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一見我,眼淚哗就下來了。
我有些不知所措,立馬起身來過去抱住她。
我:「誰欺負你了?」
她也不說話,我手足無措,旁邊人來人往,紛紛好奇打探著我們。
最後一節課我直接翹了,帶她找個空曠無人的操場緩口氣。
我去便利店給她買了巧克力,又買了幾個暖寶寶給她貼身上。公主凍著了,她媽又要擔心她了。
她乖乖由我給她身上貼好暖寶寶,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
她不說為什麼哭,我就一個個猜。
沒聽說鄭阿姨要給她找後爸呀,也沒聽說她家出什麼事兒啊,有我罩著她學校更沒人敢欺負她呀。
排除各種原因,對她這種好學生來講,
最可能的原因就是考差了吧。
我懊惱最近在忙別的事兒,沒顧上她的情緒。前段時間他們實驗班一個學霸在我家老店吃飯時把書落在我們店裡了,我去找他還書時碰巧遇到他低血糖,我就攙著人去了醫務室。一來二去,你謝我我謝你,大家一起吃了幾頓飯,就忘了關注鄭殊桐近況。
我安慰她說:「不就考差了嘛,誰不會有失誤啊,咱們整理好心態,下次還穩坐第一。」
她低頭啃了口巧克力,重重點了點頭,眼淚啪嗒砸在她的裙子上。
瞧見她哭,就感覺全世界都錯了,讓人恨不得把最珍貴的珍寶放在她面前,逗她一笑。
當年烽火戲諸侯也是這樣嗎?我突然覺得我像個昏君。
我哄她:「等下次考好了,我們一起去看演唱會,你不是喜歡張傑嗎?」
她抬頭來,眼眶湿潤地盯著我的眼睛,
接下過來抱住我。
她有些委屈巴巴問:「孟見,你可不可以答應我在大學前不談戀愛啊。」
我無比詫異,想到她可能怕我談戀愛就忽視她了,還是答應她了。
我承諾道:「你放心,以後我就是有對象,你也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她聽後好像更不開心了,我逗她老半天才把她逗開心。
10
那段時間鄭殊桐幾次考試成績都不理想,鄭阿姨不好意思地找到我。
她剛從香港出差回來,給我買了大大小小的禮物。她一直是這樣,從小到大,每次出門,必定帶雙份禮物,鄭殊桐一份,我一份,還是根據我們愛好區分開來的。
我們這塊的人沒一個不說鄭殊桐她媽會來事,她善良大方出手闊綽,身邊人的大事小事她都記在心上,所以上到八十歲老太下到三歲小孩都喜歡她。
我爸媽說她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平時經常囑咐我在學校多看著點鄭殊桐。即使他們不說我,我也會多照顧她,她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鄭阿姨說瞧著鄭殊桐最近狀態不好,成績下滑得厲害,她也不敢問,怕給她壓力,就想讓我看看她是不是在學校有什麼事兒。
我便開啟騎士身份,隔三差五就去鄭殊桐他們班溜達。
她學習累腦子,我就準備了堅果小蛋糕和酸奶,囑咐她勞逸結合。
公主臉上有點嬰兒肥了,公主的笑變多了,公主的狀態在一點點變好了。
那天放學,我去找她吃飯。十二月月考後放成績,我在他們班的成績表上看她名次跌到了第十。
怎麼回事,難不成她真遇到什麼事兒了?
我疑惑不解,然後視線穿過玻璃,看到一男生在鄭殊桐旁邊,
對著她的卷子指指點點。
我走去門邊,一手拎著東西,一手插兜聽他到底說些什麼。
那男生嘴跟吃了屎一樣臭,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挖苦鄭殊桐:「你們女生天生理科不好,之前的內容簡單靠S記硬背還行,高二的東西一難你們就不行了。不過你以後有不會的可以問我,我教你。」
從小到大好像無數人都在說女生學習好是靠努力,男生學習好是靠天賦,等女生上了高中成績就不如男生了。
以前逢年過節,我去鄭殊桐家玩時,她那些親戚總是嘰嘰歪歪說中學成績好,以後高中就不一定了。
後來鄭殊桐高中還是穩坐第一,親戚從開始的女生學不好數理化變成了女生太強了也不好。
我當時在她家,直接懟了回去:「哪裡不好?是不用在家做家務不好還是不用在家生孩子不好?我看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酸貨不好。
」
一個女生優秀能戳爛他們的肺管子。
我這個人向來護短,完全聽不得別人說鄭殊桐一句不好,因為她是我朋友。
我大步邁進鄭殊桐他們班,然後抓起那男生桌子上的數學試卷看了看。
我個子幾乎與那人高馬大的男生一般高,不笑的時候看上去高冷無比,外人總是不自覺地躲開。
我坐在旁邊一張桌子上,不屑道:「是嗎?那你數學怎麼沒拿滿分啊?」
那男生這次考試僥幸考了班裡第一,正洋洋得意著,聽見我如此說愣住了,說他們男生粗心馬虎了唄。
哦,女生考不好是腦子不行,男生考不好就是粗心是嗎?
來一個說女生學不好理科的人,我扇一個。
我:「哦,看來並沒很好嘛,滿分都拿不到還好意思吹牛逼。」
接著攬過鄭殊桐,
跟人說,「我朋友從小到大最擅長打你們男生的臉,不如現在比比,我們隨便拿一道數學函數大題,看誰能十分鍾解出來?你比不過她,你就跟她道歉,還有以後帶著你那張嘴離她遠點。你比得過她,我在全校面前給你道歉。」
鄭殊桐偏頭來,她看著我,眼睛發著光。
我貼近她耳邊說:「寶貝,你得努力了,不然我可丟臉丟大發了。」
計時十分鍾,題目是在真題集裡隨便撕的一張卷子,大家都沒做過。
鄭殊桐做事向來專心,她在我鼓勵的眼神下,拿過筆開始解答。
那男生也開始作答,班裡人都圍著他們看,看這場無聲戰役誰能贏。
鄭殊桐發揮依舊很穩,筆跡公正,思路清晰,十分鍾就把題目做了出來。
那男生答完第一小題後就卡在了第二小題上,解不出來他就說題出的有問題。
我:「哥們,時間到了,你是不會寫給自己找借口吧?」
他一聽這話,瞬間惱羞成怒。
我:「那再給你一次機會,給你十五分鍾,我倒要看看你做不做得出來?」
他半個小時都沒解出來,推導公式正著寫,反著寫,怎麼都寫不到點子上。
我沒心情再等他,直接拉著鄭殊桐去吃飯去了。
路過男主時,我在他耳邊說:「男生啊,理科不好很正常啦。」
後來的鄭殊桐一直穩居第一,再也沒下來過。
那天我們飯後吃著冰淇淋,我突發奇想。
我看向她:「我們去看演唱會吧。」
她微愣,抬眼看著我,喃喃道:「可我這次沒考好……」
我拉著她的手,帶她走:「走。」
考好考不好又怎樣,
人生得意須盡歡,失意更要盡歡。
當晚我訂了票,瞞著雙方家長,先斬後奏,帶著她就去了北京。
11
這次也是,我們又站在了鳥巢外。
廣場上人群熙攘,粉絲頭上綁著藍色彩條,手腕上戴著藍色手鏈,身上還別著星星標志。
粉絲們有扛旗的,有拿著馬克筆籤彼此的 ID 名的,還有拿著手幅在打卡拍照的。
有人在拍攝,不知道是個人還是官方的,正在找粉絲採訪,她們到我們面前問能不能接受拍攝。
我點點頭,鄭殊桐也點頭表示可以。
採訪者問我們從哪裡來,又問我們什麼時候喜歡張傑的。
她採訪的時候盯著我,越看越眼熟,突然激動起來。
她:「你是楊孟見吧?我好喜歡你的脫口秀!你也喜歡傑哥啊?
沒想到我們是同擔!」
她說著抑制不住情緒過來跟我合拍兩張照片,我還給她籤了名。
看到鄭殊桐被冷落在一旁,我一把拉過她,給大家介紹,說:「陪朋友來看的,她喜歡張傑十多年了。」
鄭殊桐穿了件淺灰羊絨大衣,脖子上圍著白色圍巾,腳上踩著長靴,她順勢環著我的胳膊,對著鏡頭甜甜一笑。
路人走過的時候說了句好般配,我以為自己空耳了。
我們買的是超級內場票,被音樂、燈光和狂歡包裹著。
臺上的明星唱著歌,臺下的觀眾有人在求婚,有人在示愛。
鄭殊桐並不是外界所認為的那張呆板的學霸,反而是非常跳脫活潑的女孩子,跟著音樂又蹦又跳的,我把相機對向她,摁下快門。
我看著鮮活的她,不自覺勾了勾唇,這樣真好啊。
演唱會結束已是晚上十點,
人流將我們往外擠,我伸手拉住她的手。
她還在興奮中,欣喜地看著我,眼裡的星星要溢出來了。
藍海分成幾波,有人去地鐵站,有人在打車,有人在鳥巢附近闲逛。
我看了眼打車軟件,前面排了一兩千人,於是果斷帶著鄭殊桐去坐地鐵了。
我:「咱們先去吃飯。」
海底撈已是演唱會後的固定流程,鳥巢附近的海底撈不用猜就知道已人滿為患,我便線上排了一家遠點的店。
地鐵裡,年輕的女孩們嘰嘰喳喳聊著演唱會的東西,我和鄭殊桐聽後相視一笑。
海底撈傳統,哪個明星開演唱會,這座城市所有店必定是那位歌手的專場。
我們到時正好是我們的號,進去後發現大部分都是看完演唱會來吃夜宵的女孩子。
我和鄭殊桐吃著飯,
看著她們吃著吃著就唱起來,歡呼又雀躍,仿佛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這大概就是青春的魅力吧。
晚上洗漱後,鄭殊桐頂著黑眼圈來敲我的房門。
我開門便忍不住笑了:「還怕一個人睡啊?來吧,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