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說:「那本該是淺淺的,你隻不過是個替身。」
為了懲罰我私自接了演出,他縱容白月光毒啞了我的嗓子,我再也唱不出引以為傲的海豚音,名聲掃地。
他曾經供我學藝,花盡心思捧紅我,又毫不猶豫毀了我的一切。
其實,我本計劃在那次表演後宣布退圈,因為我快S了。
也好,終於不欠他的了。
1
被顧雲崢冷處理三個月後,我去找他,被他的助理攔在外面:
「陳小姐,顧總不方便見您。」
現在是冬天,天氣很冷,風很大,我凍得瑟瑟發抖。
助理於心不忍,好心提醒:
「樂言小姐,他的脾氣您也清楚,你還是回去吧,
說不定他什麼時候又想起你了呢。」
「沒關系,我就在這等著,你就當作沒看見我好了。」
助理嘆了口氣,指了指門外的大柱子:
「要不你站到柱子後面去,那裡風小點。」
「謝謝。」
裡面的會場裡很熱鬧,是溫淺的媒體發布會,娛樂圈大佬都來了。
我用帽檐遮住臉,躲在柱子後面等了一下午,終於結束,等記者們走光,我全身快凍僵。
顧雲崢終於出來了,與溫淺十指緊扣。
後面還跟著他的一群朋友,我湊了上去:
「顧總。」
「瞧瞧,這是誰啊?大歌星陳樂言?」
「你還來幹什麼?來問阿崢要錢?」
溫淺率先開口,我看向顧雲崢:
「顧總,我想開一場演唱會。
」
原本計劃,還有幾天就是我開演唱會的時間,這也是早就宣布的。
「陳樂言,這些年,你頂著一張和我相似的臉,享用了那麼多資源,還不滿足?」
我沒理會她的話:「顧總,可以嗎?」
跟在顧雲崢身後的周經理開口:
「樂言,公司現在沒有精力給你搞這個。」
周經理是我所在的盛華娛樂的總經理,盛華是顧雲崢旗下公司。
我知道他說的隻是個借口,搖搖頭:「我可以自己掏錢請人,或者,你們也可以跟我解約。」
被冷藏這麼久,我當然不再期望公司再投資源給我,即便這幾年我為公司賺得盆滿缽滿,但都抵不過顧雲崢白月光的分量。
「你要解約去別的公司?」
顧雲崢擰著眉心,我點了點頭:
「顧總,
如果萬不得已……」
「想都別想。」
他冷冷地打斷了我的話,我的心沉到了谷底,離合同到期還有 4 年。
「演唱會是我最後的心願。」
我輕聲哀求。
「最後的心願?說得好像你要去S似的,裝出一副楚楚可憐樣子給誰看啊。」
溫淺臉上都是譏诮。
顧雲崢看我的神色滿是失望:「我以為你與她們是不一樣的。」
她們,指的是和他分手後哭哭啼啼糾纏不休的女人。
他的好哥們陸總走過我身旁,停下來嘆了一口氣:
「樂言,算了吧,再等等吧。」
可我等不起了,因為我真的要S了。
2
就在兩天前,我從許醫生那裡,拿到了我確診報告,
上面寫著「小細胞肺癌」這幾個字。
「存活期大概有多久?」
「按照你這個情況,好好配合治療的話,能有三年。越快治療效果越好。」
「三年啊……」留給我的時間真不多了。
當即給原來的經紀人宋瑜打了電話,問她能不能給我安排演出的機會,她支支吾吾:
「言言,不是我不幫你,是不敢啊。
「顧總說了,不要再給你安排任何通告。」
宋瑜本是一直帶我的經紀人,溫淺回來後,公司讓她去帶溫淺了。
我的資源都給了溫淺,她是白月光,隻說了一句想進娛樂圈,便奪走了我所有的資源。
我如今這麼落魄,可誰又能想到,就在三個月前,我還是盛華娛樂的一姐,娛樂圈炙手可熱的頂流天後。
直到那天一個女子擋住我們:
「阿崢,
我們的十年之約,可還作數?」
顧雲崢輕輕掰開我挽在他胳膊上的手,掸了掸袖子,朝她張開雙臂:
「當然。」
她撲進他懷裡,肆意蹂躪他的頭發扯著他的耳朵,在他臉上留下了一臉的紅唇印,她做著我想做而不敢做的事。
我才知道,她叫溫淺,顧雲崢等了她十年,而我隻是她不在時的替代品。
他們站在一起,佳偶天成。
以前所有人都說我是顧雲崢的心尖寵,現在,我像個小醜。
3
「你是最像我的,難怪阿崢會把你帶回家裡。」
她在看我,我也在看她。
溫淺是人間富貴花的氣質,作為京市財閥世家溫家的大小姐,她骨子裡天生自帶驕傲和自信,舉手投足自帶的氣場,是我怎麼也學不來的。
可我們的臉非常像,
尤其是我們的眉眼,甚至左眼眼尾的那一顆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樣,都是小小的,肉色,乍一看,像一滴眼淚。
突然想起一樁幾年前的往事。
我剛出道那年出席活動,一名女子持刀發瘋般叫囂著要毀了我的臉,刀貼著我的左眼眼角劃了過去。
顧雲崢緊張不已,當場抱起我送我去醫院,在病房裡,他撫摸著我這顆痣出神,我還以為他是嫌它難看:
「我要不把痣點掉?」
「不要,這樣比較有個人特色,我喜歡。」
他一口否決。
他這樣的男人,緋聞滿天飛,但他帶回家的,自始至終隻有我一個,他總是說:
「你與她們不同。」
現在終於知道自己與她們有何不同了,我有這顆痣,而其他人沒有。
我自嘲笑笑:
「我們確實還真像呢。
」
「聽說你現在是盛華的一姐?剛好我也是學聲樂的。」
她突然俯身到我耳邊。
「你說,如果我也進娛樂圈,你的位置還保得住嗎?」
「隨便。」
她突然衝我詭異一笑,然後直接從臺階上跌了下去:
「你推我幹嗎?我說了不會搶你的地位的。」
她帶著哭腔,坐在地上楚楚可憐。
「陳樂言!你幹什麼?!」
顧雲崢剛好走了過來,將她扶了起來。
「你推的?」
他面若寒霜。
「我沒有。」
「阿崢,你不要怪樂言,她也隻不過聽我說要進娛樂圈玩玩,害怕自己資源被搶才這樣的。」
顧雲崢眼中露出一絲厭惡:「盛華的資源,本來都是淺淺的,你隻不過是個替身。
「你現在手頭的工作,都停下來吧。
「還有,現在淺淺回來了,你再住這裡,不合適。」
幾句話,就宣告了我們關系的結束,以及我職業生涯的中斷。
一天前他還將我介紹給他的朋友,說我是他的女朋友。
幸好之前,我在市中心給自己買了套房子,要不然要流落街頭。
我是沒什麼安全感的人,雖然這麼多年,他一直對我有求必應,但我經常有種不踏實的感覺。
我走時,隻帶走自己的衣物和笨笨,笨笨是一隻狗,不是什麼名貴的狗,是我撿的流浪狗,當時覺得它像極了幼時的我。
這樣的狗,想必顧雲崢並不在意的。
4
我的助理小林給我發了一則消息:
「江都電視臺舉辦歌唱比賽,樂言,你可以去做開場歌手和評委。
」
江都在最南邊,與京市相隔數千裡,顧雲崢在那裡也沒這麼大的能量,確實是個好機會。
但到節目組見面會,還是遇到了溫淺和顧雲崢。
「陳樂言,公司有給你安排工作嗎?我怎麼不知道?」
溫淺一見到我,大老遠就朝我嚷嚷。
顧雲崢眼神從我身上掠過,臉上都是慍怒,語氣冰冷:
「誰給你安排的?!」
「沒人安排,是我自己聯系的。」
「你現在退出,我可以當什麼事都沒發生。」
可這一次,我不想妥協。
「我也沒想到,在這裡能碰見你們,但我不想退出。」
「樂言,沒想到你一個出道這麼久的人,還和我們新人爭,你為了博熱度也真是不忌口。」
我打斷了她的話:
「抱歉,
我這次的身份,是開場表演嘉賓以及評委。
「你放心,看在你和我長得這麼像的份上,我會給你多打幾分的。」
我被顧雲崢雪藏的消息,並沒有散播出去,節目組也很給我面子。
「你!」
溫淺滿臉委屈,搖著顧雲崢的手臂:
「阿崢,要不然,我不參加了。
「我不想被人說,我是頂著陳樂言的臉出道的。
「明明,我才是和你青梅竹馬的人。」
我和溫淺長得太像,她是個驕傲的人,她才不願意被人說頂著「小樂言」這張臉出道。
這對她來說,是恥辱。
顧雲崢舍不得讓她受一絲委屈,所以才雪藏了我。
他擁住她,眼中淬著冰:
「你和盛華的合約還在,立即退出,否則,等著律師的起訴。
」
我微笑道:「好的,我等著。」
我都要S了,還有什麼怕的,我轉身離去,身後是溫淺惱怒的聲音:
「阿崢,你看她,必須得給她教訓!」
5
晚上八點,演播大廳燈火通明,臺下人頭攢動,有很多衝著我來的粉絲,一直在歡呼:
「樂言樂言,愛你永遠。」
我要唱的歌曲是《光》,這首歌由我自己作詞作曲,當年一發布就火遍全網,這也是我的成名曲。
站在舞臺上,主持打趣問我:
「樂言,一直有傳言稱,你這首歌是為了顧總創作的?」
我朝臺下看了一眼,此刻顧雲崢坐在觀眾席的第一排。
聽見主持人的問話,他眉頭微凝,目光看向別處。
顯然他不願意我再與他扯上任何關系。
我點了點頭:「是。」
那時候我還覺得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姑娘,歌詞滿滿都是對他的愛和感激。
「哇哦,這是你在向顧總表白嗎?」
主持人以及觀眾眼中燃起八卦的火苗,顧雲崢卻面無表情。
「但不僅僅是顧總,是為我身邊每一個幫助過我的人而創作的,你們都是我的光。」
我補充道,俯身向臺下鞠了一躬。
「非常感謝你們!」
主持人笑著退到一邊,將舞臺留給我:
「那麼請欣賞,由樂言帶給大家的《光》」
隨著伴奏響起,我開始跟著前奏哼唱。
一開口,就感覺喉嚨開始灼熱,我調整了呼吸想堅持下去,卻在唱第一個海豚音時,就破了音。
這本是我最拿手的。
空靈的嗓音,
變得嘶啞刺耳,所有人都捂住耳朵,詫異地盯著臺上的我。
臺下唏噓聲響起:「陳樂言這是怎麼回事?她的嗓子怎麼了?」
「我靠,難怪她這麼久沒出現呢?」
「嘖,一個歌手,這麼不愛惜自己的嗓子。」
我腦中一片空白,喉嚨像著了火,劇烈的疼痛侵襲著我。
「樂言,你怎麼了?」
主持人急速走了過來,我指了指我的喉嚨,我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工作人員將我扶下臺。
6
我抓起桌上的礦泉水往嘴裡灌,可是疼痛感並沒有消失。
喉嚨胃部甚至全身都在灼燒,我捂著喉嚨疼出一身汗。
「呦,這是怎麼啦?怎麼唱不出來了?」
溫淺挽著顧雲崢走了過來,故作驚訝。
「還想聽你當場飆海豚音,
結果就這?真是有一點失望呢。」
顧雲崢眼神淡漠:「不聽話,就要為自己的行為買單。」
我雙手攥得緊緊的,抬起頭SS盯著他,可是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我試圖說話,隻發出「赫赫」的嘶啞聲。
「陳樂言,你不僅能唱,還挺會演。」
溫淺捂著嘴笑出聲,顧雲崢與我對視著,眸色深沉。
我的臉色慘白如紙,嘴角流出了血,小林過來扶住我,給我擦了一下血漬:
「顧總,樂言真的吐血了,我送她去醫院。」
到醫院後,醫生診斷我是中毒了,我喉嚨食道以及胃部受損嚴重。
灌腸洗胃,幾番操作之後,我差點暈了過去,隨後又被推進手術室。
等我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了,醫生告訴我,聲帶受損不可逆,我以後再也唱不了歌。
來給我換藥的護士認出了我:
「陳樂言?
你是那個唱歌的?」
我點點頭,她低頭看了一下我的病歷,倒吸一口涼氣:
「你到底得罪什麼人啊,要這樣毀掉你?」
除了她我想不出來還有誰,可是沒有任何證據。
中午的時候警察過來了,發生這麼大的事,還是有人報了警,警察來對我進行問詢,我說不出話,將想說的打在手機便箋紙上交給警察。
我隻記得臨上臺前,有人遞給我一杯水讓我潤嗓子,我喝了一口就上臺了,卻始終記不起她長什麼樣。
證據有限,警方在現場也沒找到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