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好不容易考上大學,卻被大姐偷走錄取通知書,原本的順遂人生全被她的繼女偷走。
我睜開眼,劇情剛演了個開頭。
女主大姐連累的一家人都太過苦情,我不喜歡,那不如換個主角來當當。
01
昏暗的燈光下,一家五口擠在一張矮方桌上正在吃飯。
今天田父賣了糧食,家裡難得買了肉,包了餃子。
我扒著碗裡的餃子大口吃著,生怕一耽誤,大姐田春慧又要找事,讓大家都吃不成飯。
果然我再去撈時,被她伸手按住。
「春玲,別吃了。你忘了你之前吃多了肚子脹氣吐了的事嗎?」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最近每次我多吃一點,她就會拿這件事情出來說。
如果是以前臉皮薄的田春玲真就不吃了,
可我沒理她,端起盤子,把剩下的餃子都扒到了田父田母和二哥田春明碗裡。
「天天省下來的飯也不見後面拿出來吃,天熱都放壞了。現在咱們不吃就是浪費,來,多吃一點。」
我穿進劇裡,作為女主的冤種三妹田春玲已經一個星期了。接受現實以後,我發現之前在劇裡面的情節大部分都是女主和康家的糾葛,在田家,女主吸血自家來補貼他人的行為更是過火,很多都沒有拍出來。
比如她端著紅燒肉,給男主康青榮送去,她隻說是自家做多了吃不了,其實是弟弟田春明去幫別人蓋房子,年輕稚嫩的肩膀拉木頭磨破了皮才換來這麼一碗回來。
田家人一口沒吃到嘴裡,全讓她端走送人,還被康家大女兒康珍珍罵是打發要飯的,一碗珍貴的肉全部打翻在地。
又比如康青榮現在騎的二八大槓自行車,原是田母為了三妹上學,
觍著臉去娘家要的一輛舊車,田父花了一天清洗修理,結果剛弄好就被田春慧推走,說康青榮在縣裡上班更需要。她先斬後奏地給了人家,老實的田父田母也不好意思再要回來。田春慧完全是慷他人之慨,行自己的善心。
在康青榮口中,失去妻子的男人和失去母親的孩子,是天底下最可憐的人,而她田春慧,則是他們一家唯一的救贖。
她對這種花言巧語深信不疑,隻恨自己做得還不夠多不夠好。
現在田春慧沒想到我把餃子都分完了。她原想著大家都不吃了,就能跟以前一樣,順理成章地把桌子上難得出現的餃子打包,給康家加餐。
看見沒了食物,她臉色變得難看起來,畢竟下午就和康平說好了晚上給他加餐,現在沒了,她想了想起身,去了廚房。
「大姐,你怎麼還炒雞蛋啊?大家都吃飽了。」
她在廚房裡很大方地打了五六個雞蛋下鍋:「我炒了給康家送去,
他們爸爸下班晚,估計那幾個孩子現在還沒吃上飯……」
「康叔在縣裡吃公家飯,每個月還有工資可以拿。我可沒見康家那幾個孩子缺吃少喝。」
「而且他家康勇比二哥長得還高壯,你怎麼不問問二哥天天吃沒吃飽?」
田春明吃飯的手一頓,放下說:「我、我吃飽了。」
他的肚子卻咕嚕叫起來。
「再怎麼說,他們也是沒媽的孩子,他們爸爸忙,也顧不上做飯……」
沒等她說完,我繼續打斷:「人親媽王秀美都不管,你上趕著想當人家後媽,你也不看看那幾個白眼狼願不願意讓你當?」
田父瞪著眼看我:「胡說八道什麼?你姐一個大姑娘,怎麼會想給人當後媽?」
「村子裡都傳遍了,
您還不知道呢!」我不顧他們難看的臉色繼續說,「上次康家小兒子發高燒,大姐大晚上背著他跑縣醫院看病,到處跟醫生護士說是他媽,被康珍珍知道了,還在醫院鬧了好一頓。」
「還有上個月,我同學還看見康叔和大姐手挽手在逛街……」
「胡鬧!」
田父到廚房把大姐拉出來,問:「你三妹說的話都是真的嗎?」
面對質問,她擺出了一副委屈的樣子,卻不辯解,把雞蛋裝碗裡就往外走。
「站住!今天不說清楚,你哪裡都不許去!」田父把她攔住了。
我拉拉田春明的衣角:「今天不用給叫花子們省飯了,快坐下來繼續吃吧。」
02
田父稍加打聽就從眾人口中知道了田春慧的所作所為,村裡私底下都傳開了,說得多難聽的都有。
這下可把田家父母氣壞了,他們把田春慧關在屋裡,不準她和康家再有來往。
我坐在門口幹活,突然看見院子外面露出個小腦袋,是康家小兒子康平。他經過上次送醫事件後,對田春慧的態度有了一些轉變,見這段時間她沒出現,跑來看情況。
現在虎頭虎腦的小男孩看起來還算可愛,可沒過幾年,他卻偷了田母的醫藥費,導致她無錢治病,S在家中。
那時候田春慧失去了母親,非但不怪罪他,還幫他隱瞞,甚至還出車費把康平送去了南方。二十年後,康平搖身一變成為大老板,送給田春慧一棟大別墅,來感謝她當年的恩情。
可那因病痛S去的田母,始終沒有等來他的一句道歉。
我裝作沒看見他,起身離開了。
康平見院子裡沒人,趕緊跑進來。
田春慧從窗縫裡露出半張臉,
看清來人後,淚水落下。
「平兒,平兒!」
「慧姨!慧姨,我好想你!」
苦情戲演了半天,康平擦幹眼淚說:「慧姨,哥哥姐姐天天在外面吃飯,他們也不給我帶。爸爸做的飯又難吃,我想吃你做的飯了。」
原來他跑這趟的真正原因是想來要飯吃。
雖然他康家不至於餓著孩子,但是這幾個人都是自王秀美走後才開始學著做飯,自然做得不好吃。不過康青榮可以在單位吃食堂,康珍珍和康勇也整日在外闲逛遊蕩,餓了就在外面飯館吃,隻有這個最小的康平,沒有田春慧給他送飯,就隻能吃家裡難吃的剩飯。
田春慧聽得心疼不已,她使勁晃著窗戶,結實的木頭沒有推動,她看了一眼四周,發現沒人後,對康平說:「廚房裡還有馍馍和雞蛋,平兒餓了就自己去拿著吃,吃完把剩下的帶給爸爸。
」
03
我很快就帶著隔壁的趙嬸,將在廚房偷吃的康平逮個正著,他不僅嘴裡塞滿了吃食,還翻出了房梁上掛著的白糖蘸饅頭,連吃帶撒,霍霍了大半罐子。
現在誰家嘴裡都不寬裕,偷吃的就相當於偷錢了。趙嬸見了大喊道:「哎喲!你家這是遭了小賊哦!」
我牢牢抓著康平的手,對趙嬸說:「這些糖和雞蛋是我媽準備給坐月子的表嫂準備的,麻煩嬸兒你幫我去地裡喊一下我媽,讓她來看看。」
趙嬸大呼小叫地出門去了,一路還不住跟路過的人說著:「康青榮家的小兒子,跑田家當賊偷吃去了!」
「連吃帶霍霍,糟踐了一屋子!」
「要不是春玲回來得巧,得叫他跑了……」
康平看著小,勁兒還挺大,他扭著掙脫開了,
還狠狠地踢了我一腳。
我脾氣上來了,想起他長大後偷了田母的救命錢,氣上心頭,拿起燒火棍就打在他腿上,悽厲的哀號聲響起,田春慧在屋子裡面大聲喊:「他不是賊!平兒不是賊!是我讓他吃的!你放他走!」
我沒有理會,重新將康平按住,讓他把掉在地上的白糖一粒一粒撿起來。
這孩子確實是聽了田春慧的話才來吃東西的,可他吃飽早該離開了,卻因為不是自己家的東西,一點都不心疼,吃不完的還破壞扔掉,可見他家教不嚴,心性不良,日後做出偷人救命錢的惡行,從現在看也有跡可循。
04
田母趕回家時,院子外面已經圍了一圈人。
她看到舍不得吃的糧食被浪費,氣得眼睛都紅了。
「天S的小崽子!你跑我家來偷東西吃了!」
她擰著康平的耳朵就要帶到外面給大家好好看看,
被我攔住了。
「康平還小,照我看,應該等到青榮叔回來,看他怎麼賠償我們。現在把康平拉出去,小孩兒丟臉被惹急了再鬧出什麼事兒來,到時候他家賠不賠就不好說了。」
田母喘著粗氣,答應了下來。
今天是周日,康青榮沒去縣裡上班,他從人群裡擠進來,斯文白淨的面皮羞得通紅。
他進了廚房,接過我遞來的燒火棍就朝康平打了過去。
「你小小年紀在哪裡學的這偷雞摸狗的毛病?看老子今天不打S你!」
康平一直在哭喊,我攔住看得心軟想要阻止的田母,小聲說:「這是他們家的事,打壞了也是他這個當爹的動的手,咱們不要插手。」
可這時一聲巨響,田春慧竟然在屋裡找到斧頭劈開了門跑了出來。
她一把撲到康平身上,康青榮沒來得及收手的一棍重重打在她身上。
「春慧!」
田母心疼,上前去拉,卻被田春慧推開。
田春慧顧不得疼,摟著康平焦急地說:「平兒,平兒你沒事吧?」
鄉親們看見田春慧出來,也不滿足站在院子外面看熱鬧了,都圍了上來,看見她這麼做,都一臉了然地竊竊私語。
「青榮,他是你兒子啊!你怎麼能下這麼重的手!」
康青榮的手也在顫抖,他一把丟下棍子,痛苦地捂住腦袋。
男女主的戲份實在浮誇,我翻著白眼,問他:「康叔,你看這事要怎麼辦呢?這些東西都是我家準備給表嫂補身體的。她生產虧了身子,我們家攢了好久的雞蛋,還想著給她補補,順便感謝一下她之前送我們一輛自行車的事情呢。」
我指著外面:「喏,就是你天天騎的那輛。」
「是我讓他吃的!
是我讓康平吃的!你們要怪就怪我吧。」
「對!就是她!是她讓我吃的!」
康平一想到自己現在這個場面都是眼前這個女人造成的,他仇恨地盯著田春慧,重重將她推倒在地,自己一瘸一拐地推開人群跑走了。
「你們等著,我以後一定會讓你好看的。」
最後這件事情以康青榮賠錢結束。
田春慧和家裡大吵了一架,她一想到好不容易接納她的康平,經過此事對她的態度變得更惡劣了,就止不住傷心。
不過現在她和康青榮的關系算是公開了,就算田父田母再反對,她也不會放棄這段感情的。
05
夜深了,康青榮站在院子外面,一臉隱忍痛苦地和田春慧對望。
我看著他,心中冷笑。
康青榮這個人,可謂是一個頂級的 PUA 高手。
前妻王秀美給他生了三個孩子後,前年去縣裡找師傅學理發去了。
家裡剩下的其他人,一個成年男性,三個孩子中最小的也十二歲了,之前他們都不做飯,不做家務。唯一幹活的人一旦離開家,他們就像被迫斷奶的巨嬰一樣,全都沒辦法生活了。
康青榮回家吃不到熱飯,三個孩子沒人洗衣服做家務,日子過得一團糟。
沒多久他就跟王秀美提出了離婚,全家一起批判她,說她不守婦道,整日打扮得花枝招展,不把家庭放在第一位。
總之,離婚後,這一家四個姓康的,成了村裡的老實人,和可憐的沒媽的孩子。
他們站在道德制高點,把自己的前妻和媽媽罵得再也不願意回村。
田春慧雖然腦子不好,但是勝在勤勞肯幹,做事細致。
康青榮用花言巧語和還算端正的長相,
拿捏住了她以後,利用她旺盛的奉獻欲,將她的愛意,和自己家裡的孩子掛上了鉤。
剛開始田春慧隻是順手幫一把,現在的她將康家一家人的幸福,作為自己的責任和義務,這中間少不了康青榮的言語引導。
劇裡兩人歷經萬難,終於結婚,可婚後不久,康青榮就車禍去世了。
她後來對田家的索取越發變本加厲,理由是田家當初阻止了兩人的交往,害得他們恩愛的時光太短暫。
康青榮S後,田春慧也沒有醒悟,她吸幹了娘家的血後,又自己拼命掙錢,過得極其辛苦,將康家四姐弟都供養成才,她一直念叨在嘴邊的話就是:要對得起康青榮。
可見她被這個男人騙得有多深刻。
06
「青榮叔雖然比大姐大十歲,但是他在縣裡有正式工作,以後福利分配房子什麼的都有份,
到時候大姐也能去縣裡生活了。」
「康家幾個孩子都大了,過不了幾年考學的上班的都走了。那時候我姐還年輕,他們兩個想要再生一個也有條件啊。」
「現在全村人都知道我姐和康榮叔的事情了,這麼小一個地方,謠言傳得哪兒都是,條件好的估計也沒人願意介紹給我姐了,不如直接成全了他倆,也算有個體面結局。」
我是家裡唯一一個念完高中的人,平日裡也沒少幫田父田母拿主意。
經過一段時間的勸說,他們對於這件事也慢慢松了口。
「春玲,你真好。我以後一定會報答你的。」
田春慧抱著我道謝,我看著牆上的日歷,心中冷笑。
我的目的根本不是為了促成他倆的好事,而是擔心再這麼關著田春慧,那康青榮肯定又會把主意打到其他人身上。
馬上就要到錄取通知書寄來的日子了。
大姐,這次你會記得你說過的話嗎?報答我,還是繼續害我?
07
康家最近在村裡可謂是大出風頭,前有康青榮和田家大女兒相差十歲的忘年戀情,後有康珍珍每天都高調地坐在黃毛青年的摩託車後面出門。
她本來就不喜歡讀書,復讀了兩次都沒有考上,這次是第三次,她直接都沒出現在考場。
這下,就算康青榮還想讓她繼續復讀,她的年齡也比周圍同學大了兩三歲,她自己是怎麼都不願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