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吃了兩個,兒子吃了兩個,女兒吃了兩個。
等孩子們都睡了,我剛拿起一個瑞士卷,老公就對我一通教育。
「你吃了孩子吃什麼,多大的人了還這麼嘴饞,有你這麼自私的媽媽嗎?」
我放下瑞士卷,默默收拾好行李,回了爸媽在婚前給我買的大平層。
可當我打開門,卻發現公婆在裡面逗弄著一個小孩,那個孩子保養得當的媽媽,正是丈夫蔣同明的前女友。
1
反復確認了門牌號,看著眼前一臉驚慌的公婆,我確定自己的房子是被鳩佔鵲巢了。
這間房是爸媽生前用老房子加上所有積蓄留給我的安身之所。
爸媽去世後我才知道,他們不想把所有錢都用來續命,而是想讓我後半輩子能有個保障。
我哭得肝腸寸斷,老公便說把這間房空出來,我們仍然在公婆買的婚房裡住,免得我觸景生情。
現在我才明白,原來他那個時候就算計好了,要拿爸媽留給我的房子去孝敬自己的親爸親媽!
「我不想聽你們說任何事,現在立刻給我出去!」
面對我咬牙切齒地逐客令,公婆早就沒有了剛才的慌亂。
婆婆甚至過來堵住門,對我說:「有你這麼跟公婆說話的嗎?真是沒家教!」
我怒極反笑:「你們家的家教好,幹出這種偷雞摸狗的事還不臉紅。」
自從我父母去世後,蔣同明全家對我的態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我爸媽剛下葬,他們全家就要聚會吃飯。
十幾個人在客廳有說有笑,我一個人做了一桌子菜,卻連個位置都沒有。
婆婆讓我去廚房吃,
氣得我直接摔門回屋,當時她就是這麼罵我的,說我沒家教。
我爸媽剛去世,她就罵我沒家教,我捂著被子哭得頭暈腦脹,等出來後發現他們連個菜葉子都沒給我留。
婆婆把剩了一大半的菜倒進垃圾桶,邊倒邊說:「怕不合你胃口,你想吃啥自己做吧。」
多可笑,一桌子菜都是我做的,她倒說這些菜不合我胃口了。
我剛想發火,蔣同明就抱著孩子出來,把我的話都堵在喉嚨裡。
這些年我為了孩子一直忍耐,現在沒有這個必要了。
我一字一句地告訴她:「這是我的房子,跟你們沒有任何關系,再不滾我就報警!」
隨後我一把推開她,拎著行李箱大步走進了自己的家。
2
公公瞪著眼睛剛想說什麼,他身後就傳出一聲:「爺爺。」
一個 6 歲左右的小男孩趴在沙發上睡覺,
剛剛被我們吵醒。
他很不高興地踢著腿,一腳把茶幾上的花瓶踹到地上,水和玻璃碴子濺得四處都是。
公婆兩個人也顧不得我了,趕緊抱著那孩子又親又哄。
我盯著這個孩子,怎麼也想不起來蔣同明哪個親戚家有這麼一個孩子。
而且,這孩子跟我兒子蔣奇奇長得十分相似。
我越看越不對勁,心裡逐漸萌生出一個非常不好的念頭。
下一刻,這個想法就被驗證了。
臥室的門吱的一聲打開了,從裡面走出個穿絲綢睡衣的女人。
她睡眼惺忪,很不耐煩地問:「吵什麼吵,連個孩子你們都看不好嗎?」
接下來,她看見了我,我也看見了她。
我瞬間就認出了她是誰,蔣同明和我結婚之前的女朋友劉妙,十多年過去了,她一點沒變。
可她已經認不出我了。
劉妙皺眉試探著問我:「你是......同明的親戚嗎?」
我搖了搖頭,告訴她:「我是這間房子的主人,我是來通知你們搬出去的。」
劉妙愣住了,她看向抱孩子的公婆,還沒來得及說話,婆婆就搶先嚷嚷著說:「這是我兒子的家,我們想住就住!」
我冷笑著問她:「房本上寫你兒子的名字了嗎?」
公公罵道:「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嫁到我們家,你的就是我兒子的,天經地義!」
我轉頭看著劉妙:「你都聽到了,這是我的房子,給你半個小時,收拾東西走人。」
誰知道這個劉妙也是個不要臉的。
她給蔣同明生了孩子,一起過了這麼多年,哪能接受竹籃打水一場空。
索性破罐子破摔起來。
劉妙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這是蔣同明給我和孩子住的房子,有什麼話你找他說去,反正我不走!」
公婆一邊罵一邊動手對我推推搡搡,我幹脆把他們關在裡面。
左手打了 110,右手打了物業電話,同時不忘叫個換鎖的師傅。
3
等蔣同明接到他爸媽的電話趕過來,我已經在物業那證明了自己業主的身份,開鎖師傅三下五除二就換好了新鎖。
他氣得大罵我:「沈歲你發瘋發夠了沒有!」
我沒搭理他,收好了新鎖的鑰匙轉身往屋裡走。
蔣同明想攥住我的胳膊,警察一個眼神看過去,他就悻悻地放下了手。
屋裡,蔣同明的爸媽正坐在地上撒潑打滾,向警察哭訴我是個不孝順的兒媳婦,要把他們趕出去露宿街頭。
婆婆看見蔣同明來了,
就像看見了救星一樣,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拽著他的袖子就嚷嚷:「警察同志,這就是我兒子,這房子就是他的!」
蔣同明聽見我嗤笑一聲,瞬間氣得漲紅了臉,但還是挺著胸脯對警察說道:「這是我的房子,我有權力決定讓誰住在這裡。」
警察拿出了我的房產證:「可是這上面隻寫了沈歲女士一個人的名字,她跟你籤過什麼代理合同嗎?」
蔣同明急了:「這是我們結婚以後買的房子,是共同財產,我當然有使用權!」
「你沒有。」
警察打破了他的美夢:「這是沈歲父母留下的遺囑,上面寫了隻贈送給自己的女兒,沒寫女婿的名字。」
警察把房產證還給我,給蔣同明一家下了最後通牒。
「盡快搬出去,不然你們這就是強佔他人財產,違法。」
我看著這一家人無動於衷的模樣,
幹脆揚了揚手機:「給你們叫個搬家公司?」
蔣同明氣急敗壞,幾乎是指著我的鼻子罵:「不就是一塊蛋糕,你至於嗎你!」
我啪的一下把他的手打掉:「我連吃一塊蛋糕的權利都沒有,你說至不至於。」
自從爸媽去世後,我就沒有過過生日。
一開始是沒有心情,我不提,蔣同明也當沒這回事。
如今十年過去了,過不過生日我都不在乎,吃不吃那塊蛋糕也無所謂。
我隻是清醒了。
我可以自己不吃,把蛋糕留給孩子,但我要有選擇的權力。
4
「離婚,房車歸你,存款我七你三。」
蔣同明握緊拳頭,咚的一聲悶響,砸到牆壁上。
「離!今天你就是跪著求我也不行!但是你休想從我這拿走一個鋼镚!
」
婆婆跟他一唱一和:「你白吃了我們家這麼多年的飯,這間房子就算你抵給我們了。」
「還有孩子。」
公公補充道:「孩子不許她帶走,讓她給撫養費!」
我簡直是被這家人的不要臉氣笑了,一字一句地告訴蔣同明:「你婚內出軌,私生子已經六歲了,還把情人和孩子養在我名下的房子裡。你猜我把這些事情告訴學校,你這個副教授還能不能保得住?」
蔣同明就是個實打實的衣冠禽獸,最好面子。
這些事情捅出去,下半輩子他都得在別人的議論中度過。
「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不信你就試試!」
蔣同明牙關咬得咯吱作響,他爸媽也氣得捶胸頓足,但就是沒有辦法。
眼看著他就要妥協,一直沒說話的劉妙卻開口了。
「蔣同明,我就要這間房子,沒有房子,你就等著給我和兒子收屍吧。」
一聽這話,蔣家三口人都急了。
「妙妙,我還有婚房,到哪也不會差你房子住的。」
劉妙哼了一聲,滿臉不屑。
「你那是什麼房子,這是什麼房子。這是市中心的江景大平層,你拿郊區的老小區跟這兒比?」
「你那房子是你爸媽賣了老房子買的,一共就兩間屋,你到時候打算讓誰住客廳啊?」
蔣同明爸媽趕緊接話:「我住,我們住客廳沒事的。」
劉妙的唾沫噴了他們一臉。
「呸!你們沒事,我還不樂意呢!」
蔣同明臉色陰沉得像一塊燒焦的鍋底。
他把一切問題都推到了我身上。
「現在你滿意了?你非要逼S他們母子是不是?
你非要看著我家破人亡是不是!」
我不關心他們誰S誰活,眼看他們沒有要走的意思,直接在網上下單了合法收債服務。
對付厚臉皮的老賴,這幫人有的是辦法。
5
一直到晚上,這間房子裡的東西才清空了。
我幹脆自己動手,把房子裡裡外外打掃了個幹幹淨淨。
躺在隻剩下床墊的臥室裡,我淚流滿面。
不是因為堅持十多年的婚姻是一場騙局,也不是因為昨天生日卻連一塊蛋糕都不被允許吃的委屈。
而是對爸爸媽媽的思念。
我現在才明白,他們為什麼一定要在生命的最後給我買房子。
因為他們知道自己走後,這世界上就沒有人能夠保護我了。
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趕到附近的菜市場買了最新鮮的牛肉,
挑了剛從大棚裡摘下來的新鮮蔬菜。
回去的路上,我的腳步又輕又快,整個人不自覺得哼起了歌。
以前我也是這樣大清早起來,去買最新鮮的食材準備一家子的飯。
可那時候我眼裡隻有擁擠的人群、上漲的菜價和一家人挑三揀四的嘴臉。
幸好現在迷途不知返,不算太晚。
拐過路口往小區走,我看到了自己的兩個孩子,大女兒蔣琪琪和小兒子蔣奇奇。
兩個人因為沒有門禁卡,又聯系不到我,正被保安扣在門口。
看見我,兩個孩子立馬喊著:「媽媽,媽媽。」撲了上來。
保安問我:「這是你的孩子嗎?我認個臉,以後就可以直接讓他們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