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8
蘇雨晴拽著我躲進標本櫃：「別呼吸。」
周浩的慘叫聲在實驗室回蕩，還伴隨著林瑤和趙思明的尖叫。
「這是怎麼回事？」
蘇雨晴小聲給我解釋：
「你還記得周浩之前被實驗體咬過嗎？
「他現在已經到了變異前的最後階段，血清對他來說不是解藥，而是毒藥。」
我心下了然，怪不得他會被血清重傷。
那看來林瑤和趙思明的尖叫也是因為發現周浩開始異變了。
手機還在振動。
【圖書管理員：蠢貨，真以為我會把血清放B險箱？】
【斷頭保安：晴晴快退出來！你偷偷提示暗門，被學姐發現了，她已經在找你的路上了！】
學姐？難道是紅衣學姐？
群聊的管理員？
標本櫃外傳來黏膩的蠕動聲。
蘇雨晴顯然知道外面是什麼東西，周浩和林瑤他們的慘叫聲也更加激烈。
她長嘆一口氣，脖子後面的縫合線泛著熒光：「別怕，我能改寫空間參數，把咱倆傳送到其他實驗室。」
到了這時候，她也不再隱藏自己的身份了。
手機屏幕在黑暗中亮起：
【紅衣學姐：@小熊餅幹 你在幹擾副本運行？】
【小熊餅幹：對不起學姐，這個玩家是好人……】
【紅衣學姐：違規操作扣除本月績效，現在立刻來我辦公室寫檢討！】
「姐姐，」蘇雨晴突然抓住我的手，「真正的血清就在學姐身上，一定要趁她發怒前……」
蘇雨晴話還沒說完，
外面就響起高跟鞋嗒嗒的響聲。
下一秒，櫃門被紅色的指甲撕開。
血色紅裙垂落在我眼前，裙擺滴著血。
「有意思，敢在我的副本裡作弊？」
紅衣學姐飄在半空，烏黑長發纏住蘇雨晴的脖子。
「這些玩家不過是我們的食物，小餅幹，你是不是忘記自己是怎麼S的了？」
【系統提示：boss 發動技能——記憶回溯。】
周圍的場景突然開始泛黃，像是時間倒退。
空氣突然泛起漣漪。
實驗室褪色成老照片，我看到穿著白裙的蘇雨晴抱著畫板穿過走廊。
三個男生堵住她去路。
「美院院花？陪哥幾個玩玩唄？」
「別看這娘們現在清純，一會兒脫光了都一個樣，
哈哈哈！」
為首的黃毛扯開她衣領，手機攝像頭閃著紅光。
「不要……求求你們……」
她蜷縮在牆角的樣子和現在如出一轍。
畫面突然加速。
掙扎間她咬住黃毛手腕，被一巴掌扇到天臺邊緣。
「裝什麼清高！」
推搡中她脖頸撞上護欄，整個人像折翼的鳥墜向地面。
咔嗒。
我聽見清晰的頸骨斷裂聲。
「看到了嗎？」紅衣學姐的長發纏緊蘇雨晴，「這些玩家和當年欺負你的人有什麼區別？」
蘇雨晴的瞳孔開始渙散。
9
記憶像潮水吞沒我們，那些男生猙獰的笑聲在耳邊炸響。
「他們撕我畫冊……把我堵在器材室……」
她脖頸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
頸後的縫合線也一根根崩斷。
紅衣學姐的長發如毒蛇逼近：「小餅幹，你違規三次，按規定需要被清理出副本哦！」
「醒醒……蘇雨晴，那些都是假的，已經都過去了！」
清理出副本，對詭異來說可能就是送命ťṻ⁷。
學姐的黑發已經將蘇雨晴包裹住，但她仍有餘力分出另外一半長發來對付我。
黑發纏到我脖頸的瞬間，窒息感讓我開始頭腦發昏。
「別……別S她……」
學姐震驚地看著蘇雨晴：「你理智沒有清零？不可能的，你分明隻是 B 級……」
「她……她給我帶了小熊餅幹……」蘇雨晴突然掙開束縛，
從衛衣口袋掏出半包零食，「真正的巧克力夾心……不是用指甲蓋做的那種……」
我想起來，這還是我剛進副本的時候。
因為看到群聊裡的話，順手就把從寢室裡帶出來的半包餅幹送給了她。
紅衣學姐冷冷地盯著我。
下一秒，她的長發像毒蛇纏住我的脖頸，發絲狠狠地勒進皮膚。
她冰涼的指尖劃過我的脖子，指甲在動脈處輕輕一劃：「三次機會。
「猜錯的話……」
發絲驟然收緊，喉骨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就讓你永遠留在副本裡。」
手機在褲兜裡瘋狂振動。
【圖書管理員：完了完了，學姐這次是真生氣了！】
【食堂阿姨：副本裡其他的玩家都S完了，
就剩這一個了，可惜惹到大 boss……】
【斷頭保安：嗚嗚嗚，我的晴晴好可憐，好想告訴這個玩家，血清就藏在學姐的指甲裡！】
我盯著她血紅的指甲，萬分篤定。
「在你的美甲裡！」
話音剛落，學姐突然扯出一抹詭異的笑。
她伸出猩紅的指甲，在我脖子上劃出一道道血痕。
「嘻嘻，錯了哦！
「在群聊裡偷窺的玩家果然是你，你以為我作為副本管理員，會不清楚突然出現的 bug 嗎？
「想要投機取巧通關，可是不行的哦～」
學姐話音剛落，發絲驟然又纏緊半圈，氧氣被一點點擠出肺部。
我頓時有些慌了神，沒想到她已經知曉我能看到群聊的事。
所以在副本開啟前，
她把最重要的通關道具血清更換了位置。
我大腦拼了命地思考著對策，可由於氧氣越來越稀薄，我的意識也逐漸模糊。
「我來幫你！」
蘇雨晴小熊衛衣的帽子劇烈抖動著，幾道紅光閃過，脖子上纏著的發絲終於松了一些。
但她畢竟隻是 B 級 NPC，對抗 S 級的學姐十分吃力。
她額角已經出現細密的汗珠，仍然S咬著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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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再次振動：
【斷頭保安：既然晴晴選擇幫她，那我也幫她一起！】
【食堂阿姨：你倆要集體造反不成？我這把老骨頭就不跟著摻和了。】
【人偶師：我也來幫忙，偶爾對抗一下上司也挺刺激的。】
【圖書管理員：學姐今天好像突然戴了一條項鏈，
會不會在項鏈裡？】
我朝著紅衣學姐的脖子上看過去，果然有一條紅寶石的項鏈。
再賭一次……
「在……項鏈裡……」
氣管被擠壓成狹窄的縫隙，每個字都像刀片刮過喉嚨。
學姐嗤笑著扯下項鏈，隨手一捏就化成粉末：「又Ṱű̂⁺錯了哦！」
她突然貼近我的耳畔，嗤笑一聲：「那些蠢貨總是以為道具藏在顯眼處，教了多少遍他們都不聽。」
說完，發絲又猛地纏緊。
我視線開始模糊，實驗臺上的玻璃器皿變成了重影。
蘇雨晴突然撞倒了試劑架，玻璃碎了滿地。
月光從破碎的窗戶斜射進來，一地的熒光試劑像是面巨大的反射鏡。
一瞬間，我突然看到學姐後頸的發絲裡面閃過一抹藍。
雖然隻有那麼短短的一秒鍾，但我確定，那就是我要找的東西！
「頭發……
「血清藏在你的頭發裡！」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吼著喊出答案。
血腥味在口腔漫開，可脖子上的發絲卻沒有再繼續勒緊。
即便是副本管理員，也要受到規則限制。
紅衣學姐的所有攻擊在一瞬間失效，失去了所有攻擊手段。
與此同時，整棟樓開始劇烈震顫。
「不可能，你怎麼發現的？」
我擦掉嘴角血沫，「每次發動攻擊，你都要下意識地摸一下後腦勺，學姐，願賭服輸，我過關了。」
拿到血清的瞬間，沉寂了大半天的系統終於蹦出提示：
【恭喜玩家通關遊戲副本血色校園。
】
下一秒，我被瞬移到學校的操場上。
連帶著還有蘇雨晴，她看起來比我還震驚。
【檢測到副本內 NPC 有違規行為，現執行懲罰：NPC 蘇雨晴，代號小熊餅幹，需要以玩家身份通關後續副本,並剝奪所有 NPC 記憶和特殊技能。
【另外,檢測到玩家秦喪利用系統漏洞獲取通關規則,現已將其逐出群聊。】
一道白光閃過，我手機上的群聊自動消失。
而蘇雨晴呆呆站在原地，小熊衛衣的耳朵一抖一抖,滿臉茫然：
「姐姐，什麼系統，什麼副本？學校廣播壞了嗎？」
我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瓜,往她懷裡塞了一袋小熊餅幹。
「跟緊我，馬上進副本了。」
【下一副本：怪談醫院，玩家人數：7。
【進入副本倒計時：5、4、3、2、1……】
熟悉的眩暈感再次襲來。
但我好像看到進入副本前，蘇雨晴的手機閃過幾條熟悉的群聊內容。
看來,下一個副本 bug,就是她。
【副本加載完畢,祝各位玩家好運。】
11
我叫秦桑。
是孤夜驚魂副本的 NPC 喜喪娘。
門外玩家們慘叫連連，我卻躲在廁所低頭摸魚玩著手機：【稻草人：今天晚上解決了 7 個玩家,喜提加班費。】
【小醜：能不能把玩家往我的 C 區趕一趕，真是旱的旱S涝的涝S！】
【喜喪娘：怎麼還有上趕著加班的，摸摸魚不好嗎？】
【稻草人：你這個月人頭數最少，再這樣你就要被系統懲罰了。】
【小醜：要我說就該把你這片區合並到我的領域。】
我聚精會神地聊著天，
可一抬頭才發現,旁邊不知道什麼時候湊過來一個小腦袋。
「姐姐,你也是跟我們一起玩遊戲的嗎？」
一個看起來五六歲的小女孩趴在我肩膀上，奶聲奶氣。
我還頭一次在副本裡見到這麼小的玩家，系統最近真是越來越喪心病狂了。
「你不怕我？」
小女孩搖搖頭：「姐姐好看,不怕。」
我無奈笑笑,真不知道她是單純還是心大，顯然還不知道這副本的恐怖。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呀？」我輕聲問道。
「我叫蓓蓓。」她眨巴著大眼睛，「姐姐,你能帶我回家嗎？我想媽媽了。」
手機在這時候響個不停：
【小醜：喜喪娘，地圖顯示有個玩家在你那邊,怎麼還不S？】
【稻草人：你要是應付不了,
就把玩家送到我這邊！】
【喜喪娘：不用，就是個小女孩,我能搞定。】
我正和群裡 NPC 們闲聊的工夫,卻感覺肩膀一沉。
一回頭,發現蓓蓓已經靠在我的肩膀上睡著了。
看著她安靜的睡顏,我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
這孩子，或許還不知道自己即將面臨的是什麼吧。
三天後，蓓蓓成了唯一通關孤夜驚魂的玩家。
她通關回到現實的瞬間,我收到了一條系統通知：
【檢測到副本內 NPC 有違規行為,現執行懲罰：NPC 秦桑，代號喜喪娘，需要以玩家身份通關後續副本,並剝奪所有 NPC 記憶和特殊技能。】
白光閃過，我被傳送回熟悉的大學寢室。
我低頭看著手機，有些茫然。
遊戲副本管理群？
這是個什麼東西？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