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還知道，你能入紫雲宗，是雲嵐師叔暗中謀劃。」
我寒意來襲。
「我還知道，十年前，雲嵐師叔就已經背叛道門。」
我如墜冰窖。
「但這些在祖師眼中，不過是一個小孩玩的過家家，根本不曾放在眼裡。因為，魔門被滅，隻是時間問題。」
我如墜深淵。
「不過，他們終究算不到，魔門把《太陽焚天劍經》傳你，而你已結丹。」
「你怎麼知道我修煉《太陽焚天劍經》？」
「雲嵐師叔曾私底下找過我，他希望我能在劍經修行方面替你解惑。而你所問的那些疑惑，也隻有我最清楚，因為我修煉是道門最高深的《太陰蔽日劍經》。」
原來，這一切都是師父暗中幫我鋪好的路。
「那你為什麼不揭穿我？
」
「當初我不S你，就注定永遠不會S你，也不會讓其他人S你！」
我苦笑幾聲道：「那你是否知道，我摸過龍血石之後，能看見你們丹田裡的紅蚊？」
李若若神色凝重道：「你說的紅蚊，叫血須蚊。至於來自哪裡，應該隻有祖師洞的那位知道。所以，就算你能看見，也無法阻止。不過，明日我們前往鬼城酆都，那裡或許你能找到真相。」
世人隻是看到了自己所想看到的真相，而真正的真相，又有幾人在乎？
渾渾噩噩度過一生，不好嗎？
想到雲嵐真人，我的師父，他一定看著我，看著我如何以魔破道！
13、
翌日清晨。
我來到祖師殿。
林若若和陳浩站在掌門兩側，三人目光都落在我的身上。
「見過掌門，
見過林師姐、陳師兄。」
紫陽真人朝我點點頭道：「祖師那邊給了回復，等你這次回來，會把第二顆龍血丹給你。」
「多謝掌門厚愛！」
紫陽真人直言道：「這次讓你們三人一同前往鬼城酆都，去尋找一個活S人。他的頭上插著一把鐵劍，找到之後，立即帶回宗門。記住，不能拔出他頭上的那把鐵劍。否則，必S無疑！」
「師父，這鬼城酆都在何處，我們都沒聽過。」陳浩問道。
紫陽真人右手一揮，祖師殿門口出現一道陣法。
「這是道門禁地，唯有我紫雲宗控制入口，其他人都無法進入。」
我心中暗自松口氣，倘若讓我去找，估計這輩子都找不到鬼城酆都。
「到了酆都，一切事宜都以陳浩為主，你們二人不得違背。」
想來，
紫陽真人昨日將他單獨留下來是做了交待。
我們三人走進陣法裡，忽然眼前一黑，消失在祖師殿裡。
下一刻，我們便伸出在一個暗沉荒涼的世界裡。
眼前，一座城池，高高城牆矗立在天地間。
這就是鬼城酆都。
穿過城門，走進內城，一眼望去，皆是廢墟。
廢墟之中，到處都是殘肢斷臂，屍堆如山。
沒有知道，這裡曾經發生了什麼，才會形成今日的修羅場。
一陣陰風襲來，沙塵漫天，前方頓時模糊起來。
「小心！」陳浩大喊一聲。
「林言！」李若若焦急喊道。
等沙塵散去，我發現自己身處一個枯井當中，而且還飛不出去。
「你不是來找我的嗎？」身後想起一道蒼涼的聲音。
我轉身一看，就見一個頭插鐵劍的老者盤腿而坐。
我頓時警覺起來。
紫陽真人不是說要我們來搜尋的嘛，怎麼一陣陰風過去，我就出現在他身邊？
不合情理啊！
「你修煉《太陽焚天劍經》，我自然能鎖定你的氣息，將你引到這裡。」
我猛然一驚，沒想到此人竟然是我魔門祖師——陽頂天。
「祖師在上，弟子林言，拜見祖師。」
陽頂天平靜道：「他們終於把你送進來了。」
我心中一緊，試探問道：「祖師怎會知道我要來此？」
陽頂天淡淡一笑道：「你的命，是我保下來的。」「不過，那丫頭最終不S你，倒也出乎我的意料。」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李若若說的那道聲音竟是祖師傳給她的。
於是，我便將外面發生事情，全部說給祖師聽。
祖師聽完神色平靜道：「三百年前，這世間並沒有如今的道魔之分。直到有一天，天書現世。龍馬負書為河圖，玄龜負書為洛書。我得河圖，李韓得洛書。我們二人鑽研天書，各自悟出修煉心法，其中最厲害當屬劍經，我為《太陽焚天劍經》，李韓為《太陰蔽日劍經》。」
「自那之後，我們修行速度一日千裡，但最終卡在洞虛再無精進。直到某天，天降隕石，落於酆都。一夜之間，全城人化為幹屍。我和李韓前往探查，最終在城中央找到一顆紅色石塊。」
「是那龍血石。」我急忙喊道。
「屁的龍血石。那是天外異獸血須蚊的一隻復眼。可在李韓眼中，它是神明。他要帶走，我要摧毀，便打了起來。哪知，那鬼東西吐出一顆類似丹藥的玩意，李韓直接吞服，
修為暴漲至飛仙境。」
「那後來呢？」
「後來，那鬼東西一縷神識附於李韓身上，告知我們，它是天外神明，名為血須蚊，這裡是它的一個牧場。它需要進補大量鮮血來提升實力，而我們隻要忠誠於它，成為奴僕，幫它管好這座牧場。三百年後，等它歸來享用美餐，就會賜予永生。」
我倒吸一口寒氣，這人間竟是它的牧場，而道門卻將它奉若神明！
「老子修煉一生，竟是這怪物飼養的家畜。即便永生，還是家畜。老子不甘心，拿起劍，就朝李韓砍過去。血須紋賞賜他兩把寶劍，一劍名誅仙，一劍名葬神。李韓就用誅仙劍封住我修為，困在酆都城，等他主人真身降臨時再拿我獻祭！」
突然，我還有一個疑惑不解：「祖師，那這兩本天書是血須蚊帶過來的？」
「剛開始，我也以為是這鬼東西送過來。
可後來發現，它對劍經力量頗為忌憚。若不是李韓追求長生，奉它為主人，我們聯手，定能毀掉它的復眼。這樣，就算它真身降臨，也不會那麼容易。」
「如果不是血須紋，那是誰送來的？而且，這時間卡的剛剛好！」
「這些年，我鑽研河圖，越發感覺這天道並非虛無，而是真實存在。這兩本天書很有可能是天道饋贈人間。」
「天道？」我大為不解。
「世間萬物，皆有其運行規律。可一旦有外界幹擾規律運行，天道便會主動幹預，以天書問世或其他方式為世人提供庇護之力！」
我恍然大悟：「如此說來，血須紋雖把此處當作牧場，但不能隨心所欲。它用三百年光陰讓人間變得腐朽，加速天道崩潰，而後再吞噬天道，S人取血，正印那句『物必自腐，而後蟲生』之道。」
祖師狂笑道：「物必自腐，
而後蟲生。妙哉，妙哉！」
我無奈笑道：「這是宗主託人帶給我的一句話，並非我參悟。」
祖師悲嘆道：「我真身被困於此，魔門飄搖三百年你，也著實不易！」
「祖師，現在我們要怎麼辦？」這是我最關心的問題。
14、
祖師自信笑道：「天道送書，不再功法，而在於大道法則。」
「還請祖師明示？」
「天地一氣，分而為二，是為陰陽，化為四時。故而，孤陰不生，獨陽不長。當年修行，停滯不前，就落在孤陰和獨陽之上。這個道理，我想明白，但李韓沒想明白。所以，要想阻止這場浩劫，除了你，還需一人！」
「還需要誰？」
「李若若！」
「為什麼是她？」
「她是李韓後人，且按你所說，
她的元嬰法相還有一顆人心。那顆心是她修煉劍經所成，是為天理之心。而你修煉劍經，所生人道之膽。一個文心，一個武膽。你二人雙劍合璧，武膽文心，便是這蒼穹第一人！」
一時間，我沉默了。
「小子，當年她屠村，也是被這血須衝和李韓所迷惑，並非她本心。否則，我一句話，她又怎會放過你，更不會修煉出一顆文心。」
我知道，祖師是勸慰我顧全大局：「如今浩劫將至，弟子定當舍小為大。至於報仇之事，等有命再說。」
祖師望向我丹田：「如此甚好！你體內雙丹並行，李韓定是知道。他讓你來此，也是為了找到我。」
我恍然大悟，原來所有一切都在李韓掌控之中。
「天道有情，憐憫世間。我這三百年，苦心鑽研河圖，也就悟出陰陽之道。你把出誅仙劍，我傳你修為，
從今日起，我把人間交給你！」
話音方落，就聽見古井上方傳來一道渾厚聲音：「陽頂天，你當真能躲啊！」
祖師狂笑道：「老東西，這個世界終歸是年輕人的。你妄想長生，終歸虛妄。我先你一步，再黃泉路上，等你來！」「拔劍！」
我猛然起身，握住誅仙劍，頓時一股強大力量順著劍身進入體內，祖師身體也隨之化為無數塵埃。
體內血須紋化作的金丹瞬間絞S。
劍意凝練的金丹隨之破開，元嬰出現。
頃刻間，我的修為直接暴漲，從元嬰初期到後期，而後破嬰化神，繼續往上，直到仙人境後期才停下來。
恍然間，我仿佛踏進了一個更廣闊的天地，舉手可摘星辰。
一步跨出，便是十裡之遙。
我看見林若若，還有那個被李韓奪舍的陳浩。
「我該叫你陳師兄，還是李老賊？」
陳浩淡淡笑道：「你確實讓我感到很意外！當初如果你歸我道門，老夫是打算把若若許配給你。可如今來看，好像你們有緣無分！」
李若若嬌軀微顫，臉色難看。
「我的婚事，不勞費心！」
「你以為有了仙人境修為就能力挽乾坤？老夫告訴你，天下血性生靈，體內皆有神明。隻待神明降臨，他們會瞬間成為養分。你想救，怎麼救？」
我斬釘截鐵道:「能救一個是一個，能救一雙是一雙。先拿你，祭人間！」
誅仙焚天，一劍斬下。
劍光衝天，天地變色。
陳浩肉身瞬間崩潰，他的元嬰法相怪叫一聲也隨之毀滅。
「老夫承認你很強，但在主人眼中，你不過是會飛的牲畜而已。」
我狂妄笑道:「寧可站S，
絕不跪生。你的主人，不過就是一隻該S的大蚊子。它吸我一滴血，老子要它一條命!」
轟隆……
蒼穹之上，天雷紛紛炸響。
整個世界開始顫抖起來，巨大的紅色漩渦出現在世人眼中。
李韓站在那塊龍血石上,神色激動道:「主人，三百年了,您終於要降臨了!」
紅色漩渦中,漸漸顯出血須蚊的一隻復眼。
高高在上，蔑視眾生。
這一刻，世人體內的血須蟲全部蘇醒,開始吸食鮮血。
以酆都城為中心，S亡氣息迅速向整個大陸蔓延。
李若若氣血瞬間被吸食,但她的心依然跳動著。
我落地她身邊，平靜道:「師姐,可願與我一起S敵!」
李若若先驚後喜,握住我的手,
慘白臉上綻放一抹緋紅笑容。
「若若,你敢背叛我!」
李若若擲地有聲道:「是你背叛了我們!」
我與師姐,傾力出劍。誅仙葬神，共斬妖魔。
大道之上,今日有人，身無別物,唯有仗劍直行。
但凡有物阻攔，一劍開道。
但凡有不平事,一劍而平。
劍光四起，照耀天地四方。
假若以今日作為光陰長河的一處渡口，往上逆流五千年,若論劍道S力之大、S氣之盛，唯我獨尊,高出天外！
「主人，救我!」
龍血石炸開，紅芒暴漲,瞬間將李韓身軀包裹住。
可下一息，劍光所至,紅芒消散，直衝蒼穹。
轟隆……
蒼穹破碎,地動山搖。
那隻窺視人間的復眼被劍光穿透,淹沒在無垠星空下的龐大身軀抖了幾下。
伴隨身軀抖動,整個虛空也隨之顫抖,震蕩出無數波紋。
我緊緊摟住師姐,在他耳邊柔聲道：「師姐，我寧願一開始S了我，也好過相識以後與你生S離別。」
師姐把握摟的更緊：「我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能與你相守。我願生生SS，不與你離別！」
武膽文心,陰陽交匯,化為太極。
蒼穹之下，漫天金光，帶著毀天滅地之力，封住血須蚊降臨人間的通道。
天有漏,補缺!
自那日起，我與師姐，照看歷代星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