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也不知是出於什麼心理。
因為跟許弘坐的近,他眼神偶然飄過,顯然也看到了信息內容。
他面色一滯,問道:「他是誰?」
「我」眼皮一撩,大大方方說道:「前男友。」
「哐當。」許弘酒杯沒拿穩,砸在碗沿上。
「怎麼?吃醋了?」
許弘臉色緊繃:「我吃什麼醋。」
曖昧的氣息一下子布滿整個包廂,「我」與許弘視線相對。
一時間,不知道是誰的心跳聲更快一些。
然後……一串急促的電話鈴聲打破了這曖昧氛圍。
接起電話,是之前買我房的業主打來的。
說是莫名其妙來了一群人在她家門前撒潑,非說這房子是她家的,
S活不肯走。
業主讓我過去一趟。
我心中有數,大概是我爸媽她們。
頓時,腦海裡又響起了腦電波:「怎麼樣?被我說中了吧。」
我苦笑著,說不出話來。
全都被她料中了。
這一刻,親情在我心裡也徹底S了。
「我」起身要走,卻被許弘拉住:「我陪你。」
12
一到業主家,我就看見我媽坐在地上撒潑耍賴。
「你們這些壞種!賴在我女兒家裡幹什麼?這是我女兒家,你們給我滾出去!」
「什麼?賣了?我不同意!這房子我們不賣,你們給我滾!這房子我要拿來給我兒子娶媳婦的。」
業主是個脾氣和善的中年女人,拿她們根本沒有辦法。
此時見我來了,像看見救星一般。
「房小姐,你快來勸勸你爸媽。他們天天來騷擾,我們也受不了啊。」
我爸媽看到「我」,氣不打一出來,衝上前來就想打我:「你個白眼狼!居然把房子賣了!你眼裡還有我跟你爸嗎!」
許弘一把將我護在身後,將人擋了回去。
「我」冷笑一聲,直接對買主說道:「沒事,也挺好對付的。他們再來,你就報警,告他們私闖民宅。」
「你……你個不孝女,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說完這話,「我」直接掏出手機,摁下 110 報警電話。
接通後,「我」冷靜地說道:「喂,110 嗎?這裡有人私闖民宅,麻煩你們過來一趟。」
我媽慌了,立刻上來搶「我」電話:「你個S丫頭,還真敢報警啊!」
許弘依舊在前面護著我。
「你是誰!你給我讓開,我教訓我自己的女兒,關你什麼事?」我媽歇斯底裡地大吼大叫,連鄰居都開始抗議了。
許弘堅定地站在我身邊,道:「我是她男朋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男朋友?」我媽愣了一瞬,又馬上清醒過來。
她操著尖酸刻薄的嗓音說道:「原來是我們嘉嘉男朋友啊。我們嘉嘉自小可優秀了。要想娶她,彩禮可少不了,起碼得五十萬呢!」
五十萬?
她也真敢張口,我都驚呆了。
沒想到在我媽眼裡,我這麼值錢。
但我身體裡那位姐妹肯定不慣著她。
隻見「我」主動牽起許弘的手,那冰涼柔軟的觸感讓我心間一滯。
「我糾正一下,剛才他說錯了,他不是我男朋友。我們已經在民政局領完證了。
他是我老公。所以彩禮,你沒機會收了。」
這話如同驚雷一樣砸在大家耳中,掀起風暴。
我媽被氣得徹底說不出話來,隻能坐在地上撒潑,吵著鬧著要進屋,要把買主趕走。
這時警察來了,我ŧû₄媽慌了一瞬,但依舊犟著不肯起來。
警察了解了事情經過後,嚴肅地警告了我媽。
可我媽沒達成目的,很不甘心。
「我」上前一步,讓買主把房產證拿來,放在警察和我媽的面前。
「這房子確實已經易主,如果你們要來鬧的話,房主以後會直接報警,告你們非法入侵民宅,入室搶劫。一旦你們背上刑事責任,那你們兒子已經就別想考公了。」
一聽這話,我媽馬上從地上爬起,不敢再鬧。
畢竟她最在乎的就是我弟的前程。
我弟一說要考公務員,想從政,她就跟我弟已經當上了大官一樣,心裡沒點逼數。
鬧劇結束後,我才發現「我」和許弘的手還緊緊握在一起。
「我」下意識想放開他,卻被許弘一把抓住。
他倚在牆邊,嗓音低沉:「你剛才說的話,還算數嗎?」
「算……吧。」
13
從那天起,我和許弘正式交往。
我媽怕影響我弟前途,也怕買主真報警把她抓走,也不敢再過去鬧。
而「我」也下定決心不再與她往來,每月託人給她帶去兩千塊錢的生活費,算報答她的養育之恩。
生活一切都步入正軌,往好的方向發展。
而我也已經習慣躲在身體裡的陰暗一角,將身體的支配權安心的交給其他人。
可天有不測風雲,意外總來的那麼突然。
那天下班,看見許弘在馬路那頭等我,「我」開心地向他跑過去,卻遇到司機酒駕,闖了紅燈向我撞來。
一陣強烈的痛感,伴隨著天旋地轉襲來。
不知過了多久,我從昏沉中醒來,頭痛欲裂。
我扶著腦袋,慢吞吞地坐起身子,抬眼看向周圍的環境。
這裡是......醫院?
我茫然地眨眨眼睛,又揉了揉眉心,才想起來自己出了車禍。
隨後我突然發現,揉眉時手心的觸感很不一樣。
不再是蜷在陰暗角落裡,那不虛不實的樣子。
我猛然回過神發現,我竟然重新掌握了自己的身體!!
那我身體裡的那位姐妹呢?
「你……你還在嗎?
」我試探地問道。
無人回應。
我又用意念在腦海中搜尋,還是沒找到她。
可能……是離開了?
「你醒了?吃點東西吧。」
許弘提著一袋粥站在門口。
看到他的那一刻,我原以為自己會感到陌生。
可當許弘靠近我的那一刻,我腦子裡電光火石之間,瞬間湧起了一陣風暴。
無數記憶紛至沓來,將我腦子填滿。
其中有關於我的,也有……關於她的。
身處灰暗的我,奮力向俗世掙扎的她,兩股生命力在我腦中交織,抗爭,最終擰成一團。
匯成了同一個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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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來了。
所有的一切,
我都知道了。
從一開始,就沒有第二個靈魂。
她是我在灰暗時光裡,催生出來的第二人格。
我就是她,她就是我!
我不敢做的事情,由她來做。
我不敢說的話,也由她來說。
她是我反抗精神的化身,也是我的救贖。
「嘉嘉?」
許弘打斷我的思緒。
我抬眼望他,心裡百感交集。
許弘:「怎麼了?」
「沒怎麼,隻是突然覺得……有點不真實。」
他笑了笑,傾身抱了我一下:「這樣真實了嗎?」
我用力回抱住他:「嗯,真實了。」
從那之後,第二人格再也沒出現過。
我在第一人民醫院的工作也越來越順利。
直到那天,我收治了一個有危險症狀的孕婦。
那位孕婦剖宮產不到一年時間就懷孕了,子宮的狀況非常不好。
她現在孕三十七周,已經足月,家屬都要求順產。
但以她現在的情況,根本無法順利生產。
而這位產婦名叫鄔桂華,正是那位求我為她做手術,害我被開除的那位。
她也認出了我。
此刻她被打了催生針,宮口已開,躺在床上痛苦地哀嚎。
不出意外的話,以她的子宮條件應該無法順產。
隨著產程加長,她的情況已經越來越危險。
已經有同事去找他家屬籤字要求剖腹產了。
可惜她丈夫還如那時一樣,說什麼都不肯籤字。
隨著宮口收縮,她子宮上的傷疤再也承受不住,下體開始大出血。
這次不是剖宮產就能解決的事情。
想要保住她的性命,隻有切除子宮。
但我知道,這個女人今天注定兇多吉少了。
「啊啊啊——我的肚子!!!」
鄔桂華躺在病床上痛苦地哀嚎。她也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慢慢流失,終於開始慌了。
她如從前一樣,拉住我的外袍,哀求道:「醫生……房醫生,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給我做手術吧。」
推開她的手,我冷漠地看著她:「你家屬不籤字,我也沒辦法。建議你再打電話給你老公溝通一下。」
「我老公……他,他不會籤字的。醫生,求求你救救我。這次我一定會給你作證的……」
之前她就是這番說辭,
說得我聖母心發作,不顧醫院規則救了她,最後害了自己。
這次,我不會再上當。
見我無動於衷,鄔桂華痛得實在沒辦法,顫顫巍巍地拿起手機給她老公打電話。
「老公……我不行了,我大出血了,求求你,求求你籤字吧。」
嗓門碩大的男聲清晰地響徹在手術室:「不可能!你想都別想!剛才醫生跟我說要切你的子宮,我不可能會籤字。你要沒了子宮,以後還怎麼給我生兒子?」
說完,電話啪的一聲被掛斷。
鄔桂華下身血流如注,情況越來越危險。
她SS抓住我的手,求我再像上次一樣救救她。
而我用力掰開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說道:「你的智商是在娘胎裡跟臍帶一起剪斷了嗎?我救了你,誰來救我呢?」
「可房醫生……你隻是失去了工作而已,
我這可是一條人命啊!你作為一名醫生,不該以救人為……為第一嗎?」
「的確,我們醫生的使命是救S扶傷。」
「但我不救白眼狼。」
隨著時間流逝,鄔桂華胎大難產,子宮破裂,引起大出血,最終血崩而亡。
在她閉眼的最後一刻,我才在她眼裡看到了一絲恐懼與悔恨。
不過,那都與我無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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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醫院,我心裡很不是滋味。
一是為鄔桂華的S,二是為女人的不值。
為什麼女性生孩子時的籤字權是在家屬手裡?
而非產婦本人呢?
「在想什麼?這麼入神?」
許弘的聲音將我從思緒中拉回,他來接我下班了。
靠在他肩上,
我有些疲憊:「今天,我有一個病人去世了。」
許弘一怔,緊緊抱著我。
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溫柔氣息瞬間將我包裹。
他帶我坐上他的……說帶我去個地方。
在他後座上,我後知後覺問道:「今天你不用上班嗎?」
許弘有些不好意思:「以後……不開公交了。」
「啊?那你幹什麼?」
「去了就知道了。」
一路疾馳,許弘將我帶到一個專業賽車場。
「帶我來這裡幹什麼?」
許弘沒說話,拉著我進去,一路走到了賽車手換服裝的場地外,讓我等他。
十分鍾後,許弘出來了。
直接用美貌把我迷的七葷八素。
他穿著一套紅色的皮質防護服,
身材修長健碩,看起來英氣逼人。手持同色頭盔,眼神銳利如獵豹一般,又冷又酷,渾身散發出一種生人勿近的強烈壓迫感。
「你這是?」
許弘將頭盔一戴:「在觀眾席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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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席上,人潮如織。
席下,包括許弘在內的賽車手都已整裝待發。
隨著一聲槍響,許弘如離弦之箭一般,飛射而去。
觀眾的情緒也愈發高漲。
隻見許弘一騎絕塵,一路領先。
其他選手緊隨其上,一度差點超越。讓我的心也跟著一起懸在半空。
終於,在最後一個彎道,許弘擺尾,拿下了第一。
全場歡呼。
在這片歡呼聲中,許弘突然越過觀眾席,緩緩向我走來。
在全場注目下,
許弘緩緩單膝跪地,神情有些緊張。
「房嘉嘉,你願意嫁給我嗎?」
一枚閃耀的鑽戒嵌在盒中,代表著一個男人終生的承諾。
我有些呆愣,全場突然響起整齊劃一的起哄聲。
「嫁給他。」
「嫁給他。」
……
回過神,我心裡暖融融的。
伸出左手遞給許弘,一枚戒指戴在我無名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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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才知道,原來許弘是國內知名的賽車手。
因為受傷退賽一年,為了打發時間,在自家承包的公交線路上當司機。
看著他那張極品帥臉,嗯,果然和賽車更配呢。
我倆膩歪在沙發上時,我手機滴了一聲。
又是張齊發來的信息:「在幹嘛?
嘉嘉。」
許弘臉色臭臭的,直接奪過我的手機回了一條信息。
很快,許弘幸災樂禍的笑容揚起「你被他拉黑了。」
拉黑了?
他發了什麼?
我奪回手機一看……
「在幹嘛?嘉嘉。」
「在坐月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