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床敷衍。
下床矜貴。
連家中的柴火也不願幫我劈一下。
但看他實在貌美的份上,我也忍了,勤勤懇懇在村子裡S豬養他。
北國兵馬圍村那天,他遠在京城的小青梅千辛萬苦找來。
為了招待她,我烤好了半頭豬,還沒送進去,就聽見他和小青梅的說話聲:
「映寒你貴為皇子,要不是受了傷躲避追S,何至於跟一個粗鄙S豬婦,假扮夫妻?」
「她看你的眼神,惡心得讓我想S了她!」
宋映寒眼底冰冷,一遍遍擦拭碰過我的手指。
「不必了。」
「把她留在這,晚上北國人屠村子……正好連她一起滅口。」
我目送,宋映寒陪著他的小青梅一起登上馬車。
圍村的士兵,跪在我腳下。
「將軍!你在村裡隱姓埋名三年,也該跟我們回去了!」
1
榻上。
換了幾個新花樣後。
宋映寒不耐煩了。
燭光下,一張臉寒玉一樣清冷。
在我耳邊,咬牙低喘著問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我看了一眼旁邊的滴漏,有點失望。
才半個時辰都沒有……
在我打算翻個身,自己來的時候。
宋映寒臉色一白,捂住自己的肩膀,抿著嘴唇,輕嚀了一聲,「疼……」
這一聲疼,把我火氣全澆沒了。
心疼地坐起身子,想要檢查他的肩膀。
「我動作太大了?
傷口又裂開了?」
撿到宋映寒時,他順著村子裡的溪水漂下來,肩膀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劍傷。
一看就是被人追S所致。
他昏迷倒在池水裡,整個人泡得臉色慘白,猶如水鬼。
村子裡的人,嫌他晦氣,怕惹禍上身,沒一個人肯救。
我是村子裡的S豬匠,天生膽大,S氣重,正好缺個暖床的男人。
就跳下冰冷刺骨的溪水,把宋映寒撈了上來,給他包扎治傷,細心照料了小半年,他肩膀上的傷還沒好利落。
床榻上,但凡折騰得久一點,就面色不善,抬腳要踹我下去。
宋映寒打開我的手,不許我碰他。
修長似玉的手指,捂著自己的肩膀,顫抖的長睫,遮不住眼底的諷刺:
「妻主需求旺盛,這般急不可耐。」
他聲音格外疏冷:「我做不到讓妻主滿意,
可以給妻主錢,送妻主到城中尋個小倌盡興。」
宋映寒文绉绉,冷冰冰的話。
寒刀子一樣,直直捅進我的心窩。
我氣得想罵娘。
這一年來,他人是我養的,身上的貼身衣服都是我扯布做的,哪來的錢送我去找小倌!
2
「有了你,我還找什麼小倌。」
我忍著脾氣下了床榻。
給他端來一碗,熬得奶白,溫在爐子上的豬腳湯。
「多吃點肉,才能快點養好傷。」
我是誠心誠意為他好。
看了一眼,碗裡的豬腳湯,宋映寒眉頭輕蹙,又露出嫌惡的表情。
剛撿回命懸一線的宋映寒,我也是熬了一碗濃濃的豬腳湯給他灌了下去。
宋映寒虛弱地清醒過來,嘴張開就要往外吐。
「你喂我喝什麼?」
「太腥了!」
豬腳可是村子裡不多得的好東西。
若非我是S豬匠,還拿不到這上好的豬蹄。
見他這樣不識趣。
我也沒慣著。
心想他這樣嬌氣挑剔,滿身的傷,難以養得活。
我費了那麼大力氣撿了他回來,不能白白浪費了。
解開身上的衣帶。
霸王硬上弓,把他先睡了。
宋映寒剛醒來,俊秀如玉的臉嚇得蒼白,差點又暈過去。
這才趕緊端起豬腳湯,喝得精光。
後來,也不知是不是留下了陰影。
哄宋映寒上榻,他是一百個不情願。
非得讓我亮出S豬刀。
在床上,他敷衍我。
下了床,
他像個矜貴的公子哥。
家中雜活,向來是碰都不碰的,連幫我搬個木柴,喂個雞鴨,他都嫌髒嫌累。
村子中人得知後。
笑我撿回了個廢物。
但我不嫌棄,沒辦法,宋映寒生得實在好看,五官清雋,瞳色分明。
我是個大粗人形容不出來,他像秋水倒映的月光,清冷雋雅,可望而不可即,分外惹人心痒。
自從宋映寒來了之後,我S豬S得格外勤快。
賺來的每一分錢給了宋映寒,養著他。
可他對我的嫌棄,從沒變過,哪怕我用冷水洗了幾遍,靠近他,他還是會屏息,用袖子遮住鼻尖。
「能否離我遠點?」
「你身上有一股豬腥味,燻得我頭疼。」
宋映寒對我的嫌惡,冷言冷語,我盡數忍了。
心想著他大概是南方世家,
流落在外的小公子,文雅又嬌弱,打是打不過我,隻能動嘴罵罵我,我寵著他。
也許,哪天就能把他焐化了,願意同我好好過日子。
3
沒等到宋映寒願意跟我過日子。
先等來了北國兇悍的鐵騎,圍住了村子。
村子裡的人隻許進不許出。
一百多口人,人心惶惶起來。
宋映寒神色冷沉。
手指攏緊。
眸光望著村外走動巡查的北國鐵騎,呼吸變得又沉又重。
我送到他面前的豬肉飯,他一口也沒動過。
「別怕,他們隻是在找人。」我耐心,哄著宋映寒吃飯。
「豬肉飯,是我下廚做的,你不喜歡吃肥肉,我把肥肉都挑了……」
聽到我說北國兵馬在找人。
宋映寒的手指驀然捏緊,抿緊了嘴唇。
我握緊他冰涼的手。
「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保護你。」
宋映寒再也忍不住眼底的厭惡、惡心,甩開我的手。
薄唇微勾,冷冰冰嘲笑:
「你一個S豬匠,除了能S幾隻低賤畜生……能保護我什麼?」
我嘴唇嗫嚅了一下。
哪怕宋映寒從沒對我有過好臉色。
這一次,他不加掩飾的嫌惡,卻真真切切讓我痛了好一會,悶澀得呼吸不暢。
到了唇邊的話,又被我咽了回去。
宋映寒坐在桌子前,一夜沒睡,提筆寫信,寄了出去。
隻隔了兩天。
他遠在京城的小青梅,千辛萬苦,躲過了外面的敵國兵馬,
闖入村子,出現在宋映寒面前。
灰頭土臉的溫眠出現的那一刻。
宋映寒冷沉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
溫眠像是月亮,驅散開長夜的冰涼。
我後知後覺才發現,宋映寒看我的眼神,一直是淡漠得沒有溫度,也沒有光彩。
「映寒,你消失了一年就住在這嗎?」溫眠倨傲地掃了一圈後,心疼地問。
「這裡又髒又臭!」
溫眠捏住鼻子,瞥了一眼雞窩鴨窩。
雞窩鴨窩,一磚一瓦是我親手搭的,裡面的蛋,我一顆也沒舍得吃過。
趕集時,走了十幾裡山路,一筐蛋賣出的錢,全買藥給宋映寒治了傷。
「你早點寫信給我,我也能早點接你回去……」
「哪用得著,留在窮鄉僻壤裡受罪吃苦?
」
我以為自己對宋映寒有救命之恩,他也該幫我說句話。
他隻是蹙眉,憐惜地看著溫眠眼底的淚光。
「眠眠別哭了,隻是一年而已。」
「我能忍受……」
「我身上的傷,還沒痊愈,不想讓你們擔心。」
溫眠輕聲啜泣,抬起哭紅的眼睛,警惕地盯著我:
「你就是救了映寒的村婦?」
「你想要什麼賞賜?」
我不喜歡她高高在上的態度,還是指著宋映寒,平靜開口:
「我不要賞賜。」
「他是我撿回來的夫君,我要他留下來跟我過日子。」
4
溫眠忽地站起身,一巴掌就要打到我臉上。
「你知道他是誰嗎?」
「你一個鄉野婦人,
也敢妄想……」
我輕易就捏住了溫眠纖細的手腕。
看在她是宋映寒的小青梅份上,我沒用上力氣。
她動彈不得後,不解氣地踹向一旁編了一半的竹椅。
竹椅被踹壞了一條腿,砸在地上。
我眼眶燙灼起來。
宋映寒身上有傷,走不了遠路。
我上山砍了竹子,磨得兩手是血泡,為他編了竹椅,想讓他能躺在上面,多曬一曬太陽。
如今,這把竹椅斷了一條腿,是躺不成了。
怒火一團團,從心口往外湧。
我也不是吃素的脾氣!
當即掏出S豬刀,重重一拍。
宋映寒看見我手中的寒光,眼皮一顫。
床上我用點力氣就嬌氣喊疼的人,也不顧肩膀上的傷勢。
把他的小青梅扯到身後護著,嚴嚴實實擋著她。
「餘禾,你發什麼瘋?」他垂下眼皮,冷冷盯著我。
「你是要當著我的面,S人嗎?」
我怕刀劍無眼,傷到他。
默默收回了S豬刀。
宋映寒才柔下嗓音,安慰嚇壞了的溫眠:
「你別跟她計較。」
「她是村裡的S豬匠,粗鄙野蠻慣了。」
溫眠從他後背探出半張臉,輕蔑地朝我眨了眨水潤的眼眸:
「原來是個S豬匠,難怪身上這麼臭!」
「映寒你這麼喜潔的人,連喝水都得是山泉水,卻跟她在鄉野間過了一年,實在太委屈你了。」
我又握緊了手中的S豬刀。
宋映寒盯著我的手,眸光冷了冷。
「餘禾,
烤個豬蹄過來。」
我又高興起來,收了手中的刀,轉身去廚房給他準備豬蹄。
宋映寒挑剔,他不喜歡喝豬蹄湯,卻喜歡吃我烤的豬蹄。
豬蹄是我跟他之間的暗語。
吃了豬蹄,有了勁兒,晚上就得跟我睡!
他很少這麼主動。
我沒忍住盯著他多看了兩眼。
宋映寒偏過了臉,下颌咬緊,難堪地從玉色面頰間透出薄紅。
5
宋映寒主動邀請我晚上睡覺,我很高興。
想到他遠道而來的小青梅也是客人。
我磨刀霍霍,烤了半面豬,打算給他們送進去。
說話聲,透過土房子薄薄的門板,傳了出來。
我身負武藝,隔得很遠,也聽得一清二楚。
「映寒你貴為皇子,
要不是受了傷躲避追S,何至於跟一個粗鄙S豬婦,假扮夫妻?」溫眠嗓音拔高,生氣又嫉妒。
房間裡噼裡啪啦聲音傳來。
我和宋映寒一起用過的東西,被她砸碎了。
我以為宋映寒是世家公子。
沒想到,他竟是落難的皇子。
難怪溫眠覺得我配不上他。
我屏住呼吸。
心懸到了嗓子眼,卻久久沒有聽見宋映寒說話的聲音。
溫眠氣不過,含著哭腔:「我討厭她!」
「她黏在你身上的眼神,惡心極了!」
「她一個村婦,怎敢沾染你!我恨不得S了她!」
「映寒,她這個村婦斷不能留,免得她發現你的身份後,為了榮華富貴,找上京城。」
終於,宋映寒冷得刺骨的聲音傳來:
「何必親自動手?
為了一個村婦,髒了自己!」
我看見站在窗邊的宋映寒,拿著帕子,一遍遍擦拭他曾碰過我的那雙手。
像是要把這雙手上的髒汙,擦拭幹淨。
「外面北國鐵騎圍村,是在找尋我的下落。」
「我離開後,他們找不到我,定然會屠村泄憤。」
「把她留在這,晚上北國人屠村子……正好連她一起滅口。」
手中擦過的帕子,被他扔在了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