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今年二十三歲，按理說是成年人了。
可是婆婆老來得子，特別寵小叔子。
就算他一直復讀，婆婆隻說好事多磨，以後她兒子必定會出人頭地。
因為每次考試小叔子都名列前茅。
隻是一到高考，不是竄了稀，就是發高燒，總是被生病影響考試。
前世作為嫂子，我實在擔心。
跑去問了學校老師才知道，他之前拿回家的成績單都是偽造的，實際每天泡網吧。
前世私下告訴了婆婆，把小叔子送去了全封閉學校。
即便小叔子咒我罵我，我也覺得他以後會懂事。
可是現在我不僅不會當這個老好人，還要推他一把。
於是我笑著打開門：
「志強，學習辛苦了，
來嫂子家裡就好好放松，好好休息。」
而婆婆也急匆匆地解開圍裙，興奮地把小叔子迎進門：
「志強，快快快，媽給你做了好東西！」
5
我和老公進門後，發現桌上已經多了一桌子的菜。
還真別說，婆婆做飯的手藝不錯。
桌上擺著青紅辣椒炒肉、玉米燉肉湯、紅燒肉，還有一盤子炸酥肉、豆腐拌海蜇皮。
婆婆又給張志強倒了一杯酒。
「志強，學習辛苦了吧，這是媽花大功夫做的補酒，壯陽補氣血，你經常動腦子，多喝點補補。」
我剛坐下，婆婆就把我眼前的紅燒肉端走。
「你吃什麼吃，這都是給志強的，你自己下面條去。」
我和老公早就吃飽了，倒是無所謂。
可我掃了一眼那盤紅燒肉，
頓時胃裡就翻湧起來。
那肉不像豬肉，膠質感滿滿，而是一绺一绺的。
最主要的是，我分明看到有塊大肥肉上長著清晰的五個小腳趾。
那分明是老鼠的腳！
那這一桌子的菜豈不是都是……
桌上豐盛的飯菜散發出誘人的香味。
而我捂住嘴巴，隻覺得身上有老鼠在爬，難受得不行。
婆婆卻笑盈盈地將老鼠肉夾給張志強：
「兒啊，這塊肉最肥，媽就知道你愛吃紅燒肉，你快嘗嘗。」
張志強可能是餓極了，直接一口悶掉。
「媽這是什麼肉啊，吃起來口感真好，都彈牙呢。」
婆婆腫著一隻眼睛，笑道：
「這是媽花大功夫搞來的野味，肉嘛，就要吃原汁原味的。
「現在的肉都是飼養的S肉，難吃又不養生，怎麼能吃出好身體來？」
張志強吃得滿嘴流油，滾圓的肚子一抖一抖的。
即便重來一世，看著眼前荒唐的全鼠料理，我還是倒抽一口涼氣。
終究是沒忍住開口道：
「志強，你要不你還是別……」
誰知道老公卻突然打斷了我：
「老婆，我媽和志強好久沒見面了，我們就別打擾人家吃飯了。」
老公微笑著。
但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心裡有些發毛。
前世我總為老公打抱不平。
明明是一個娘肚子裡的，為什麼婆婆總是壓榨我老公，偏愛小叔子。
可是老公解釋說，小時候家裡窮，婆婆省吃儉用把他帶大，還供他上學。
公公去世得早，婆婆一個寡婦帶兩個孩子不容易。
我知道老公是極其善良的人。
所以前世他沒少為婆婆和小叔子的事情操心。
他一個月賺五萬塊，會孝敬婆婆兩萬，給小叔子一萬生活費。
我生了女兒後，老公和婆婆商量說隻給他們一萬生活費。
卻沒想到婆婆到處散播謠言說老公不孝，還鬧到了老公單位去。
最後還跑來我們家住，也才有了現在的情景。
對於偏心，老公也都習以為常了。
可現在我怎麼覺得，他好像不想管了？
「老婆，他們愛吃就讓他們多吃點，我們何必掃興呢？」
張志強見我阻止，吃得更歡了。
「你個女人吃什麼，吃了漲奶水給賠錢貨喝，真是浪費我家的錢。
「要我說你就不配上桌吃飯，吃我家的花我家的，大賤貨生了個小賤貨，都是費錢的東西。」
張志強一口肉一口酒，棕色的液體糊了滿嘴。
他明顯是喝多了，開始滿嘴噴糞。
要是往常，老公早就上去給我撐腰了。
可現在老公隻是眉頭緊鎖，一言不發地看著張志強吃老鼠肉。
而張志強也毫不客氣：
「張涵，你以後也省點錢，你的錢可就是我的錢，小侄女喝點米粥得了，我看網上說奶粉幾百塊一罐，給個女孩喝太浪費了。
「你不知道現在娶老婆多費錢，房子車子票子，還有她媽的彩禮誰研究的，一個不能少，我以後可得給我們老張家留後，畢竟你算不得張家人……」
我聽他說的話，突然意識到什麼。
可一向聰明的老公表情沒有絲毫變化，隻是平靜地說道：
「喜歡吃就多吃點，能吃是福。」
6
自從小叔子住在我家後，我和老公就搬了出去，對家裡不聞不問。
兩人把我家當成了自己家，滋潤得不行。
小叔子每天把門一關，就躺在床上瘋狂打王者。
他把插線板拽到床上，等困了就躺倒睡覺，餓了就叫婆婆做大餐。
婆婆依舊每天做她的全鼠宴，變著花樣地塞給小叔子吃。
小叔子懶得下床，婆婆直接把桌子搬到了他床邊。
沒有學校老師管，也沒有我和老公的嘮叨，小叔子幾乎是放飛自我。
仗著婆婆慣著他，他更是肆無忌憚地提要求。
他一天要吃六頓飯，還要求頓頓都有新花樣。
婆婆一皺眉，小叔子就在床上打滾豬叫：
「媽，吃不飽我就頭痛，到時候考砸了就怪你！」
婆婆有些擔憂，於是打電話給我。
而我隻是敷衍：
「媽，志強愛吃你就辛苦一點，他還是個小孩子呢，要補身體。
「可能是你食材太單一了，多換些買點其他新鮮的，輪流燒不就好了。」
婆婆也覺得有道理。
後面兩周，她也沒再打電話過來。
等到一個月後，婆婆卻突然上門找到了我。
我打開門，被嚇了一跳。
婆婆鼻青臉腫，門牙也掉了一顆，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
她眼神閃躲：
「小蘭啊，我記得你以前是學醫的，你要不和我回家一趟。」
婆婆這才交代，
小叔子好像有些不對勁。
我心底有些好奇，於是抱著女兒和婆婆回了家。
剛一推開門，我就驚呆了。
小叔子正癱坐在客廳中間，雙眼通紅，正抓著一隻蝙蝠啃。
他周圍擺著幾十個盤子，盤子裡都是些血糊糊的東西，有的翅膀還在扇，有的肉都硬了，淌著黑水。
騷臭味衝得我倒退了好幾步。
而小叔子絲毫不在意，他抓著一盤蠶豆似的東西就往嘴裡塞。
咯吱咯吱，咬得起勁，幾下就吞咽進去。
他一臉的飽足，吃得搖頭晃腦的，絲毫沒注意到有人進門。
婆婆和我解釋道：
「不是你說食材太單一麼，我就一天三趟跑公園，有什麼抓什麼了。
「這蝙蝠是好東西，古人說蝙蝠吃多了有福氣，以後多子多福，
對仕途也好。
「哦，還有蛇，蛇也是在地上爬的鮮貨，說是天然的抗氧化劑。
「還有這盤蟑螂，古法有雲……」
「嘔——」
我實在沒忍住，扶著牆就吐了出來。
原來剛剛小叔子嘴裡嘎嘣脆的，是炸過的蟑螂！
而就在此時，我才看清小叔子臉上起了膿瘡，不停往下滴水。
皮膚也像是幹裂的土地，長出一塊塊斑紋，像是昆蟲的斑點。
他用手撓了一下，居然直接把一塊肉撓了下來，我甚至能清楚地看見裡面的骨頭。
天。
重活一世，婆婆沒我的阻止簡直是變態升級。
她又是喂蛇蟲鼠蟻，又是生剝泡酒的。
小叔子現在不是生病的問題了。
我都懷疑他現在不是人了，而是……
而婆婆還在絮叨：
「我早就覺得是你家的風水差，要不然我精心照顧志強，他怎麼身體還變差了？
「我告訴你，陳蘭，我兒子可是在你家生的病，你必須全權負責，而且出醫藥費和補償費！二十萬！
「陳蘭，我在和你說話呢，你聽見沒有？」
而我正抱著女兒，渾身都在打擺子。
這家裡完全就是個大毒窟了，是一刻都不能待下去了。
我越想越怕，扭頭就走。
可就在這時，婆婆狠狠地推了我一把。
趁我踉跄著沒站穩，她直接把我懷裡的女兒搶了過來。
出了事你就想跑了？我告訴你，沒門！
「志強生病你憑什麼不管，
你今天要是不掏錢，咱們都別活了！」
說著，婆婆把女兒高高舉到頭頂，猛地往地下砸去。
7
「笑笑！」
我全身血液都凝固了，撕心裂肺地吼出聲。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閃過，一下子撲倒在地上，接住了女兒。
原來是老公！
我被嚇得渾身癱軟，一屁股坐在地上。
老公趕緊抱著女兒塞給我，又把我護在身後。
「老婆，你別怕，這次有我在。」
而詭計落空的婆婆朝老公衝過來，揚手就要扇他巴掌。
「畜生，小雜種，壞老娘我的好事！你都忘了自己姓什麼吧！」
而老公一腳就踹在婆婆臉上。
力氣大得直接將婆婆踹飛出去，摔在盤子堆裡。
而小叔子正好伸出手，
抓住了婆婆的頭發就往嘴裡塞。
婆婆尖叫著阻止，可是小叔子就像沒聽見。
他抱著婆婆的腦袋就開始亂啃，頓時婆婆的腦袋血肉模糊。
「志強啊，我是媽啊，我是你媽啊。
「啊痛！住手，你別再吃了！
「你個小畜生，老娘生你養你還喂你這麼多好東西，你就這麼報答我！我跟你拼了！」
婆婆張牙舞爪地和小叔子扭打在一起，兩個人互相抱著亂咬。
看見眼前驚悚的一幕，我和老公徹底呆住了。
小叔子這不是生病了。
他是吃了太多婆婆做的古法菜，已經被感染了腦子，成了行屍走肉了。
8
我和老公對視一眼，直接背過身去。
等到我安撫好女兒，老公才慢悠悠掏出電話報了警。
等到警察和救護車趕到現場，都在門口愣了一會。
看清楚裡面的慘狀後，又紛紛扶著牆開始作嘔。
等婆婆他們被擔架抬走後，警察開始照例詢問：
「你們倆和這屋裡的人什麼關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