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付出了多少心血備考你看不到嗎？你報警就算了，還想搞垮我的工作！
「我不就開個玩笑，你上綱上線什麼啊？
「艹尼媽的，你怎麼這麼賤啊！」
他生氣極了，向來斯文雅致的面容猙獰起來。
我淡淡道：「身正不怕影子斜，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他額角青筋暴起，指著我拋下狠話。
「你別以為你贏了！舉報又怎樣，小韓她爸說句話就能保我！
「你給我等著！」
我懷疑他是不是跟韓悅一樣，都喜歡放大話。
韓悅說要投訴，最後人影都沒看見。
陳鳴不會真以為她爸會保自己吧，要是敢保他，韓悅爸也不保了。
……
過了幾天，我去工商局處理點事。
剛出大樓，卻看見陳鳴和韓悅。
陳鳴扒拉著韓悅，臉上的從容蕩然無存。
「韓悅，你不是說你爸是局長，能幫我的嗎？我們現在怎麼找別人送禮？他還不收，怎麼辦啊？」
韓悅黑臉：「等著吧！你鬧得別人都舉報了，還能怎麼幫啊？」
「不對，不對……」
陳鳴表情驚慌失措，然後變得冰冷，咬牙切齒道：「他根本就不是你爸是不是？
「你爸根本就不是什麼局長！
「你騙我！」
他SS攥著韓悅的肩。
韓悅不耐煩地甩開：「不是又怎樣？
「你不會以為局長女兒能看上你吧？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害我幫你找人還被臭一頓，晦氣！」
陳鳴如遭雷擊，
然後臉黑得嚇人。
我也沒想到還能看見這一出。
這就是陳鳴說的小韓她爸一句話呀，笑S我了。
原來是個偽裝白富美和軟飯男「雙向奔赴」的故事，真是好精彩的一出戲。
「S肥豬！居然敢騙我！！
「你知道對著你那張臉我有多惡心嗎，我每次不閉眼，都下不了嘴！要不是你說你爸怎麼樣，我怎麼會跟你在一起？」
陳鳴也不裝了，面目猙獰抓著韓悅就往牆上推。
韓悅也不是柔弱的，直接用手摳他，連抓帶撓地。
兩個人互相打罵，狗看了都要搖頭。
我看了會，不動聲色地走了。
11
很快，我收到了對舉報的回復。
「我部同紀檢監察組組成工作小組，對相關人員進行談話，查詢相關記錄，
詢問辦案民警，查實陳鳴在群內發布不實信息，試圖侵佔與前女友共同財物……
「鑑於以上事實，考察組認為陳鳴道德品行不合格，不宜錄用為公務員。」
停止錄用，我贏了！
陳鳴還來找過我，臉上的恨意鑽心徹骨，咆哮著說我毀了他。
我直接沒開門。
毀了他的，從來都是他自己。
我已經提交了離職申請，過兩周就會回自家公司幫忙。
下午我在上班，突然門口傳來刺耳的謾罵聲。
居然是陳鳴媽。
她像亢奮的母雞一樣，不管不顧地往裡衝，連保安都架不住她。
「叫林琪跟你們老板出來！林琪，給我滾出來！」
一看到我，她就出口成髒。
「小賤種！
我兒子好不容易考上，你居然汙蔑他，攪黃他工作！
「你怎麼這麼不要臉，見不得別人好是吧！我兒子跟你睡了五年，你良心被狗吃了啊？」
周圍同事都看向這邊，我攥緊雙手，又尷尬又生氣。
自己兒子搞的事，工作沒了，跑到我公司大吵大鬧。
想讓我社S？
我老板風風火火地走出來：「我就是老板，有什麼事？」
「我要舉報林琪！你們給我把她開除了！」
不隻想讓我社S，還想搞黃我工作，惡毒到這種地步。
「你說林琪汙蔑，汙蔑你兒子什麼了？」
陳鳴媽一臉理直氣壯：「她說我兒子劈腿她，造謠她！
「被她這麼一攪和，我兒子鐵飯碗都給弄沒了！
「這個窮逼就會搞事，你們敢用她，遲早會把你們公司搞S！
」
我老板笑了：「我記得林琪是被劈腿和造謠了，沒說錯啊。」
我同事們聽了，紛紛被逗笑。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說你兒子S人放火了呢。」
「自己出的軌，怕別人說啊？」
「舉報得好，這種人就不配上岸，否則就是社會的蛀蟲！」
陳鳴媽臉色泛青，刺耳地吼叫著。
「分手怎麼了？林琪根本就配不上我兒子，早就該分了！」
我同事嫌惡地皺眉：「出軌就是出軌，怎麼好意思說得這麼清新脫俗。
「你說別人配不上你兒子，明明是你兒子配不上人家吧？」
「就是。」
我老板揚了揚下巴：「林琪可是有家業要繼承的人。
「她很快就會離職，回家繼承家業。阿姨，你也別鬧了，
開不開除人家都不介意。」
「你說什麼？繼承家業？」
陳鳴媽瞪大眼睛：「騙誰呢？她家就是擺地攤的！」
我老板笑了：「阿姨，你可別小瞧江浙商人，批發市場裡擺攤的，說不定都是千萬富翁呢。」
哦豁，瞞不住了。
我家裡有廠的事，終究還是曝光了。
「不可能，不可能……
「林琪，你……你為什麼不早說？」
看著陳鳴媽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震驚又茫然的模樣，我聳了聳肩。
「要是說了，就不會發現你們全家這麼勢利了。」
這天，陳鳴媽像鬥敗的公雞一樣，眉頭耷拉著走了。
不知道她回家，大腿是不是拍腫了。
12
我猜應該是。
不然陳鳴也不會發短信問東問西，晚上還敲開我家的門。
他捧著一束玫瑰，對我赧然地笑。
「林琪，我媽一時衝動，我向你道歉。
「我媽說要請你吃飯賠禮道歉，你看周末你有空嗎？」
好家伙，還他媽說他媽說的呢。
我可受不起。
「道歉就不必了，花我也不要，你拿走吧。」
「林琪！」陳鳴的手按在門上，「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根本就不喜歡韓悅，我是鬼迷心竅才跟她在一起，我心裡一直隻有你啊！」
他痛不欲生，一副要把心挖出來給我看的模樣。
我譏笑：「你之前可沒這麼說。你說我配不上你，跟你不是一個圈層的人。」
陳鳴皺眉，目光痛心：「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你家情況呢，
害我誤會你這麼久。
「可這件事，我們雙方都有問題，你是不是從來沒信任過我？」
真離譜。
都到這種程度了，還試圖 PUA 我。
「別丟人現眼了，你不覺得自己很惡心嗎？
「以後別來找我，看你一次我報警一次！」
「琪琪，你看我……」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我。
我啪地關上門，懶得再看他一眼。
……
結果震驚我的是，陳鳴家不僅勢利，臉皮也非同尋常。
中午我和同事下樓吃飯，陳鳴他媽突然從角落裡蹿出來。
她拎著個保溫桶，頭發被風吹得有點亂，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見到我，她堆起討好的笑。
「小琪呀，
阿姨脾氣衝，上次真對不住你。
「你們去吃飯吧？哎外面多不衛生呀，我特地給你做了三菜一湯，當歸烏雞湯，大補，女孩子喝這個最好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婆婆給懷孕的兒媳婦送飯。
這臉皮是磚砌的嗎，我也真是開眼了。
她抹著不存在的眼淚：「是阿姨逼他分手的，不關小鳴事呀。
「他是真的愛你，每天茶不思飯不想的，天天喊你的名字……」
呵呵。
茶不思飯不想，是在後悔自己怎麼錯過白富美了吧。
「小琪，你跟小鳴談戀愛，這次阿姨絕對不攔著！
「你一定是個好媳婦，以後我還想聽你喊我聲媽呢！」
「停停停！」我聽不下去了。
「什麼媽？別亂認，小心折了壽！」
當初那麼嫌棄我，現在又趕著想讓我復合，算盤都快蹦到臉上來了。
「劈腿的，是你兒子；說我配不上他的，是你們。
「現在跑來讓我們復合，別做夢！」
我揚長而去。
他媽在後面聲音都快喊啞了：「小琪，小琪！兒媳婦！」
可是自作孽，不可活。
陳鳴也锲而不舍，換手機號給我發消息。
我直接通通拉黑，公司提前離職，原來的房子也提前搬走，防止再看到這一家子。
世界終於清淨。
13
時間過得很快。
我回到自家公司，每天都很忙碌。
我也聽室友說過陳鳴的消息，說他本來以為上岸穩了，之前的工作辭掉了，
苦哈哈地找工作，最後隻找到份降薪的工作。
結果他欠錢不還，被女方跑到公司大吵大鬧要他還錢，鬧得很難看，第二份工作也泡湯了。
室友提到都笑裂了：「果然，多行不義必自斃！」
我淡淡一笑，沒放在心上。
「總經理，面試者已經到了，您看現在方便嗎？」
「好，讓他進來。」我拿起人事放在我桌上的簡歷。
「您好，我是來參加面試的……」
話音未落就戛然而止，進來的人滿臉震驚地望著我。
我也有些驚訝。
居然，是陳鳴。
「林，林琪……」陳鳴面色駭然。
「你，這是你家的公司？」
我點點頭。
「你……」他臉色鐵青，
咬著牙說。
「你早就知道我來面試對吧，你是故意來羞辱我的嗎？」
我看他表情憤懑的模樣，知道他又破防了。
「你想多了。前幾輪有部門主管把關，我都是臨時才看簡歷，沒想到會遇到你。」
要是知道有他，我也不會讓他通過。
他冷靜下來，看向辦公桌後的我，聲音有些幹澀。
「最近怎麼樣？你們公司業務做得挺大的，你應該很忙吧？」
「是啊，很多事都要上心。」
「真好。」
他環視了圈辦公室，唏噓道，也不知是感慨還是羨慕。
「其實，以前我是打算，要是你沒考上,就介紹你來我家工作的。我爸還說,等結了婚,就讓我們一起管理公司。」我平靜道。
時光荏苒，物是人非。
也許直到這一刻，
陳鳴才真切地感受到，他錯過了什麼。
他低頭捂臉,喉嚨發出痛苦的哽咽。
「為什麼,怎麼會這樣啊……」
他不理解,為什麼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明明他本來可以有鐵飯碗，有心儀的女友，有優渥的生活，可一切就這麼轟然崩塌,連喘息的機會都沒給他。
我嘆了口氣,淡淡道。
「可能因為，你忘了初心吧。
「記得大學那會我們都很單純,吃十幾塊的食堂,坐幾個小時的公交。
「也許會羨慕別人的生活條件，可我們沒想過自暴自棄。
「就算你想走捷徑，也大可不必騎驢找馬,早點跟我分手就好。
「可是,你做了什麼呢？你劈腿,拿走家裡的東西，還詆毀我……這些哪一樣不是觸碰底線或者犯法的事？
「陳鳴，你是不是自己都不認識你自己了？」
這社會像個大染缸,人們起起伏伏。有些人想走捷徑，甚至不惜以身犯險。
但所有違背道德法律底線的作為，都會有償還的那天。
堅持初心,那顆真誠、正直的心。
也許道路是曲折的，但會走得堂堂正正,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我都做了些什麼……」
陳鳴捂著臉,大顆大顆的眼淚從他眼角滑下，他哽咽著,痛不欲生。
「你應該也不想再面試了吧？
「慢走,不送。」
陳鳴低著頭走了。
自那以後,我再也沒見過他。
聽說他找不到什麼好工作,隻能灰溜溜地從底層做起，他爸媽為了省房租，也不甘心地搬回了老家。
我繼續投入工作,有時候忙到焦頭爛額，卻樂此不疲。
我知道,以後一樣有無數的挑戰在等待著我,一樣會遇到人性的暗面。
但我會執起法律武器,勇敢地捍衛自己的權益。
以及,永遠守住自己的初心。
「林琪，晚上出來吃飯？有家新開的餐廳，陪我去做競品調研唄？」
電話裡,何嘯興衝衝的。
我有點想笑：「你這是打著工作的旗號吃吃喝喝？」
「哪有，我很認真的好吧，我們名下飯店本季度收益都漲了 3 個點！我爸天天誇你能幹,我才不要落在你後面。」
哦豁，卷起來了。
看來，以後也會是充實的每一天呢！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