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騙我爸我喜歡女生後,他直接安排我與隔壁豫圈燴面公主相親。
小老頭思想開化是件好事,但是這麼開化真沒必要!
1
開著勞斯萊斯炸了三天街後,我被我哥拎著耳朵帶回了家。
我一身棕綠皮衣,闊腿牛仔褲,頭發剛到肩膀,劉海微卷,發尾扎了個小揪揪,吊兒郎當聽我爸的訓。
我擠眉弄眼示意我哥幫我說話,我哥當作沒聽到。我瞪著眼睛,跟我哥像小學雞一樣隔空互掐。
我爸瞧見我那樣子恨鐵不成鋼,他說我整天男不男女不女的,實在沒事幹直接嫁人算了。
想到我爸生意伙伴的胖兒子們,我瞬間萎了。
為了堵老頭嘴,我隨口說:「我不喜歡男的,你們別瞎安排對象了。」
我爸媽好似就等我這句話,
聽後相視一眼,然後鄭重嘆了口氣說他們早猜到我的性取向了。
他們:「你們這些搞文藝的,都那樣,我們懂。」
接著讓我不用怕他們不接受,我們家不需要我傳宗接代,他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父母,女的他們也能安排。
我皺眉,不是,這小老頭在說什麼?
2
我爸說幹就幹,他立馬就在豫圈鎖定了人選。
我爸一本正經說:「我看隔壁小鄭那孩子文文靜靜的挺合適,我聽她媽說她也喜歡女生。」
自從我從上海回來,我爸總是在我耳邊隔三差五誇人家,原來擱這等著我呢。
他說的小鄭是我們鄰居,鄭殊桐,豫圈鄭紀連鎖燴面的大小姐。
在豫州,幾乎每一個楊家胡辣湯店旁邊都有一個鄭記燴面店,我們兩家還沒發家的時候就認識了,
如今都認識二十多年了。
早些年上了央視美食紀錄片後,我們兩家的名氣直接打響了,全國開遍了連鎖店。
隨著互聯網興起,我們這些地方特色美食也開始走品牌之路。
我們家我哥負責線上速食胡辣湯,我爸負責線下胡辣湯店,今年還大張旗鼓開去了北京,反響熱烈。
鄭殊桐她家也是早早就開始做品牌了,線上線下齊頭並進。鄭殊桐前幾年回來後獨立負責速食燴面品牌,這兩年趁著國產品牌團建打響了名聲,把品牌做得火熱。
我這個敗家子則反其道而行,堅決不繼承祖業,幹完模特又跑去當了脫口秀演員。
本來幹得好好的,結果年中有人肆意篡改演出內容導致整個行業被整頓,業內人人自危。
大家有的回去幹本職工作了,有的去參加慢綜藝了,還有的去直播賣貨了,
我則直接回家躺平。
我這個人沒什麼興趣愛好,從上海滾回來後,整日泡吧炸街無所事事。
我爸就瞧不上我的頹廢樣,他一直讓我跟著人家鄭殊桐學習學習。
3
我爸現在吃到互聯網紅利後,是人時尚了,思想也先進了。
但他也不必這麼開化,我害怕。
我泡泡糖不嚼了,藍牙耳機也摘下來了。
我無語至極:「不是,人家喜歡女的就一定喜歡我啊?」
我正跟我爸理論著,他不就鬧著玩想嚇我一下,逼我低頭就範去公司按部就班上班嘛。
結果下一秒就看見我爸直接掏出手機,撥出一個電話。
哪想那頭電話真通了,裡面傳來一道清甜又熟悉的嗓音。
我爸也是沒有一句廢話,上來就直奔主題。
他樂呵呵問:「小鄭啊,
我們小楊也喜歡女生,你們要不要試著相處下啊?」
我警鈴大作,一個飛奔撲上去,搶電話掛了。
我真的要以S謝罪了,我就不該用這個傷敵一千自損百八的法子應付他,現在搬起石頭砸自己腳了。
我無比虔誠:「爸,我錯了,我騙你的,我不喜歡女的。咱別鬧了。」
他能不能別開這種玩笑啊?
我爸:「是你先開玩笑的。」
這老頭怎麼年紀越大越愛玩啊!
我:「那我也沒滿世界宣傳啊?你趕緊跟人家說清楚!」
我爸耍無賴:「說不清楚了,你自己跟小鄭聯系吧。」
接著開始指點江山,「你跟人小鄭當不了對象,也可以學習學習嘛。」
他又開始說我職業的事情,「就一點小挫折就跟喪家之犬一樣灰溜溜跑回家了?
想當年你爸我負債百萬,還不是照樣東山再起了。
「既然你是做脫口秀的,怎麼不能宣揚宣揚咱們大豫州的美食?給大家看看咱們熱騰騰的燴面和熱騰騰的胡辣湯。」
我:「那不一樣,我是講脫口秀的,又不是美食博主!」
我爸這簡直強人所難,我都不知道他腦子怎麼想的。
還有,跟誰開玩笑都行,就鄭殊桐不行,我跟她一起長大,家裡生意還有往來,抬頭不見低頭見,這不亂了套了。
4
當晚,我糾結好久,想遍措辭,才給鄭殊桐打去電話道歉。
我:「對不起對不起,殊桐,剛剛我爸喝多了,他瞎說的。」
她沉默了片刻,接著一道好聽又認真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
她問我:「楊孟見,如果你喜歡女孩子,你會喜歡我嗎?」
雖然從小到大這麼多年,
收的情書一大堆,對自己表白過的男的女的也不計其數,但聽到曾經最好的朋友問這句話,我握著電話的手還是有些愣住。
不過頃刻,我就反應過來,打了個馬虎眼過去。
我:「我一直喜歡你啊,你看你人漂亮又有才華,大家都喜歡你啊。」
她聽完像喜歡捉弄人的小孩,笑聲明朗:「嚇你的啦,你看你聲音都抖了。喜歡本小姐的人又不差你一個。」
我松了口氣,我就說她應該不會喜歡我。
她沒再關於這個話題聊下去,而是轉去了別的話題:「這月初六,趙婕要結婚,她跟我問你了,你要不要一起去?」
趙婕嚴格意義上是鄭殊桐的同學,不過我這人打小自來熟,鄭殊桐那些關系好的同學我也都交情匪淺,今年都回來了,不去也說不過去。
我想都沒想,直接答應了:「行啊,
到時候我去接你?」
說完我自己都一愣,面對她,我還是下意識覺得她嬌貴無比需要被保護。
我們幼兒園就認識了,我印象裡,她總是紅著眼睛,嬌嬌弱弱的。
她媽是女強人,一個人帶她。她媽怕她在學校受欺負,上學第一天就給我買棒棒糖拜託我照顧她。
可能是被糖收買,也可能是小孩很享受做小英雄的虛榮心,所以後來很多年我都充當一個騎士的角色守護著公主。
幼兒園她不會用筷子,我就教她吃飯。
小學時她家經常沒人,我就陪她睡覺。
中學時她被小混混欺負,我就帶她打回去。
高中時她壓力大到哭,我就逃課帶她去看演唱會。
後來我出國,她在國內上了數一數二的學校,距離遠了,大家又都有了新圈子,我們聯系就少了。
畢業後想聚一聚,但大家行程不一樣總是岔開,後來又趕上疫情回不來,我想了想我們竟有六七年沒見過了。
不是我爸說,我還真不知道她喜歡女生。
晚上睡覺時,我一閉眼,又想到鄭殊桐那張乖乖女的臉。
5
十一月初六,趙婕結婚。
我開著車去了鄭殊桐她家別墅接她。
我把誇張的耳釘和唇釘拆了下來,頭發搞了個狼尾,黑色夾克配上黑色工裝褲,又蹬了一雙馬丁靴。
鄭阿姨正準備出門,她瞧見我,熱情打招呼。
她說:「小楊來了,跟阿姨好幾年沒見了吧。怎麼來了還拎東西啊?」
我:「鄭阿姨好,可不是幾年沒見了。早想來看望您來著,都事趕事不湊巧。您要不嫌我煩,以後我常來看您。」
鄭阿姨笑盈盈地誇我還是一如既往會說話,
然後揮手讓家裡阿姨幫忙收下我帶來的水果和保健品。
我跟鄭阿姨聊天的工夫,抬眼間看見鄭殊桐從房子裡走出來,讓人眼前一亮。
她個子高挑,一頭波浪卷,桃眼杏腮,鵝蛋小臉,身上穿了件淺咖色大衣,腳上踩了雙高跟鞋。
她耳邊聽著手機,幹練專業地跟下面的人聊工作上的事情,跟我印象中的人有些許不一樣。
我衝她招招手,跟她媽解釋道:「今天我們同學結婚,我跟殊桐一起去。」
鄭阿姨笑著說:「好,你們一起阿姨就放心了。」
她丈夫S後,她一個人撐起一片家業,對待女兒安全問題格外重視,小時候隻有鄭殊桐跟我一起玩,她才放安心去忙自己的事情。
我爸和鄭阿姨他們創業的那些年,我可沒少陪鄭殊桐一起睡覺,鄭阿姨甚至在她家給我準備了一間房。
鄭殊桐膽子小極了,晚上聽到一點動靜就敲我的門。
我眼睛都沒睜,手已經習慣性地掀開被子,她便手腳冰涼地鑽進來,緊緊抱著我睡。
鄭殊桐掛了電話,聽到她媽萬般囑咐的話無奈極了,羞惱地喊了一聲:「媽,我不是小孩子了。」
她來我身邊,個子幾乎與我一般高了。我莞爾,拉開副駕駛的門,護著她的頭,載她上車。
然後跟鄭阿姨揮手告別:「阿姨,保證給您把人安全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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