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以為十年暗戀終於成真時,卻聽到他兄弟調侃道:
「大冒險輸了,要找個女生過夜,你怎麼找了個小聾子?」
江野笑得肆無忌憚:「宋雨薇答應了我的表白,她身體嬌嫩,我怕弄疼她。」
「先拿向梨試試技術。」
原來,這一切僅僅是他為了保護白月光,而進行的初夜練習遊戲。
我忽然覺得,沒意思透了。
三天後,坐上了去往墨爾本的飛機。
聽說一身傲骨的江家大少爺,找了我整整五年。
1
從江野的床上醒來時,渾身酸痛得要命。
每一根骨頭都像是被巨石緩慢地碾壓過。
我忍著痛,看了一眼垃圾桶裡用完的超薄 0.01,暗自甜蜜。
江野赤裸著上半身從浴室走出來,手裡拎著一條毛巾,擦著隻吹了半幹的頭發。
發梢的水珠滾落,劃過他結實的胸肌和腹肌,最後沒入他極具性張力的人魚線當中。
看得讓人血脈偾張。
我臉頰發燙,移開視線去拿床頭櫃上的助聽器。
江野拉開衣櫃,懶洋洋地偏頭:「梨梨,還疼嗎?要不要我幫你上個藥?」
「抱歉,昨晚玩大冒險輸了,他們非要我找個女生過夜,我隻能來找你。」
我身體一僵,助聽器從手中滑落。
他彎腰撿起助聽器,動作嫻熟地替我戴上,眼神玩味:
「怎麼?向梨,你不會是想要我負責吧?這樣可就不好玩了啊。」
「你從小寄宿在我家,我一直把你當妹妹,沒有那種感情,要是真成了男女朋友,
和過家家有什麼區別?」
抵S纏綿了一整晚……隻,隻是大冒險遊戲嗎?
江野的話猶如一把鋒利的匕首,狠狠地扎進我的心髒。
又深,又重。
劇烈的疼痛從胸口蔓延到全身。
我眼眶發酸,聲音微微顫抖:「江野,可你來找我時,沒說是大冒險。」
「現在說,也不遲。」
江野唇角勾起散漫的弧度,笑著沒否認:「你單身了二十一年,再不開葷,身體容易出毛病,我們算是互取所需。」
「再說,你的左耳聽不見,也就我願意遷就你,換做其他男人,誰會碰你?」
我無措地看著散落一地的貼身衣物。
淚水如潮水般不斷上湧。
昨天是我二十一歲的生日,江野提著蛋糕和一束花來找我,
花裡藏著一盒超薄 0.01。
我看到時,羞紅了臉。
他一遍一遍地折騰我到天亮。
我忍著痛,以為漫長十年的暗戀終於結果,卻沒想到,我隻是他為了完成大冒險的道具。
沉默片刻。
我使勁掐緊手心,一點一點地憋回眼淚,裝作很不在意地笑了笑:
「江野……你說得對,就當是互取所需,我不會要你負責。」
這是我欠江野的。
他救過我。
我不該讓他感到為難。
「那就好。」
江野眉眼松開,有些如釋重負的意味。
他穿上襯衫,對著鏡子整理發型,心情愉悅地下了樓。
思緒混亂得無法理清。
我努力克制情緒,
可淚水還是肆無忌憚地掉到了大腿上,滾燙得有些發疼。
2
傍晚,下樓吃飯。
到客廳後,我看到江野正在和一個女孩四手聯彈維瓦爾第的《春》。
女孩長相清純又漂亮,穿著一件白色的掛脖連衣裙。
「梨梨。」
江野媽媽拉著我的手,滿臉笑容地介紹道:「這是宋雨薇,江野的未婚妻,小時候住在咱家隔壁,後來搬去了港城,四年前你們見過的,還有印象嗎?」
「未婚妻?」
見我僵住,她笑著看我一眼:
「對啊,江家和宋家要聯姻,時間訂在了年底,江野沒告訴你嗎?」
周蘭阿姨的話像是一道閃電,毫無預兆地劈向我。
我掐緊手心,疼得渾身發抖。
察覺到我的不對勁,周阿姨微微擰眉:「江野,
要和宋家聯姻的事,你沒和梨梨說嗎?」
江野挪開琴凳,抬腿走了過來,渾不在意一笑:「還有半年呢,著什麼急?」
他穿了件黑色衝鋒衣,領口拉到了最高。
有意遮擋我在他身上留下的抓痕。
隻是看了一眼,我心髒像是被人活生生地剖出,痛到發顫。
怎麼能如此狠心?
要和宋雨薇結婚……還來和我翻雲覆雨一整晚。
菜上齊後,宋雨薇很自然地坐到了江野的邊上,她笑著看我:「向梨,好久不見。」
「聽說你暗戀阿野,我和他年底要訂婚,你不會介意吧?」
「抱歉,這是家裡的安排,我們門當戶對,兩家商業帝國盤根錯節,少了誰都不行的。」
藏了十年的秘密,在這一刻忽然被揭露了個徹底。
眾人齊刷刷地看向我。
我臉紅耳熱,不敢應聲。
「雨薇,向梨隻不過是寄宿在我家的外人,不用問她的意見,快吃飯吧,這一桌菜是江野他媽特意給你做的。」
江叔叔臉色微沉,語氣很嚴肅。
我像是被當頭一棒,尷尬得無地自容。
「笨蛋,你在瞎想什麼?向梨怎麼可能會暗戀我,她對我的喜歡,是妹妹對哥哥的那種喜歡。」
江野剝了一隻蝦放到宋雨薇的碗裡。
他看向我,眼神裡含著散漫不羈的笑:「是吧?梨梨。」
3
我臉上的笑容僵住,SS地攥著筷子。
這個問題,我不想回答。
說是,是在自欺欺人。
可江家有恩於我,不能讓他們抹了面子。
我扯了扯嘴角,
故作自然道:「是……我有男朋友,怎麼可能會暗戀江野哥。」
江野臉上的笑容一頓:「你什麼時候有的男朋友?我怎麼不知道。」
我不敢和他對視,害怕拙劣的演技被他看穿。
隻能埋頭幹飯。
江野放下筷子,聲音變得冷淡:「向梨,你男朋友是誰?我認識嗎?」
「我倒要看看,是誰敢在我眼皮子下追你。」
「混球小子,你那麼兇做什麼?梨梨都念大四了,可以談戀愛了。」
周阿姨出來打圓場,她夾起一塊紅燒小雞腿放到我的碗裡:
「梨梨,你媽媽不在,有一點我得替她來提醒你,不能婚前性行為,女孩子要學會保護自己,知道嗎?」
生怕眼淚跌落在碗裡。
我點了點頭,快速扒完最後一口飯:
「我吃好了,
叔叔阿姨,你們慢慢吃。」
「啊?」宋雨薇表情茫然:「向梨,你這都沒吃幾口,是我說錯什麼,惹你生氣了嗎?」
「沒有。」
我眉頭蹙起,看了她一眼,轉身上樓。
「伯父伯母……向梨脾氣好古怪啊,我和阿野結婚後,她不會還要住在江家吧?我有點怕。」
「有我在,怕什麼?她敢冒犯你,那就給我離開江家。」
身後傳來江野低沉冷淡的聲音。
我強忍著的淚水,無聲地ƭū́ₕ滑落到臉頰。
每一滴淚水都像是一顆沉重的石頭,承受著無法承受的痛苦。
周蘭阿姨和我媽是閨蜜。
打我記事起,就經常被她抱在懷裡,我媽車禍離世後,她還是一樣的疼我。
後來,
我爸帶著後媽和她的兒子出國,是周蘭阿姨和江野去福利院把我接來了江家。
可寄人籬下的酸澀滋味,並不好受。
我一直都知道。
也許,是時候該離開江家了。
4
剛回臥室,保姆許姨敲門,端進來一碗中藥。
「向梨小姐,這是少爺讓我給你拿來的,最近幾天都是雷雨天氣,你感冒一直不見好,晚飯也沒吃多少,他怕你病情加重。」
我愣了下,許姨將藥推到我的面前,溫柔地笑:
「向梨小姐,少爺擔心你不好好喝藥,叮囑我一定要看著你喝,這是他給的檸檬糖,你最喜歡的。」
我看著躺在盒子裡的檸檬糖,淚水頓時模糊了視線。
江野……他還是關心我的。
我怕苦。
初一那年生病,吃不下藥,江野每次都會給我準備一顆檸檬糖,還是他親自做的。
他一做就是十年,我也喜歡了他十年。
許姨走後,我蓋上被子想要睡覺,可腦海裡一遍一遍地閃過昨晚在床上和江野抵S纏綿的畫面。
我渾身發燙,有些羞恥。
半夢半醒間。
我感覺額頭上很冰。
睜開眼,看到江野拿著冰塊正在給我物理降溫。
見我醒來,他一把攥住我拉進懷裡,劈頭蓋臉地訓斥道:「向梨,你發高燒了,我要是來遲一步,你怕不是要燒成白痴?」
我伸手想要推開江野,他卻將我抱得更緊,眸底晦暗不明:
「你在餐廳說有男朋友,是在騙他Ţů₀們,對吧?」
「……是。
」
怕他誤會,我脫口而出。
江野滿意地勾了下唇,從包裡拿出來一片藥丸。
他擋住了燈光,落下一大片陰影。
「梨梨,最後一次時,我沒戴套,這是事後藥。」
江野的話震得我大腦一陣嗡鳴。
我抬頭,看著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一時反應不過來。
「梨梨,你不會是想偷偷懷著我的孩子吧?我們的關系,真的不合適。」
江野盯著我,目光裡帶著與生俱來的薄情。
我像是被當頭一棒,渾身疼到極點。
深呼吸一口後,我看了他一眼,勉強笑道:
「江野,我是成年人了,還不至於傻到未婚生子……你放著吧,我會吃的。」
江野愣了下,將藥放到床頭櫃上,
轉身離開。
看著他修長挺拔的背影,我的心髒像是失控一樣,酸澀感蔓延開來。
十歲那年,家裡發生火災,我爸和後媽帶著弟弟跑了出來。
我被困在臥室,是江野冒著生命危險衝進去救了我。
那次,他的手腕被火燒傷,留下了蝴蝶形狀的兩釐米疤痕。
知道我自責,江野衝我笑了笑,意氣風發的樣子又拽又酷:
「梨梨沒事的,蝴蝶很漂亮,它在夏天停在我的手上休息,同學們都很羨慕我。」
他黑色瞳仁裡的笑,照亮了我整個昏寂的青春。
這些年,江野對我很好,有人欺負我,他會站出來給我撐腰。
有什麼好吃的,第一口永遠都是給我。
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
他心裡有一個頂好的白月光……我隻是他撿回來的「蝴蝶」。
無論我怎麼飛,都飛不到他心裡。
5
第二天早上,經過江野的電競房時,裡頭傳來一陣劇烈的哄笑聲:
「江哥,我很好奇,小聾子會叫床嗎?要是不會叫,你這愛的初體驗有點吃虧啊。」
「你傻啊,肯定會叫,向梨的左耳是受了傷才聽不見的,你得問江哥,叫得銷不銷魂。」
「不是,我就搞不懂了,江哥你要找女生過夜,怎麼不找宋雨薇?你們不是要訂婚嗎?」
江野往後靠在沙發上,嗤笑了聲:
「你懂什麼?女孩子的貞潔很重要,雨薇是我的白月光,她的初夜應該留在婚後。」
「向梨的左耳聽不見,可長得漂亮,第一次要是給了別人,我還挺在意的。不瞞你們說,她叫得挺銷魂,是個合格的床搭子,可惜了,沒拍視頻。」
有人跟著調侃:「說的也對,
向梨何德何能啊,她一個小聾子,這輩子都嫁不出去,能被江家的太子爺睡,她得磕頭感謝祖宗。」
「就是,江哥這寬肩窄腰大長腿,八塊腹肌,向梨真的贏麻了啊。」
我摘下助聽器,狼狽地癱軟在門後。
憤怒和屈辱交織,瘋狂地撕裂著我身體的每一寸。
我用手使勁摁住胸口,可連呼吸都伴隨著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