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2
江南一事後，皇帝成立監察處，用於監管官員，這是一把隻屬於皇帝的利刃。
而我被任命為三品監察使，三品雖不高，但實際上，一人之上萬人之下。
監察處成立一月，已經抄斬數十名官員，令人聞風喪膽。
可最近姜漁總是躲著我，就連我每日差人送去她最愛的桂花糕也不收了。
我擔心她，登門拜訪，但是迎接我的卻是姜丞相姜丹。
第一次見嶽父，我有些緊張，可姜丹看起來心情十分低落。
「謝謝寧大人如此照顧小漁，但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但說無妨。」
話雖是這麼說，但我心裡卻升起了不好的預感，話音剛落，隻見年逾半百的姜丞相跪在了我面前。
「孩子，當年的事情，我也有份參與，我對不起你，
更對不起寧家數百口人。可是我也是身不由己，姜漁她想用自己來換姜家萬全，可我不舍得她受苦，現今要S要剐，我姜丹一人做事一人當，隻求你放過姜家。」
說罷朝我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可他所說的字字句句，聽得我心如刀割。
怎麼會如此！？自己歡喜的女子，自己認真想要共度餘生的女子，她的父親身上竟也沾著寧家的血。
血海深仇與兒女情長，讓我如何決斷！？
13
那日過後我與姜漁不再有聯系，我沒日沒夜地處理公務，試圖借此麻痺自己。
可每當夜深人靜時，我還是會想到姜漁的一顰一笑，想起她在江南熬藥救人的模樣，想起那時大家都誇我好福氣，可如今看來，不知是福還是禍。
過了十天，我突然收到姜漁差人送來了一份賣相不太好的桂花糕，
裡面還有張紙條。
不看還好，一看我更氣了，上面居然隻寫了四個字：履行承諾。
此後日日我都收到些賣相不好的糕點，也不知是哪家師傅做的，不好看但卻好吃，隻是紙條一張張都是同樣的內容。
直到有天太子突然朝我傳信：時候到了。
我收拾東西連夜進宮，等我到宮裡時，皇帝隻剩一口氣吊著，還惡狠狠地盯著太子。
太子悠闲地說道：「沒想到吧，老頭子，我早就在你的吃食裡下了毒，這皇帝你做的夠久了，也該輪到我了！我是太子，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
皇帝瞪圓眼睛，努力爬起身想朝外界呼救，可嘴巴裡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直到咽氣。
一代君王就此隕落，太子跌坐在床邊癲狂大笑，笑得整個人上氣不接下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終於是皇帝了！
這天下……」
噗一聲刀子刺入胸膛的聲音，太子不可置信地看著我，我面無表情地將刀插得更深。
三皇子鼓著掌從屏風後走出來，睥睨著鮮血噴湧的太子，勾唇道：
「大哥，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蠢，你真以為我會就此認輸嗎？不瞞你說，就在寧淵從江南回來之後，他就是我的人了。不然為什麼他害我損失這麼多，我還不S他？不就是為了將他送到你身邊。」
太子聽到這話，卻扯了扯嘴角，似是嘲笑自己蠢，竟就這麼容易就相信我，隨後緩緩閉上了雙眼。
我將帶血的刀子收起來，朝三皇子鞠了一躬。
「恭祝新皇繼位，希望為寧家平反這件事，您能履行諾言。」
可我萬萬沒想到，三皇子一把奪過我手上的刀子，架在我脖子，陰惻惻道：
「寧淵啊，
太子蠢就算了，怎麼你也蠢啊？我直接S了你，你去陰曹地府找先皇為你平反不就好了？何必讓我大費周章呢？還不用害怕你將我S兄弑父的事情公之於眾，一舉兩得。」
我面無表情地看向三皇子猙獰的臉，微微嘆氣一聲，我早就料到他會過河拆橋。
所以我早就做好了準備，隻等一聲令下，藏在宮中的春風樓S手會讓三皇子一命嗚呼。
但此時我卻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拿著刀撲哧一聲插進三皇子的背部。
三皇子不可置信地回頭，看到的卻是姜漁，釋然一笑。
「姜漁，你敢S我，你就不怕連累姜家嗎？」
姜漁面上裝作很淡定，但顫抖的聲音還是出賣了她。
「三皇子你可知道我還有另外一個身份，是寧夫人？你要S我夫君，我還手應該不過分吧？」
三皇子無力倒下，
自此，我成了這座皇宮最大的掌權人。
姜漁的話讓我心軟的一塌糊塗，我心裡想著，她定是來向我求和的，等下我答應她便是。
可姜漁卻掏出一份沾著血的退婚書，眼中帶著希冀。
「寧淵，當初答應你的事情，我替你做到了。如今你能否，保姜家萬全？」
我努力壓住那復雜的心緒，顫聲問她：「為何？」
為何不能不退婚，為何明明對我也有情意卻不說，為何執意要我原諒姜家。
「我自知姜家對不住你，更對不住寧家。但我厭倦了這種勾心鬥角與身不由己的生活，我想讓姜家離開京城，做一戶普通人家。姜家欠你的，我來還。」
我盯著姜漁，想在她臉上找出一絲害怕的情緒，可卻沒有。
拳頭緊握許久卻又無力松開，我知道，我還是不忍心。
我劃破自己的指尖，
在退婚書上用力摁下一個手印。
「你帶著姜家走吧。即日起，京城再無姜家。」
姜漁朝我道謝，拿起退婚書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皇宮。
我看著她遠去的身影，眼睛裡泛起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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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二皇子送上皇位，朝他求了一件我畢生追求的事情：為寧家平反。
二皇子登基後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昭告天下，寧家沒有謀反，是陸家故意陷害寧家的。
明明是初秋的八月，卻突然飄起鵝毛大雪，民間紛紛傳聞，飄的不是雪，而是寧家的冤魂
時隔五年，寧家數百口冤魂終於等來了那份遲來的真相，得以沉冤昭雪。
那天我終於睡了五年來第一個安穩覺，夢裡父親帶著寧家眾人朝我深深行了一禮。
母親抱住我，輕撫我的臉心疼道：Ŧůₐ「兒啊，
這些年為了寧家，你辛苦了。」
父親拍拍我的肩，朝我微笑道：「沉冤終得昭雪，寧家上下，都感謝你。不過大家都希望你從此能做自己想做的，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醒來時，我心裡卻覺得萬分迷茫，大仇得報以後，我要做什麼呢？
腦海中卻無端閃過一道熟悉的身影，我沉思了許久，最終還是穿戴整齊進宮面聖上。
與聖上談了許久，最終我帶著一樣東西，直奔江南。
到了江南，鳥語花香，人們安居樂業，早已不是當初洪水侵蝕的模樣了。
我的心頭湧上些許欣慰，便成這樣，多少有點我的功勞所在。
江南多繡娘，有間鋪子卻異常火爆，且都是青年男子，越過人群我瞥見了一抹熟悉的倩影。
我擠開人群，將懷中的免S金牌遞給她微笑道：
「姜姑娘這麼多人仰慕，
不知能否讓寧某插個隊？」
姜漁見到我似是很意外，她低頭看了看免S金牌上刻著的「姜」字，眼中泛起淚花，卻強裝淡定說：
「那就勉強給你插個隊吧，不過具體如何還要Ṭŭₑ看寧公子表現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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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姜漁，姜丞相嫡女，但其實我S過一次。
上輩子姜家卷入皇位之爭，最後姜家數百口皆被斬首，無一活口。
上天似是為我鳴不平，讓我重活一世，這次我發誓定要護姜家萬全！
於是我找到寧淵，畢竟上一世他是春風樓的神秘大東家，最後靠自己為寧家沉冤昭雪。
這一世，我仍舊信他會坐到那個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位置，於是我向他提出了合作。
說實話我很忐忑，畢竟寧家的事，我父親也被迫成為皇帝的一把刀子，但這件事的真兇，
卻是陸家。
好在寧淵答應了與我合作，他重承諾，日後定會護姜家萬全。
我從未想過要嫁與他，隻是這一世有所不同，太子和三皇子竟都想拉攏姜家。
我很害怕哪天就被皇帝突然賜婚，那樣姜家就擺脫不了命運！
於是我去求寧淵，拉下臉面求他娶我。
我以為他會拒絕，可沒想到賞花宴皇後要做主賜婚於我和太子時，他如天神般帶著聖旨出現。
宴會上他臉不紅心不跳的朝眾人宣布我們早已兩情相悅，讓我有些臉紅，不過我也松了一口氣，還好嫁的是他。
我知曉很多人會反對這樁婚事，但沒想到反應最大的竟是公主蕭靜怡，她竟找上門來反駁我和寧淵的婚事！
上一世姜家落敗，她就趁機落井下石，我看她不爽很久了，一句話便將她珠胎暗結的事情抖落了出去。
我以為她被罰了就會消停下來，可沒想到她卻想讓寧淵與她重歸於好！
這可不行！這不是明擺著要撬我牆腳嗎？別說她是公主，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不同意！
更何況，我怕寧淵要是真聽了她的，就不與我合作了！
公主被我懟得氣急要打人，沒想到寧淵竟是幫我！
作為回報，我給了寧淵治療江南時疫的方子，江南不僅受了洪災，更會暴發瘟疫。
寧淵若是能收拾好這個爛攤子，就能離他復仇更進一步，也能離姜家退隱更進一步。
可沒想到江南一事背後關系錯綜復雜，春風樓的人來求我幫忙找京城中的藥材時，我忽然想起寧淵上輩子就是在江南疫情中差點丟了命！
我趕緊搜羅好京城中所有藥材直奔江南，幸好來得及時，成功救下寧淵，也救下了江南。
臨走前他問我為何要來江南，我卻嘴硬說怕他S了。其實自己心中明白，我對他有了牽掛。
沒想到江南一事會扯出陸家，我不得不告訴他，陸家隻是皇帝手上的一把刀，真正害S寧家的，其實是皇帝的猜疑。
沒想到他比我想象中還要平靜,直到回到京城,他掃平陸家後，成為監察使，成為皇帝手上最趁手的利刃。
我才恍然大悟，他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我覺得他很可怕,民間都叫他活閻王，天天都抄別人的家。
我怕他會查到姜家頭上，刻意避嫌,不願再見他。
沒想到他竟登門拜訪,父親接待了他,也向他坦言姜家所做的一切。
那日之後，我們之間便再無聯系。
後來我懷著忐忑的心情,給他親自做了糕點,雖然賣相不佳,但是很好吃！
想了想還給他寫了紙條，希望他能信守承諾。
送糕點的人來報，他每次看到糕點就臉黑,第二日去送時卻給回昨日那個空食盒,我就覺得他有些可愛，似乎也沒這麼可怕。
後來有日糕點送去，聽說他神色焦急地策馬進宮了，我就知道要出大事了。
我怕他出事，又怕自己連累姜家,便給家裡留了一封斷絕關系的書信。
我趕到時,正好撞見三皇子要S他,我心一驚,毫不猶豫將手中的匕首刺向三皇子。
那是我第一次S人，我很害怕，在懷中摸摸索索，卻找到衣袖中揣了半月前寫好的退婚書。
我心裡萌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他已經身居高位了,除了我還有很多很好的選擇。我不如退婚，讓他兌現當初的諾言，放姜家安全離京。姜家欠他的,我還就是了。
沒想到他沉默了許久,
籤了退婚書,不僅放過姜家，還放過了我。
那日離開皇宮時,我覺得胸口絞痛，沒想到這份退婚書他籤的如此痛快，原來這陣子都隻是我一人單相思罷了！
後來我在江南聽聞，新皇登基，寧家得以沉冤昭雪,我由衷的為他感到開心。
再後來我在江南看到風塵僕僕的他朝我遞來一張專屬於姜家的免S金牌,問我可以不可以再給他一次追求我的機會。
我的鼻頭泛起一陣酸意，原來，他對我亦有情。
如今我們已經成親了數年，膝下育有一兒一女,在江南開著一家成衣店，日子平淡且幸福。
從此，臨淵不羨魚。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