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也不對。
嘗試到第四次的時候，密碼鎖上的小屏幕彈出了紅色的感嘆號，提示我還剩下最後一次機會。
再失敗的話，就會自動鎖定 24 個小時。
我咬唇，猶豫著輸入了自己的生日。
隻聽「滋」的一聲，是被成功解鎖的聲音！
那扇門，也隨之被開啟。
而我也跟著松了一口氣。
走進去，打開燈。
眼前出現的一切，讓我瞬間臉色爆紅！
12
展示櫃裡琳琅滿目，什麼東西都有。
【這些小衣服全都是顧南珩按照宋薇的身材特地定制的，每天晚上他就站在這裡，在腦子裡面……嘿嘿！】
【還有那些小道具，嘖嘖，我隻能說，
那小子實在是太全面了。】
【可惜，就是不知道有沒有機會用上。】
而真如那些文字所說，牆壁上貼滿了關於我的照片。
更要命的是，我對這些照片竟全都沒有任何印象！
【這張是她大一那年，期末周的時候在圖書館裡復習，結果不小心睡著了，就被顧南珩拍了下來。】
照片裡，我正趴在圖書館的桌子上。
堆成小山丘一樣高的書本被我當成了枕頭，睡得那叫一個香。
【這張是冬天下雪，她本來腳滑要摔個大屁墩兒，結果因為看見她當時的 crush 剛好路過，她一慌張，一個滑鏟把她 crush 也鏟進了雪堆裡。】
這件事情我倒是記憶深刻。
因為自那之後，我的那位 crush 一看見我拔腿就跑。
生怕我再鏟他第二次。
原來當時，顧南珩這家伙也在現場！
還指不定怎麼笑話我呢，哼哼。
我繼續往下看。
發現原來從很久以前開始，顧南珩就喜歡偷偷記錄我。
直到目光掃過牆角，一股莫大的熟悉感朝我迎面撲來。
看著那幾張拼湊在那裡的照片，我瞳孔驟縮。
13
裡面的背景明顯是在我家。
有我在床上熟睡時的照片，還有趁我不注意時拍下來的背影……
但更關鍵的是，那床單是我前不久新買的。
洗好後，兩天前才剛鋪上。
也就是說，這些照片，是顧南珩「失憶」的時候拍的？
【我的天，這姐終於要發現了嗎？顧南珩的失憶其實是裝的啊！】
【她以為是欺負了他這麼多天，
實際上可給這小子給爽壞了！】
【她還一點都不知情，還在那傻樂呢！】
我的大腦瞬間宕機！
也就是說，顧南珩是故意的？
從始至終，他都在蒙我？
那我這些天對他的「欺負」，豈不是像個跳梁小醜一樣可笑？
我臉色一白，倉皇跑路。
可卻在轉身的瞬間，被扼住了脖頸。
顧南珩一口咬上我的耳垂，嗓音慵懶。
「怎麼？
「吃幹抹淨就想逃？」
溫熱的氣息撲灑在我的脖頸間。
偏偏那鐵鏈冰冷。
我止不住打戰，分不清是因為太冷，還是因為過於滾燙。
「這些天，玩得還開心嗎？」
顧南珩笑著開口道。
隻是那笑容裡，
多少帶著些「不懷好意」。
而與此同時，他修長的指勾起我的一縷發絲，纏繞。
「我做的飯，好不好吃？
「我給你泡的茶，香不香？
「還有……」
他的指尖順著滑到我的下顎，捏住。
掰過我的臉，望向他。
而他俯下身，蠱惑的嗓音裡似帶著鉤子。
「我的唇，好不好親？」
14
我直接在心底發出了尖銳爆鳴！
現在這個時候，他不是應該還在床上昏睡著嗎？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顧南珩像是一下子就洞穿了我的想法。
「你每次一有心事，都恨不得直接寫在自己的臉上，當然一眼就被我看出來了。
「所以，你那瓶藥，其實早就被我換成真的維 C 了。」
說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小瓶維 C，在我面前晃了晃。
看著他臉上嘲弄的笑，仿佛是在對我說。
【宋薇，你看，你又輸給我了。】
再回想起這些天被他騙得團團轉，我忍不住冷下臉。
「顧南珩，騙我很好玩？」
見我是真的生氣了，顧南珩也不敢再笑了，看向我的眼神也變得小心翼翼。
氣氛，驟然凝固。
見狀，我直接反手拿出剛剛在抽屜裡找到的日記本！
還沒等顧南珩反應，直接翻開第一頁，大聲念了出來！
15
「今天是薇薇的十八歲生日，想跟她表白，但是卻沒有勇氣。」
顧南珩：「！」
他肉眼可見的，
直接紅溫！
伸手想將日記本搶過來，卻被我一個閃身，靈活地躲過。
繼續大聲念。
「今天她穿了一條白色的裙子，真好看～
「以後想給薇薇買更多更好看的裙子，可是我的禮物她不一定會收，怎麼辦呢，真的好苦惱哦～」
顧南珩急了：「別念了，快還給我！」
我繞著圈地跑，顧南珩就在我身後繞著圈地追。
讀幾行字，我就抓緊回頭看看他還有多遠能追上我。
隻是這一次，我才扭頭去看，就發現顧南珩竟然不見了蹤影！
等到用餘光瞥見他的時候，他已經出現在了我的正前方。
想要剎車，卻已經來不及了。
「嘭」的一聲。
直接一頭，撞向了他！
一雙手腕被大掌緊緊地攥住。
沒能拿穩的日記本也掉在了地上。
顧南珩一個勁地向前走，而我也隻能被迫跟著他不斷後退。
直到牆角處，已然退無可退。
他朝我俯身，剛要開口說什麼。
我便揚起頭，與他唇瓣剐蹭而過的瞬間，他的身體猛地一僵。
「所以，你其實一直都很喜歡我，對不對？」
當我問出這句話的時候，顧南珩的眼中明顯多了些許的慌亂。
我踮起腳尖，再度朝他靠近。
可顧南珩卻後退一步。
我覺得有趣。
再次朝他靠近，他便再次後退。
到最後，被壓在牆角處的人，竟然變成了他。
「現在怎麼慫了？
「仗著自己失憶的時候，對我不是挺大膽的嗎？」
我點開那日用手機錄下的音頻，
在他耳邊播放。
還不過半分鍾，就被他紅著臉，匆匆按滅了屏幕。
有風從窗戶外面吹進來，將掉落在地上的日記本，翻開了後續的篇章。
16
顧南珩日記。
【從她十八歲的那一刻起，就想將她佔為己有。】
【可是我們從小到大，一起打打鬧鬧了這麼多年，她似乎早已習慣了這樣的相處方式……】
【要問我為什麼？可能是因為，我這些天對她拿出了百分百的熱情，她卻突然很認真地看著我的臉。】
【那一刻，我腦子發暈，整個世界裡仿佛都隻剩下了宋薇一個人。】
【我以為是她突然看懂了我的心意，可是她卻很認真地問我，是不是幹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所以才要對她這麼殷勤。】
【我……】
【算了，
還是老樣子的相處方式，我看也挺好。】
【今天薇薇穿了條新裙子，真好看。】
【就是在走廊裡的時候，好多男生都在看她，真煩，真想把他們的眼睛摳下來。】
【天塌了……她居然喜歡上了隔壁系的校草？】
【眼光真差勁，那男的長得也不怎麼樣，還沒我一半帥氣！】
【切，不就是個校草嗎？跟誰不是一樣？】
【我才沒吃醋呢，一點都沒有！】
【……好吧，我承認，確實是有那麼一點點。】
【那小子，最好別讓我抓到他的任何把柄！】
【靠，還真讓我給抓到了！】
【白天剛跟一個女生去約會，晚上就約了另一個女生去看電影？】
【這可不行！
我得想個辦法，讓他離得薇薇遠遠的！】
【笑S我了，我家薇薇真是好樣的，還沒等我出手，她就一個滑鏟差點給這小子摔成骨折。】
【他終於消失在她身邊了，真好，看見他就煩！】
【薇薇今天去了月老廟，不知道她在牌子上寫了什麼心願，會不會有我呢？】
【……算了，這剛大白天的，還是別白日做夢了。】
【瑪德，這姻緣樹上怎麼掛了這麼多牌，我要是月老，我估計已經崩潰了。】
【所以到底哪個才是薇薇寫的啊嗚嗚嗚。】
【沒事噠！沒事噠！沒！事！噠！我再寫一個好了，嘿嘿。】
【希望……】
【不行不行，願望說出來可就不靈驗了，希望月老能幫我實現吧！
】
【她到底會不會喜歡我？真的很頭痛……根本問不出口啊啊啊！】
【不過她每次看見我，好像都挺不開心的，不然想個辦法讓她盡情出這口惡氣？】
【有了，我想到了一個絕佳的好辦法！】
17
「你所謂的絕佳辦法，就是在我面前裝失憶？」
我開口問道。
顧南珩點了點頭。
「這樣一來，你想對我做什麼都可以，隻要你能覺得開心就好……
「為此，甚至不惜給自己策劃了一場車禍？」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我簡直要被他氣笑了！
顧南珩急忙搖頭。
「不是的，我是真的不小心出了車禍，這個主意也是當時躺在病床上，
你還沒來看我的時候想出來的。」
聞言，我這才松了一口氣。
還好，這貨的腦子還沒算壞掉。
「所以，你喜歡我？」
我再次朝他問出了這個問題。
顧南珩下意識點頭，緊接著又搖了搖頭。
見他這副支支吾吾的樣子，我指了指身後那滿滿的一牆。
「喜歡就承認嘛，畢竟就算你說不喜歡，你覺得我會相信？」
「你要不喜歡的話，這些東西我會好好處理掉的，對不起……」
難得見他露出如此恐懼的樣子。
就像是什麼東西被突然揭穿，他害怕會就此失去。
於是就將愛意深埋進心底，埋進陰暗處。
任由感情瘋狂生長，卻不見天日。
於是變得越來越想要瘋狂佔有。
想觸碰，每次卻都在即將觸碰到的那一瞬間，懦弱地收回……
「那你猜，我當時在牌子上寫的是什麼願望？」
我打斷了顧南珩的話，雙手按住他的肩膀。
他疑惑：「什麼？」
我望著他，一字一頓。
「如果顧南珩喜歡我，希望上天能給我啟示。
「如果他喜歡我，希望我們能永遠陪伴在彼此身邊。」
話音剛落，顧南珩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瞬間變得明亮。
18
我究竟是什麼時候意識到，自己喜歡上了他呢？
或許是某個夏日的午後，他從我身邊經過的瞬間。
風中帶著屬於他的氣息，迎面撲來，讓我怦然心動。
我以為是喜歡他身上的味道，
於是去問了他用的是什麼牌子的洗衣液。
他很快就甩了個鏈接給我。
我當即下單。
等到了之後，忽然發現，明明是同樣的味道，可那樣的感覺，卻怎麼也帶給不了我。
也或許是再一次跟顧南珩吵架冷戰，他第一次超過三天沒跟我說話。
那一刻，我承認，我害怕他真的會再也不理我了。
這似乎，是我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
於是我先低頭，想辦法給他找了個臺階下。
拿著水和三明治去籃球場找他，他看到我後，先是一愣。
把球扔給了同學，就朝我飛奔而來。
隻是接了水和三明治後，他還要我給他道歉，跟他說對不起。
這家伙簡直就是得寸進尺！
氣S我了！
不過我大人有大量，
就滿足這小子一次。
結果！
他說他沒聽清，還要我再喊一遍。
到最後，我足足說了三聲對不起。
我要被氣炸了！
脾氣剛要發作，他就一把握住我的手腕。
「看在你道歉這麼有誠意的份上，哥今天請你吃火鍋！」
我：「……」
好吧，突然也不是那麼生氣了。
我狠狠地宰了他一頓。
但得意得過了頭，樂極生悲。
因為吃了太多，半夜突發腸胃炎，還是顧南珩把我送進了醫院。
我躺在病床上迷迷糊糊，看見他為我忙前忙後。
嘖。
這個討厭鬼，好像也沒有那麼令人覺得討厭嘛。
隻是一覺醒來，剛睜開眼看見的就是他的一張臭臉。
他說未來半年都不準我再吃火鍋。
作為一個吃貨，這不是想要我的命嗎？
好吧，我收回昨晚說的話。
顧南珩還是那個討厭鬼！
不過想想，其實我們之間有太多相似的地方。
他的爸媽常年在外工作，顧家的生意也越做越大。
而我爸媽，在我出生後不久就離了婚。
當年分割財產的時候，也鬧得十分難看。
算是不歡而散，老S都不相往來的那一種。
我見過爸爸，也見過媽媽。
但這麼多年，卻從來沒見過他們同時出現在我身邊的時候。
直到後來，他們各自有了新的家庭。
要不是他們會找專門的保姆照料我，每個月都會給我一大筆生活費之外。
我真的會覺得，
他們已經徹底把我忘記了。
第一次見到顧南珩的時候，他還是小小的一個。
蹲在角落裡看螞蟻。
我從身後拍了拍他，嚇了他一大跳。
他當時的那個樣子，我直到現在還記得清楚。
因為，真的是好笑S了。
他說,他隻有他自己一個人。
我說，巧了，我也是。
於是我們握了手，就這樣成了朋友。
後來才知道,我真是給自己招惹了個大麻煩。
顧南珩是個討厭鬼。
這句話我說了幾百遍。
可就是這麼個討厭鬼，陪在我身邊一年又一年。
而我也陪在他身邊,一年又一年。
後來意識到自己已經喜歡上他的時候,我的第一反應是害怕。
怕他不喜歡我。
怕說出這句話之後,我們的關系就不會似從前。
於是我向月老許下了心願。
願望裡全都是顧南珩。
隻是沒想到,他同我做了一樣的事情。
而在他的願望裡，也寫滿了我。
19
「所以現在，我隻想要你一個答案，喜歡，又或者是，不……」
「喜歡，我喜歡你！」
顧南珩握住我的手，害怕松開一點,就會抓不住我一樣。
將那句話，再次重復。
「宋薇，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的那一種。
「那……你呢？」
他眸光忐忑,朝我小心翼翼地開口。
我踮起腳尖,回應他的，是一個落在他唇上的吻。
「我也喜歡你啊，顧南珩。」
而這句話,我已經想對你說很久很久了。
20
深夜。
一個纏著滿身紅線的白胡子老頭挺直了腰杆兒，捶了捶老腰，骨頭仿佛都在嘎吱嘎吱作響。
「終於完事了，可累S我了……」
說著，他甩了甩寫到酸痛的手,合上了本子。
而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文字。
【女鵝別信他，他是故意在那裝綠茶小狗呢！】
【他對你真的超愛，你親他一口,他能把命都給你！】
【……】
兩個紅色的心願牌正放在那裡。
一個是宋薇當時寫下的心願。
另一個,則是顧南珩的。
隻眨眼間的工夫,牌子就消失不見。
代表著願望的實現。
「這紅線都得牽到明年去了，哎,這差事真是不好當哦……」
他捋了捋花白的胡子,雖然是在嘆氣,卻笑彎了眼睛。
又拿起了下一對心願牌。
「讓我看看,下一個許下的又是什麼願望吧……」
21
才過去了半個月,顧南珩就已經有些繃不住了。
「寶寶，這些東西都是我給你準備的……
「沒讓你全都用在我身上啊！」
他每晚都朝我叫苦不迭。
但我全都選擇了無視。
「沒事沒事，剪一剪也是能穿進去的,嘿嘿。」
顧南珩：「？」
我看了眼落地窗外,太陽落山，天色漸暗。
才吃過晚飯，顧南珩就被我強行拉上了床。
「今天想試哪個,你自己挑！
「我靠，你別裝S啊喂！
「喂喂喂！」
我拼命晃動著顧南珩。
不過沒關系。
夜晚還很漫長。
而屬於我們的故事，也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