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江野臉色煞白,他還想說什麼,蒲靈給我打來電話:
「梨梨不好了,蘇小欣昨晚被人打電話辱罵,她想不開,割了手腕。我們現在在醫院,你快來。」
掛電話後,我想打車去醫院。
但正是下班高峰期,根本打不到車。
江野開了輛邁巴赫過來:「梨梨上車,我送你過去。」
「不用。」
我不想和江野再有牽扯。
他自顧自地打開副駕駛:「向梨,你要和我賭氣到什麼時候?」
「我——」
車的鳴笛聲打斷了我的話。
我往後看了一眼,發現好幾輛車都在鳴笛。
隻能先上他的車。
江野探頭過來給我系安全帶。
我輕抿了下唇,注意到面前的盒子上放著好幾份婚禮請柬。
他微微卷起襯衫袖口,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手腕上的蝴蝶疤痕頓時闖入我的眼簾。
五年不見,那道蝴蝶疤痕上竟多了一個字——梨。
我心煩意燥,連忙看向窗外。
車子啟動,江野低沉著嗓音說:「梨梨,這五年裡,我就是靠著這個蝴蝶疤痕來想你。」
「你就好像是我賴以生存的水和氧氣,當年你離開後,我才發現沒有你的日子,幾乎一天都堅持不下去。」
「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用了,可我還是想要告訴你,打一開始,我愛的人就是你……我對宋雨薇隻是年少時的愛慕。」
他自嘲地笑:「梨梨,可笑吧,我自認為頭腦一絕,
但偏偏在感情上犯了糊塗,你在時,我不知道珍惜,你離開後,我才認清自己對你的感情。」
「江宋兩家的聯姻,我已經取消了。」
聽到江野這番話,我的心情沒太大的變化。
最想聽到他說喜歡的那年,他沒說。
現在說,我隻覺得挺莫名其妙的。
就好像是遲來的一陣風,裹挾著過了季的栀子花,到我面前時,花的味道變得很淡。
能撫慰心靈的疲憊。
但僅限於此。
我還會遇到更漂亮的栀子花。
它的枝葉翠綠欲滴。
花朵純白無瑕Ṫú₇。
花香濃鬱,微風拂過,能讓人感受到幸福和寧靜。
17
手機震動的聲音,將我的思緒拉回現實。
我低頭看了下,
發現是徐初晏的視頻電話,一接通,那頭露出來一張圓嘟嘟的可愛小臉。
「媽咪,你在幹嘛?有沒有想我?」
清脆稚嫩的聲音響起。
江野踩了一腳急剎,我手機差點掉到地上。
他轉過頭,打量了我好幾分鍾,眼底滿是不可思議:「向梨,你真的有了一個孩子?」
「我騙你做什麼。」
我瞥了他一眼,看向手機屏幕裡的徐初晏:
「寶貝,你這幾天有沒有好好聽爸爸的話?老師布置的作業寫完了嗎?」
「寫啦!爸爸說我寫完作業,就帶著我來找你,我寫得可認真啦!」
徐初晏將鏡頭對準桌上的課本:「媽咪,你看。」
「寶貝真棒,你爸爸在做什麼?」
「媽咪,爸爸在書房。」
徐景琛將鏡頭對準書房裡的男人。
男人戴著金絲眼鏡。
身姿挺拔地站在書架的面前,穿著一件高領的黑色毛衣,搭配著一條休闲褲。
燈光傾斜在他的側臉,襯得五官宛如神祗般俊逸。
遠遠看著,人夫感爆棚。
我和徐初晏是在墨爾本大學認識的,他比我大一屆,是我的直系師兄。
畢業後,他成立了一家律師事務所。
嚴格來說,我和他算是先婚後愛。
我這人其實挺看顏的。
第一次在校慶上見到徐初晏,就對他一見鍾情。
當年會喜歡江野,也是因為他每一寸都長到了我的審美上。
到醫院後。
蘇小欣已經轉移到了普通病房裡。
看著她蒼白憔悴的模樣,我恨不得立刻把宋柏辰繩之以法。
蒲靈告訴我。
宋雨薇參加服裝設計大賽獲得了金獎,她的父親今晚要給她舉辦慶祝晚宴。
正好,我要將當年的那盆汙水給倒回去。
晚上七點,我打了輛車去宋家。
宋雨薇身著粉色的抹胸包臀裙,正在切慶祝蛋糕。
看到我,她手上動作一頓,勾著紅唇譏諷道:「向梨,你怎麼會來我家?我沒有邀請你,你不請自來,難道是想當小醜,逗我們樂一樂嗎?」
「宋雨薇,蘇小欣這件事是你做的,對吧?你叫人打電話騷擾她,作為律師,我得提醒你,你是在幫著宋柏辰犯罪,這是犯法的。」
我直接挑明。
宋雨薇的爸媽全都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向梨,你在亂說什麼?我女兒那麼乖,怎麼可能做觸碰法律的事?」
「來人,快來人,把她給我轟出去。
」
我後退一步,拿出江野給我的監控視頻。
「五年前在江家,宋雨薇當眾汙蔑我推她下泳池,大家信她,紛紛罵我……五年過去,我知道真相對你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但我今天在這裡,隻是想證明自己的清白,做到問心無愧。」
視頻播放結束。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我的身上。
有疑惑,也有震驚:「向梨當年竟然是被冤枉的。」
「宋雨薇也太惡心了,都是女生,她怎麼能這樣去汙蔑向梨,我當時也是瞎了眼,竟會信她說的話。」
有人訕笑著來和我道歉,我沒理會。
媒體蜂擁而上,去採訪宋雨薇,現場頓時一片混亂。
18
我正準備出門,宋雨薇崩潰大哭:
「向梨,
你這個賤人,到底是誰給了你這個視頻?是阿野嗎?」
不帶一絲猶豫,我大步向前扇了她一巴掌:
「宋雨薇,你嘴巴給我放幹淨點!」
宋雨薇被我扇懵了,久久才哭出聲來。
我側過身子,對著記者的鏡頭,勾唇輕笑:
「對,視頻就是江野給的。」
「他現在還想追求我,說實話,我心裡還有他。」
「但可惜了,他和你這樣的人在一起過,我嫌他髒。」
我是故意的,故意說給江野聽。
惡心他。
記者知道什麼話題有流量,我這段話很快就衝上了微博熱搜。
江野沒再聯系我。
幾天後,我收到了一份匿名寄來的包裹,裡面是蘇Ŧŭ̀ₔ小欣被宋柏辰猥褻的監控視頻。
雖是匿名,
但我知道是他寄來的。
半個月後,蘇小欣的案子勝訴。
宋柏辰被判了兩年四個月。
泳池事件,我接受調解,宋雨薇全網公開向我道歉,名聲和事業一落千丈。
第二天傍晚,我去機場接徐初晏父子。
一到機場,我就看到了徐初晏。
他實在是太顯眼了。
要不是懷裡抱著一個小孩,不知道的,恐怕還以為是哪個當紅大明星剛下飛機。
「徐大律師,我說了你不用過來的,這邊的事,我都能解決。」
徐初晏放下徐景琛,給我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發,聲音低沉又磁性:
「小梨,你的能力毋庸置疑。」
「隻是……你回江城小半月了,景琛很想你,我特意帶他來的。」
我悶悶地笑了一聲,
拆穿他:
「是蒲靈和你說了江野的事吧。」
「是,我順路來會會情敵,我訂好了餐廳,小梨,先去吃飯吧。」
徐初晏眉眼微彎,倒也沒否認。
到了他訂的餐廳後,我才發現這是一家情人餐廳,燭光搖曳,小提琴聲婉轉悠揚。
徐初晏還準備了我最喜歡的栀子花。
平心而論,他真的是一個很合格的丈夫。
做飯好吃,會做的菜系也很多,結婚後,每天晚上都能吃到他做的飯菜。
「向梨,這就是你的兒子和丈夫嗎?」
吃到一半,身後突然傳來江野低沉嘶啞的聲音。
我渾身一顫,思考了好幾秒才開口:「嗯。」
「你好,徐律師。」
江野向徐初晏伸手,像是有備而來。
徐初晏淡然一笑:「早就聽聞江總的大名,
這是我的名片,法律上有什麼事,可以找我。」
「梨初律師事務所,創始合伙人,徐初晏。」
江野看著名片,勾唇念了出來。
他聲音平緩,卻又透著無形的壓迫:「徐律師,我現在就有一個法律問題,想要咨詢你。」
「我和向梨睡過。」
「你兒子徐景琛長得和我蠻像的,我合理懷疑,他是我和向梨的孩子,這種情況,請問我該怎麼做?」
「是該做親子鑑定呢?還是搶回向梨?」
我被他這話給震驚到,急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猛地咳嗽了兩聲。
沒等我開口,江野看向徐景琛,陰沉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小朋友,你今年幾歲?」
徐景琛抬頭,兩隻大大的眼睛帶著困惑:
「叔叔,我今年三歲。」
「叔叔,
你是過得不幸福嗎?為什麼要和我的爸爸搶媽咪?」
「不可以哦,媽咪是爸爸一個人的。」
江野的臉色驟然黯淡,好像是有些破防。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將他帶到了餐廳門外。
19
「江野,你發什麼神經?能不能別再糾纏我了,徐景琛他不是你的孩子。」
我忍不住怒罵:「你忘記了嗎?當年,是你親自給我吃的事後藥,是你說我不配懷你的孩子。」
江野原本蹙著的眉頭更緊了幾分:
「梨梨,對不起,當年的事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一味地相信宋雨薇,也就不會對你造成那麼大的傷害。」
「你不要跟我說對不起,對不起是要拖欠一輩子的,我們之間很早就沒有以後了。」
我語氣很平靜。
江野欲言又止,
微微偏頭,哽咽道:「梨梨……這個結果,我不甘心。」
「你能不能和徐初晏離婚,帶著兒子和我在一起?我不在意你和他的這五年。」
聽到江野耍賴的語氣,我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江野,這一巴掌是你欠我的。」
「當年,你確實是對不起我,你肆意踐踏了我對你的喜歡,但我不怪你了……我們兩清了,念在你救過我的份上,我會祝你這輩子幸福,平安。」
江野眼眶漸漸泛紅,清瘦的身形顯得落寞。
語氣無助到了極點:
「梨梨,沒有你,我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幸福?」
「你會的。」
因為在我雙手合十的願望裡,永遠有你的名字。
番外:
離開江城前,
我帶著徐景琛去看望了周蘭阿姨。
她的墓地在一座茶山上。
看著墓碑上的她的照片,淚水沿著我的臉頰緩緩滑落,跌落在泥土裡。
說不出的苦澀滋味。
她待我如親女兒,可我卻連她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第二天,我和徐初晏回到了他的老家。
鶴城。
在陽光明媚的一個下午,徐初晏帶我去了海邊。
兒子去撿貝殼後。
我聽著浪花,聽著自己的心跳,聽見他說:
「小梨,今天天氣晴,但我不是因為天氣晴才喜歡你,隻因你是向梨,我是徐初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南牆要撞,我們都是鮮活的人,不必急著尋找出口,愛和痛淌過我們,但都會過去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