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白天，我是大曄最尊貴的女人，夜晚，我是皇帝養子腳下最卑賤的一條狗。
他要我日日以頭搶柱，才好日日感受他的生身母親撞S在我面前的痛苦。
我忍受不了自盡的那天，他將我的「罪行」公之於眾，要我遭受千古罵名，遺臭萬年。
我被世人唾罵，難入輪回。
萬萬沒想到，我重生了。
這一次，我在他的生身母親撞S在柱子之前，搶先撞了上去。
1
我沒想到，我會重生。
看著眼前低眉順眼，眉宇間又全是算計的夏春兒，我心中怒意翻騰。
上一世也是這樣的場景，夏春兒來找我。
話還沒說，人先跪下啪啪啪磕頭。
「娘娘，奴婢自知給不了璟兒任何助益，但娘娘可以。
」
「奴婢將璟兒贈與娘娘，隻求娘娘能放奴婢出宮，再保奴婢一家一輩子的榮華富貴，如何？」
蕭璟是夏春兒的親生兒子，她來找我託孤。
我與陛下婚後多年無子，空佔後位，朝堂上下爭議非凡。
而夏春兒不過是陛下潛龍時的貼身宮女，位份卑微，連做最低等的答應都破格。
可她卻生了陛下的第一個兒子，也是目前後宮僅有的一個皇子。
按照道理來說陛下至少要給皇子生母妃位，但陛下厭惡夏春兒，遲遲不給她晉升。
她又不知從哪裡得知我體寒抱恙，這一生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竟然突發奇想，想讓我做她兒子的娘。
她用自己的兒子，換自己的自由和榮華富貴。
上一世面對這樣的荒唐鬧劇，我隻冷冷拒絕：不必，本宮並不喜歡孩子，
不勞費心。
她大概是知道我會拒絕，竟然做了兩手準備。
掐著陛下來看我的時間點，當著陛下的面，一頭撞S在我們面前。
臨S前，她悲戚的目光遙遙落在陛下身後的瑾兒身上，泣聲：「還請娘娘照顧好璟兒，護佑好奴婢的家人，奴婢也S而無憾了。」
一句話，將場面徹底改寫。
我ṱùₕ成了逼S她要搶走她兒子的惡人。
蕭璟和陛下進來時，看見的就是這樣的畫面。
年幼的他面上懵懂，心裡卻恨了我一輩子。
登基後日日將我綁起來撞柱不說，還下旨屠了我滿門。
哪怕我含辛茹苦養育他十五年。
為了讓他坐穩太子位，懷孕後含淚偷偷放棄了自己的孩子，舉家之力扶他上位。
都敵不過蕭璟心頭對他親母的眷戀。
龍生龍鳳生鳳，賤人的孩子也是個賤人。
這是我花了半輩子才領悟到的真諦。
再次重生回這個時間點，我絕不會讓一切重演。
2
夏春兒又要撞柱了。
這一回，我飛快推開了她，自己撞了上去。
撞了那麼久的柱子，我撞出了經驗。
肯定不會把自己給撞S。
剛剛好，額角破皮流血，血蜿蜒流到我的下颌，看著十分悽慘。
陛下被驚到，匆忙走到我身邊，將我抱在懷中。
我拽著陛下的袖子，決絕道：「陛下，這個孩子，臣妾要不起。」
「臣妾生性涼薄，自知照顧不好孩子，亦絕無奪子為嫡之心。」
「還請陛下收回成命，讓他們母子團聚。」
我看向陛下說得認真，
沒注意到他身邊，蕭璟眼中閃過的落寞。
說完這些，我就恰到好處暈了過去。
暈過去的前一刻，我看見陛下大聲呼喚太醫，還氣急敗壞站起身，踹了夏春兒一腳。
夏春兒不敢躲，被踹得飛到了柱子上，吐出一口血來。
「你這賤婦！竟然敢逼迫皇後！簡直膽大包天！」
「來人，把這賤婦給我拖下去！」
是蕭璟匆忙跪在地上，給陛下磕了好幾個頭，才保住了夏春兒一條命。
我這一柱子撞得太值了，再沒了那些麻煩事和誤會了。
也不用再養養不熟的狼崽子了。
我從昏迷從醒過來的時候，倒是遇見了一樁奇事。
蕭璟趴在我的床頭，似乎是在等我醒過來。
我一動，他也立刻驚醒，見我終於醒了眼神中帶著雀躍。
這時蕭Ṭŭ̀₈璟不過十二歲，眼神中的雀躍藏都藏不住，澄澈又通透。
我卻一點都不會相信。
過去十五年，他永遠都是用這般眼神瞧著我，讓我心甘情願地做他的好母親，為他鋪路，做他的墊腳石。
年紀不大，倒是很會裝。
「您醒了！您昏睡了一天一夜，阿璟不敢離開。」
「您可還有不舒服的地方嗎？要不要再喚太醫過來？」
我冷淡掃了他一眼，捂著包扎過的額頭，直接忽略了他。
貼身女官走了進來，服侍我起身，我從頭到尾沒再給不知所措坐在床尾的蕭璟半分眼神。
他隻無措一刻，很快就從榻上起身，想要替代女官，服侍我穿衣。
我不動聲色地偏移兩步，袍袖堪堪擦過他的手。
「大皇子，
本宮說過多次，本宮不喜歡孩子。」
「離本宮遠些。」
我確實不喜歡孩子，更不喜歡他。
如果我不是一國之母，所受的阻礙頗多，我更想一重生就給他一刀。
蕭璟的手沮喪地垂下。
沉默良久，他悶悶開口。
「母後，您是這麼多年來第一個對我那麼好的人。」
「您給我穿新衣服，給我做好吃的，買許多好玩的玩具……」
「您待阿璟這樣好，阿璟想回報您。」
回報？
不管是哪一世，夏春兒撞柱之前，我待他都是一樣的。
可前一世我換來的是滿門被滅永世不入輪回啊。
是眼前這個做了我十五年兒子的人，將我的屍身高高懸掛在宮門口。
他下旨，
凡是出入宮門者，都得對我說上兩句惡毒的詛咒，再吐幾口唾沫，往我的屍身上貼上一張永世不得超生符，才可進出。
我S了不過短短兩日，屍身上被貼滿了符，做過的「惡事」就像乘著風，傳遍了天下人的耳中。
於是我再難入輪回。
若不是一生積德行善，我不會在這裡擁有再來一次的機會，而是早就魂飛魄散了。
而此刻眼前的蕭璟居然還在繼續說，他喜歡我。
「阿璟很喜歡您，父皇說，想讓您當阿璟的母親，阿璟也願意的。」
我再也沒有忍住，還以蕭璟一個充滿厭惡的眼神。
「是麼？那本宮得再撞一遍柱子，才好叫陛下明白本宮的決心了。」
「不必叫本宮母後，本宮不喜歡。」
一瞬間，蕭璟臉上的血色盡褪。
3
我不願撫養蕭璟，
陛下也不想將蕭璟給後宮其他的嫔妃平白生出事端，於是無奈之下給了夏春兒一個貴人的位份，將蕭璟留在了她身邊。
我知道，夏春兒根本不喜歡孩子，還會偷偷N待小動物。
原本到了年歲，她就能領一筆豐厚的酬勞，出宮瀟灑。
可有了蕭璟之後，她就無法自由出宮了。
所以我路過太液池的時候，遇到夏春兒氣不順在打蕭璟，並不意外。
她拿著細細的藤條，抽在蕭璟身上，一邊抽還一邊哭。
「你這種小禍害，要不是因為你是皇子，我早就想打S你了。」
蕭璟隻是咬牙忍著，不反抗也不求饒。
疼得嘴唇都蒼白了。
我停下看了兩眼，叫他發現了我。
看到我的一瞬間，蕭璟的眼睛瞬間就紅了，眼中還有一點不可名狀的委屈。
我隻是看了兩眼，就抬腳離開了。
我怕再看下去會忍不住給夏春兒拍手叫好呢。
隻是身邊跟著的太監會錯了我的意，以為我是心疼蕭璟，我前腳走，後腳他們就衝過去攔住了夏春兒。
是以我再次在宮裡瞧見眼中都閃著星星的蕭璟時，還有些發懵。
蕭璟帶著自己親手抄寫的萬壽圖，想送與我。
「多謝娘娘救我，母親也很少再打我了。」
我看向貼身女官，不明所以。
貼身女官向我匯報了事情經過。
我剛一聽完，就指著那個自作主張的太監——
「妄自揣測本宮的意思，拉下去，杖斃。」
那太監行刑時，蕭璟就站在一旁看著。
行刑的廷杖比他還高，打在那太監的腿根處，
幾杖下去就血肉橫飛。
蕭璟看著，看著那個太監S在自己的面前。
S因是，多管闲事，救了他。
他的臉色嚇得蒼白，十二歲大的小孩，埋頭哭得一抽一抽的，可憐極了。
我走到他身邊，伸手拿過了他手中緊握著的萬壽圖。
一萬個不同寫法形態各異的壽字，能看得出來他寫得很認真。
「自己寫的？」
蕭璟猛地抬頭，眼睛都亮了。
他忙不迭點頭，原先的那點害怕，蕩然無存。
我勾唇，將那萬壽圖扔進了燃著的燭火之中。
蕭璟嚴重的光一點點消散，而我單手捏著他的下颌，讓他看著那個S狀悽慘的太監。
「再來招惹本宮，這就是你的下場。」
我可以是他十五年的慈母，也可是S人不眨眼的劊子手。
全在我一念之間。
蕭璟性子執拗，那天之後，他非但沒有遠離我，反而總是隔著不近不遠的距離跟在我的身後。
我偶爾回頭，神色不甘。
我不堪其擾，他也終於再次走到了我的面前。
「人人都說娘娘是國母，對誰都很好。」
「為何，為何突然就待阿璟這樣不好了？」
「為何，為何不喜歡阿璟了？」
嗓音中透著委屈與不解，說到最後，大顆大顆的眼淚砸落在地上。
我不為所動。
「因為是你，所以本宮不喜歡。」
那天之後，蕭璟再也沒有跟著我。
隻是他跟著我的時日太長，夏春兒又苦於我陰了她一把找不到時機報復，這個機會她必然不能放過。
宮宴上，夏春兒假借醉酒之名，
行控訴我之意。
「奴婢早先的時候就同娘娘說過，若是喜歡阿璟，奴婢不跟娘娘爭，去S也甘願。」
「可娘娘一邊說著不喜阿璟，一邊又引得阿璟日日跟在您身邊，奴婢日日與兒子不得相見，不如S了算了，娘娘何苦如此折辱奴婢！」
幾句話，把矛頭全部指向了我。
陛下看我的眼神也帶著探究。
隻是我還沒開口，蕭璟卻跑出來「騰」地跪在了地上。
4
若眼線沒有回稟錯，蕭璟可是和夏春兒合謀，要在今晚狠狠讓我顏面掃地呢。
可他卻在夏春兒震驚的眼神之下，朝著陛下磕了幾個響頭。
「父皇，一切跟母後無關，母後從未強硬要求過兒臣，是兒臣喜歡母後，想要跟在母後身邊，是兒臣的錯。」
「母親醉酒說了糊塗話，
還請父皇不要往心裡去。」
那陛下必定不可能不往心裡去。
我的母族是陛下登基時最大的助力，如今雖然不謀權術，但威望永遠都在。
夏春兒在大庭廣眾之下誣陷於我，他自然要給我與母族一個交代。
於是夏春兒當著宮宴上眾人的面，被賞了二十廷杖。
那天那個太監S的時候，是被打了四十廷杖才斷的氣，更何況夏春兒隻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每落下一杖，都能聽到她無比悽厲的慘叫聲，貫徹整個內宮。ṱû⁻
二十廷杖下去，她早就承受不住昏S過去。
我倒是看得很舒心。
不能笑得太明顯，於是頻頻借著喝酒之名用衣袖掩住笑意。
以至於在捕捉到蕭璟探究的眼神之後我嘴角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回去。
所幸我心情好，也懶得冷眼看他。
宮宴結束時，蕭璟跟在我的身後，唯唯諾諾，不敢開口說話。
我剛一轉身看他，他就朝我跪了下來。
「娘娘，阿璟知道您不喜歡被我喚作母後，卻還是叫了。」
「阿璟錯了，娘娘盡管責打阿璟吧。」
他說著，伸出了雙手。
我沒有理會，轉身準備離去。
身後的人卻冷不丁地開口。
「今日母親受廷杖時，阿璟注意到了，母親喊得越痛苦，娘娘的心情就越好。」
「娘娘討厭阿璟，也討厭母親。」
「但母親受罰，會讓娘娘的心情變好。」
「阿璟不知道娘娘為什麼開始討厭阿璟了，但阿璟喜歡娘娘。」
「所以如果阿璟S了母親，讓娘娘的心情變得更好一點，
娘娘是不是就能重新喜歡阿璟一點了？」
5
蕭璟這一番就像是失了智的言論讓我十分詫異。
明明前世，他就是因為自己的母親撞S在他面前，才發了瘋，不惜蟄伏多年也要報復我的。
為什麼現在成了這樣？
他想讓我喜歡他？
開什麼玩笑。
我看了他一眼，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