我知道,但凡說錯一句,首先等來的先不是系統自爆。
而是被紀岫白撕碎。
我哽咽:「你每天都工作到很晚,回家吃個飯,又是待在書房。
「我一個人,很無聊的。所以才會想談個戀愛呀。」
我輕輕抱住紀岫白的腰,亮晶晶地看著他:
「可是如果哥哥不喜歡闫野的話,我不去找他就是了。在我這裡,誰都沒有哥哥重要。」
好感度最終停在負九十九,有了回升的趨勢。
紀岫白喉結動了動:「哥哥陪你,就不找男朋友?」
我堅定地搖頭:「有哥哥就夠了。」
他松開撐在書桌上的手,意味深長地看著我:「你最好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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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二天,
我才知道那句話的意思。
紀岫白命人將所有的文件和工作都搬到書房,還給我在旁邊安了個小沙發和小書桌。
由於是周末,我也沒借口出去,隻好乖乖坐在小沙發上喝奶茶。
紀岫白似乎心情很好,好感度有條不紊地增長著,很快就回到五十。
我殷勤地給紀岫白獻上自己做的甜點,還在椅子後給他按摩。
紀岫白正在開會,他神色冷淡地抿了口奶茶,又嫌棄拿開:「難喝。」
但好感度迅速飆到九十。
我還沒來得及高興,系統又掃興道:【宿主別忘了今天中午和闫野的約會。】
我唇角笑意一僵。
紀岫白微微偏頭:「怎麼了?」
我醞釀著開口:「哥哥,我下午有個兼職……」
紀岫白暫停了會議,
書房裡的氣壓迅速低沉下來。
感受到好感度的跳動,我迅速改口:「哥哥找人幫我辭了吧,以後都不去了。」
紀岫白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嗯。」
我垂頭喪氣地坐回沙發時,手機突然響了。
隨意瞄了一眼。
闫初的頭像閃動:
【昨天我幫你瞞住我哥,是不是該給點獎勵?
【聽我哥說你和他約了中午飯,晚飯時間歸我,好不好?】
後面附了一張小狗表情包。
我靈機一動,拿起手機回他:【好呀,十一點來我家,帶上你的合同,我哥也在。】
闫初的公司已經初具雛形,即將步入正軌。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資金和合作。
在 S 市,沒有比紀岫白更大的金大腿了。
闫野如果和闫初在一起的話,
絕對不會讓弟弟一個人來。
商務談判的飯桌,怎麼不算是一起吃飯呢?
兩分鍾後,闫初發來消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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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裡醞釀一會兒後,我又走到紀岫白身邊:「哥哥~」
此時會議已經結束,紀岫白摘下金絲邊眼鏡,視線從文件轉移到我身上:「怎麼?」
他身上的冷厲漸漸散去,眸中多了些溫情,連唇角都微微揚起。
我連忙將自己這些年投資闫初創業,並且已經有所回報的事都說了出來:
「闫初的項目前景很廣闊,未來不可估量,他今天想來和你一起吃個午飯。」
紀岫白的目光掃過我喋喋不休的唇,沒有說話。
沒生氣就代表這事有商量的餘地。
我繼續抱著他的胳膊撒嬌:「哥哥,
我也是這個項目的大股東,你得給我面子。」
紀岫白視線停留在我們緊緊相貼的位置,勾了勾唇:
「妹妹長大了,這很好。
「但闫初跟闫野,是什麼關系?」
感受到我的僵硬,紀岫白眉眼一沉。
在餐桌上見到闫野的時候,他一張臉更是黑得能滴出水來。
要不是被我壓下,差點直接撂筷子走人。
闫初很機靈,抓住這個機會,將整個項目的未來發展規劃講得十分有條有理。
紀岫白指節叩著桌面,眉眼也變得嚴肅。
我一直以為闫野隻是個武館教練。
可在他們的談論過程中可以看出,不少想法都是闫野提出來的,連紀岫白眼中都偶爾流露出欣賞。
很快,三人就籤好了合同。
我埋頭苦吃,
正美滋滋想著任務就這麼輕松完成的時候,系統的電子音響起:
【任務時間隻剩下兩天,闫野和紀岫白的進度都還未滿,檢測到宿主有強烈的偷懶念頭,系統將強制執行任務。】
一陣天旋地轉,我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坐在了闫野腿上。
緊接著,不要命的話脫口而出:「哥哥,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下一秒,闫野腦袋上的進度條迅速拉滿。
我偷偷瞄了眼,紀岫白的進度條也滿了,就是變得漆黑一片。
闫初的也黑了。
系統滿意退場:【系統的幫助到此為止,剩下的需要宿主獨立完成。】
我兩眼一黑又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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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幾乎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闫野緊了緊攬在我腰間的手。
紀岫白冷冷地掃過我們:「姜願,
你喝醉了。」
察覺到氣氛的緊張,闫野將我抱到旁邊的位置,揉揉我炸毛的腦袋,五官線條都變得柔和:
「乖。」
闫野倒了杯酒,朝紀岫白舉杯:「紀先生,我和姜願...…」
紀岫白淡淡地將他打斷:「既然合同已經籤了,二位是不是該走了?」
他的眉眼低壓,似乎在強壓著某種情緒,高腳杯上修長幹淨的手暴出幾根青筋。
我總感覺他按的不是杯子,而是我的腦袋。
闫野還要再說,被我拉住:
「是啊是啊,我送送你們,哥我馬上回來!」
紀岫白明顯更生氣了,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同樣是黑化,闫初要比他好控制得多。
我得先從闫初入手。
急忙把闫家兄弟推出去,
我悄悄回頭,就看到紀岫白不疾不徐地上了二樓,朝最角落一間房走去。
我頓覺屁股隱隱作痛。
那個房間已經很多年沒有被打開過了。
從前一犯錯,紀岫白就會在那裡教訓我。
嘶,希望這次的鞭子不要帶刺。
14
走出別墅,闫野接了一個武館的電話便說要先走。
他一轉身,我就被闫初摁在牆上。
闫初的長相屬於肆意張揚那一類,此時眼尾卻垂著,像條被拋棄的野狗。
他就這樣抵著我,也不說話,卻莫名讓人覺得委屈。
其實想想,要是有人大庭廣眾宣布要和我哥結婚,我比闫初還難受。
畢竟是陪伴了這麼久的唯一的親人。
我邊罵系統,邊開始給闫初順毛:
「我剛剛就是衝動了,
你哥正在事業上升期,我們不會有什麼的。
「而且我哥也不會同意,我等會兒還得挨揍呢。」
我還要再說,嘴巴倏地被闫初捏住。
他猶疑著問我:「你說我撬我哥牆腳,他會生氣嗎?」
我:「嘖,這應該不太好吧。」
闫初黯淡的眸子有了些許光亮:「行,那我現在開始追你。」
我:「啊?」
他腦子被驢踢了?
我提的反對意見啊!
看到闫初反復在粉與黑之間跳躍的進度條,我識相地點點頭。
闫初眼尾上揚:「你放心,我會藏好,不會被我哥發現的。」
他微微勾唇,還未幹透的紅酒將那張唇染得嫣紅,輕輕捏捏我的手:
「明天有時間嗎?我們去約會。」
明天啊,
我應該已經走了吧。
看著闫初頭頂漸漸變為粉色的進度條,我抿唇。
口袋的手機突然開始震動。
拿出來,屏幕上顯示「哥哥」。
二樓最角落的房間,遮蓋不嚴的紗質窗簾倒映出一個挺拔的身形。
我手一抖,連忙從闫初胳肢窩下鑽出來: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吧,我先回去了,我哥等著揍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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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驚膽戰地回到別墅。
我想了想,從冰箱裡拿出幾個冰袋。
要是被打得很慘,及時敷上不至於太疼。
當然,要是能不挨打就更好了。
我擠出幾滴淚,一進房間就朝紀岫白懷裡撲。。
感受到這具懷抱的僵硬,我又朝他微涼的懷抱擠了擠:
「哥,其實我剛剛說完就後悔了。
「我現在還小,正是上進的年紀,不應該這麼早談戀愛
「更何況,我一想到以後會和你分開,我心裡就難受。」
說完,我把外套一脫,義無反顧地趴在床上,還不忘捂著臉哭:
「哥,這次是我錯了,你打我吧。」
身後傳來皮帶從金屬搭扣抽出的聲音。
緊接著是衣料摩擦的窸窣聲。
我還沒來得及抖,一件帶著冷冽氣息的西裝外套便搭在我身上。
看來今天不用挨揍。
我心中暗喜,剛想爬起來,一具沉重的軀體便從背後壓下。
紀岫白微涼的指尖擦過我脆弱的肌膚,語氣幽沉:
「想談戀愛了?」
我連連搖頭:「我還想多陪哥哥幾年。」
身後的輕聲誘哄,嗓音像又甜又刺激的薄荷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