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許我一生一世一雙人,不惜與先帝翻臉,將奴籍的我立為太子妃,還力排眾議立我為後。
可我懷孕後,他卻抱著小產的虞貴妃,將我打入冷宮。
「皇後出生賤籍,心如蛇蠍,此生不必再見。」
我忍著下腹的劇痛,恭恭敬敬行了大禮。
「唯願龍體安康,福澤綿長。」
他不知道的是,我馬上就要如他所願,徹底離開了。
1
七年前,我和男友顧時淵一同穿越到了古代。
他成為了太子顧漼,我成為了他的隨侍丫頭曦月。
而穿越當天,皇上便下旨,賜震威大將軍嫡女虞婉音為太子妃。
我和顧時淵都是接受現代教育的有知青年,信奉一生一世一雙人。
且我們早已認定了彼此,
他斷不會背棄承諾。
於是顧時淵當朝抗旨,甚至大放厥詞此生非我不娶。
大臣們面面相覷,所有人都以為他瘋了,堂堂太子竟然要娶一個低賤的奴僕。
皇家顏面掃地,皇上大發雷霆,一怒之下罰他一百大板,以為這樣他會妥協。
沒想到即使被打得血肉模糊,顧時淵仍然執著,每一板下去都伴隨著他的怒吼。
「兒臣此生非她不娶!」
最終,他被人抬著送回府,奄奄一息。
皇上下令廢顧時淵太子之位,不許太醫上門,任其自生自滅。
看著他血肉翻飛的傷口,我捂住嘴巴大口喘著粗氣,大腦一片空白。
他卻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擦掉我眼角的淚珠,柔聲安慰。
「小魚,我是時淵,非你不娶的顧時淵,老子才不稀罕什麼勞什子太子,
我隻要你。」
可此時,他的貴妃,虞婉音一身華服,俏皮地眨著眼看我。
「姐姐,在想什麼呢?」
我環顧四周,御花園裡,顧漼納的美人們都望向我。
我自嘲地笑了。
曾經非我不娶的顧時淵終究變成了後宮佳麗三千的顧漼。
而我,莊小魚,不會成為認命的林曦月。
2
「姐姐,一早聽聞你與皇上感情甚篤,不知可否與妹妹們分享一下是如何相知相識的呢?」
虞婉音輕輕撫了撫隆起的小腹,臉上帶著得意的笑。
我的眼睛有些酸澀,想來許是起風了。
「本宮乏了,先回去休息。」
我走到半路卻發現戒指落下了,於是遣了碧玉去取。
我這些天老毛病犯了,身子一直不適,
便慢騰騰地跟在後邊。
還沒到御花園,前邊就傳來了叫罵聲。
「哪來如此不知禮數的粗鄙丫頭,說了沒看見就是沒看見,若是衝撞了貴妃肚子裡的龍子你有幾個腦袋可掉!」
一旁是被按在地上的碧玉,雙頰紅腫,聲音染上哭腔。
「我家娘娘是皇後,豈會胡說,那枚戒指剛剛就在桌子上,請貴妃起身讓奴看看便好!」
我心口像是火燒,正要疾步走過去,那邊卻傳來虞婉音走狗欣美人的聲音。
「皇後?不過一個低賤女婢,真當有了聖寵就能野雞變鳳凰?做夢!
「出身差也就罷了,還是個不會下蛋的野雞,哪能和虞貴妃比?現在虞貴妃先有了皇子,看她還能囂張幾時?」
虞婉音一言不發,隻是一副天真做派,笑著看碧玉被打趴在地上。
「啪!
」
我一個巴掌抽過去,雙手都在顫抖。
「欣美人,那你就睜開狗眼好好看看我還能囂張幾時!」
3、
欣美人嚇得臉色蒼白,急忙跪在地上。
「皇後......皇後娘娘萬福,妾......妾說錯話了,請皇後娘娘恕罪。」
碧玉哭著俯在我腳邊,兩頰高高腫起,嘴角滲出血絲。
我氣極,又朝著剛剛動手的幾個婢女扇去巴掌,啪啪作響。
虞婉音剝了個葡萄塞進嘴裡,表情悠然。
「不過狗奴才而已,隻要姐姐消氣想怎麼扇都行。
「隻是我們大家才是皇上的枕邊人,別為了不相幹的傷了和氣。」
欣美人向虞婉音投去感激的眼神,瑟縮地瞥了我一眼,唯恐我再發作。
而怒氣上頭的我卻突然醒悟。
我在做什麼?
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幾個婢女,她們望向我的眼裡充滿恐懼。
不過十幾歲年紀,在現代還是上初高中的小孩。
可在這諾大的皇宮中,她們又有什麼選擇。
虞婉音在用階級權威壓迫人,我現在不也是同樣這麼做。
我突然覺得一切都沒意思極了。
於是我抬手拽起對方,隻想趕緊找到戒指離開,畢竟這是他留給我最後的念想......
虞婉音似乎沒料到我會突然朝她發難,被我拽得一個踉跄。
「找到了。」
我的眼裡冒出欣喜的光,從地上撿起戒指。
與此同時,身後卻傳來一道威嚴的聲音。
「林曦月,你在做什麼!」
4、
我轉過身,
卻發現虞婉音不知何時已經捂著肚子跌坐在地上。
顧漼狠狠推開我,動作輕柔地將虞婉音扶起來。
我還沒來得及解釋就被顧漼不耐打斷,他的眼神冰冷如刀。
「人命關天,什麼了不起的東西需要這麼著急?」
那把無形的冰刀刺入心髒,鑽心的痛彌漫至四肢百骸,直到麻木。
我攤開手掌,手心是一枚素環,有些新鮮劃痕,中間鑲嵌一點碎鑽。
眾人好奇地看向我,卻隻是露出了詫異的神情。
在這珠寶玉石堆砌而成的皇宮,這個戒指簡直粗鄙異常,怕是最低階的嫔妃都戴不出手。
但顧漼卻在看到的第一眼,眼眶就劇烈顫動。
「就為了它,你就置朕的皇嗣性命於不顧?」
顧漼抬手奪過,隨手一甩就將戒指扔進園心湖中。
「什麼勞什子東西,早該扔了。」
我扯出一抹苦笑,緩緩閉上眼,淚珠順著臉頰滑落。
「陛下說的是,確實早該扔了。」
顧漼卻僵硬在原地,臉色大變。
我和顧時淵穿來之前都隻是剛剛畢業的學生,一窮二百。
巨大的生活、工作壓力讓我們捉襟見肘。
但顧時淵還是偷偷背著我在下班之後兼職給人送外賣、代駕,長期休息不足導致他工作時暈倒在工位。
在醫院,他躺在病床上打著點滴,虛弱地從褲兜裡掏出一個紅色禮盒。
「寶寶,一周年快樂。
「雖然現在送不起你大鑽戒,但我顧時淵保證,我會把我能得到最好的都給你。」
湖心的漣漪,都隻是泛起一瞬就消失不見。
蒼白無力亦如我們的愛情,
不過大夢一場。
5
晚上,我又做了噩夢。
夢中我愜意縮在顧時淵懷裡,向他撒嬌手上磨了一個小水泡,頭頂卻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
「林曦月,你讓我惡心。」
我驚慌地抬頭。
滿心滿眼都是我的顧時淵眉目不斷變換,最終變成了對著我眼裡隻有冷漠厭煩的顧漼。
身體不停下沉,冰冷的泥沼不斷吞噬著我。
「不!不!我不是!」
「時淵!時淵!你不要走!」
混亂中,一雙溫暖的大手緊緊抓住我的手腕,一把將我從泥潭中拉起。
我尖叫著,大口喘著粗氣睜開眼,眼前人熟悉的五官讓我有些恍惚。
「時淵......」
聞言那人眉毛緊緊擰起,眉宇中是鬱結散不開的怒氣。
「林曦月,你好好看看我是誰!」
窗外一道閃電劃過,映照在他的臉上。
顧漼渾身湿漉漉的,一雙黑眸緊緊盯著我。
「是你。」
顧漼挑眉,嘲諷一笑。
「怎麼,來人不是你夢中的情郎,失望了嗎?」
我勾唇笑了笑,眼中的光亮慢慢熄滅。
當年顧時淵被打得遍體鱗傷,眼看要撐不下去。
我從皇宮門口一路三跪九叩,手掌、膝蓋、額頭全都見了紅。
我隻求見聖上一面,求他救救自己的兒子,救救我的時淵。
但卻在宮門口被人攔下,老太後滿頭華發,眼神依然銳利。
沒等我開口就直接上了拶刑,十根手指被夾成了紫紅色,又腫又痛。
「妖女,你究竟使了什麼巫蠱之術,
毀了我的好皇孫!」
十指連心,細密的疼痛直達每一個神經末梢,我渾身虛脫,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開口。
「太後,求您救救太子殿下,奴S而無憾。」
6、
再次醒來,指尖傳來撕心的痛讓我驚覺自己竟然沒有S。
不僅如此,顧時淵也被太醫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顧不得身上的傷,我急切地想要見他一面。
可當我哭得滿臉鼻涕眼淚飛撲進對方懷裡時,他漆黑的眸中盡是錯愕。
「姑娘是哪位?」
顧時淵消失了,眼前的隻有顧漼。
一開始我甚至以為顧時淵穿回去了,但後來我發現顧漼就是顧時淵,隻不過他的記憶似乎出現了差錯。
現代的點滴時光被他描述為一場光怪陸離的夢,所有的東西他都記得,
先進的科技,開放的文化,他說要讓禮朝也變得那樣強盛,可他卻唯獨忘了我。
但他依然從世人口中得知自己曾深深愛過我。
因此,雖然他不再愛我,卻依然立我為太子妃,擁上後位。
他利用現代思維大展拳腳,勵精圖治。
剛穿來時他曾經立過要造福一方百姓的誓言一點一點實現,隻剩我被困在過去的回憶中沉淪。
直到昨日,被他親手扔掉最後一件屬於過去的舊物後,我方大夢初醒。
我不著痕跡地躲開束縛,兀自起身給他行禮。
見我這般模樣,他表情更加冷硬,唇角抿成一條直線。
寒風夾帶雨水刮過,因為當年的事我的膝蓋早中下病根,一陣酸軟向地上倒去。
可想象中的疼痛並未到來,反而跌入一片火熱的胸膛,熟悉的氣息瞬間將我包圍。
「你何必如此......」
顧漼緊緊抱住我,眼裡竟然流露出疼惜之色。
我掙扎地要起身,他卻反把我抱得更緊,攤開手掌,眼前出現一個亮晶晶的物件。
「曦月,我把它找回來了,我可以不介意你的過去。」
「但你要認清現實,以後陪著你身邊的人隻能是我,你要什麼我都給得起。」
7、
顧漼的呼吸有些急促,整個人埋在我胸前,熾熱的吻落在脖頸。
我輕輕推開他的腦袋,力度不大但帶著不容置喙的拒絕。
顧漼不會明白,我要的他永遠給不了。
「我累了。」
我有些疲憊地側頭躲過他的吻,他卻不依不饒地追著蹭。
「月兒,我想你,不要拒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