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我爸和我媽越打越激烈。
半個小時後,以我媽被一耳光扇暈結束。
我叫了救護車,鄰裡鄰居早就聽到了這邊的動靜。
都看熱鬧,眼瞧著我媽滿身的傷被擔架抬走了。
我爸的名聲是徹底壞了,雖然我爸也掛的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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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把警察鬧來了。
我媽醒後,一直嚷嚷著要報警抓我爸。
但因為是家庭內部的紛爭。
最終隻給了一個十天的拘留處罰。
我媽也隻是看著慘,但其實傷的並不重,都是些皮外傷。
住了三天院就回了家。
自那天後就不能再提冉冉。
現在垂頭喪氣,整個人頹廢到極點。
我十分好心地上前勸告。
「媽,等我爸出來,你好好和爸聊聊,讓他告訴你把真正的妹妹丟哪了。」
然後我小心翼翼地伺候她。
可即使這樣,她現在隻有我一個親生女兒,依舊沒有給我好臉色。
大概是因為我身體裡流著的有一半是我爸的血。
她每天都咒罵著我爸的白月光,說些惡毒話。
她憎恨著我爸,順帶也更加憎恨我。
每每都用仇恨的眼神看我。
她現在是完全不惦記冉冉了。
十天後,我爸胡子拉碴,灰溜溜地滾回家。
迎接他的便是我媽丟過去的煙灰缸。
說來這煙灰缸也是身經百戰了,質量也的確好。
被摔了這麼多次,都沾了血,依舊一個角都沒碎。
我爸又十分靈活地閃頭。
兩個人仿佛不是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
而是做了二十多年的仇人。
都恨不得將對方抽筋剝皮。
「我女兒到底哪去了?」
我爸冷笑一聲。
「我憑什麼要告訴你?」
眼看著這兩個人劍拔弩張,馬上又要吵起來。
一直都說不到重要點上。
我趕緊插話。
「爸,你就告訴媽吧,這麼多年了何必呢?而且,冉冉現在還在看守所關押,你把我真正妹妹的消息告訴我媽,就當是給冉冉積德了。」
「就當是做了一件善事,那些善良都會回報到冉冉身上的,沒準兒到時候她就能被判無罪了呢。」
兩眼一閉就是瞎扯。
原本冉冉的事已經走投無路。
現在讓我一提他們追捧的「福報說」,我爸立馬來了精神。
「當年我放在了健康福利院,
我還沒喪心病狂到把孩子丟到荒郊野嶺,我眼睜睜地看著志願者把她抱進去的,她肯定還活著。」
我媽終於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十分利索地直奔福利院。
我爸捏著照片不說話。
許久過後,看著這個不大不小的房子。
又看了看我。
我心裡明白他想要做什麼了。
「隻要我多捐款,多做善事,我的冉冉一定會沒事的。」
他難得認真地盯著我。
「花花,我打算把咱家的房子賣了,你會理解的,對吧?」
這是我家唯一的資產了。
哪怕負債累累,我爸媽都沒有想過要賣房子。
結果現在,我爸破罐子破摔,想到賣房子了。
為的不過是一個和自己沒有血緣關系的白月光的女兒。
我心裡挺不是滋味兒的。
我並沒有在一個健康的家庭環境中成長。
不清楚真正正常健康的家庭環境,父母是怎麼對子女的。
但肯定不會為了一些虛無縹緲的事而賣掉遮風擋雨的唯一場所。
賣掉自己的家。
我也瞧著從小住到大的房子。
說沒有感情還是假的。
但心也隻軟了那一陣子,很快回想到的便是從小到大在這房子中受到了欺壓與剝削。
瞬間,我的心又剛硬如鐵。
我贊同地點點頭。
「爸,你知道我也很疼冉冉的,隻要能讓冉冉平安無事,賣房子無所謂的。」
他看著我十分順從地回答。
眼中閃過心虛,臉上掛著不自然的笑。
「那個,花花,
你也老大不小了,該是找個男人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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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正常家庭成長的女孩聽到這話隻會覺得父母是在為自己尋找依靠。
而我聽到的則是,我最後的一點婚姻價值要被榨幹。
他要拿我去換彩禮。
饒是早已習慣了這種不健康的關系,但一時間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臉上的偽裝差點維持不住。
身體僵硬,看著面前我叫了二十多年爸爸的男人。
突然覺得他惡心極了,比之前的任何時候都要惡心。
忍著生理上的嘔吐感。
我點點頭,表面十分贊同。
心裡卻想著買哪一班的機票跑。
「賣了房子後,咱們就給救助站捐款,還有之前冉冉一直說想買些巴西龜放生,那些龜太可憐了,所以我打算買一些,
到時候放生,爸爸現在隻有你了。」
他面上情真意切。
而我在聽到他的打算後,嘔吐感都消失不見了。
真是瞌睡了有人遞枕頭。
我看著他,揚起一個十分真誠的笑。
實在是我的笑容壓都壓不住。
他得到了我的支持,更加篤定了心中的想法。
十分利落地找了中介賣房子。
結果,等我媽晚上興衝衝地回來後,得到的就是房子不保的消息。
我媽炸了。
可因為急賣,我爸已經和買家見了面。
甚至都籤了合同。
以低於市場價十萬的價格交易成功。
人家的房款都交了。
房子賣了八十萬,我媽嚷嚷著從我爸那兒要走了四十萬。
她原本是都想拿到手的。
畢竟不想給別人的孩子花。
最終,是我勸她有了親妹妹的消息,就趕緊去查,不要糾結錢。
她才松口收拾了東西,匆匆離去。
我爸誇贊我辦得好,心中對我又信任了幾分。
第二天,中介和買家跟著一起辦過戶。
第三天,我爸給了我二十萬,說冉冉加的救助群裡有一群志願者搶了一輛狗肉車,現在需要籌款給解救下的小狗做治療。
然後再花費人力物力去安排領養。
因為大額資金很容易被查到,而那些自稱劫了狗車救小狗的人。
其實也不過是一群演員。
一車的小狗來回拉。
騙局都十分統一,但即使這樣也會騙得那些心地善良的人捐款。
每次都賺得盆滿缽滿。
而我當然不會把這錢白白給騙子。
我撥通了報警電話,舉報了他們詐騙以及非法集資。
直接說出了他們的老巢,還把警察拉進了他們集資的群。
然後我退了群功成身退。
我想以後他們都不會再騙到人了。
那一車可憐的小狗也不會被迫來當演員。
可以真正找到愛他們的領養人。
第四天,我爸和我搬家,搬到了一處老舊的平房院子。
這裡成了我們暫時落腳的地方。
可追債的人知道了我爸賣房的消息。
堵到門口不讓他走。
他也慫,不敢出去,任由那幫要債的人砸門。
幸虧牆上四周都有玻璃碴子。
不然這幫人還真能翻牆進來。
我和我爸每天擔驚受怕。
直到第六天,
我們家裡的存糧不夠了。
我爸絞盡腦汁想著以後要吃什麼。
寧願自己餓肚子,也不願意出去直面那些高利貸債主。
但很快,我們就得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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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警車到了,警察驅散了債主。
給我爸銬上了。
罪名是走私入侵生物罪。
可直到現在,他都沒有懷疑過我一分。
畢竟,之前的我表現得太過乖順。
而我現在也隻有他可以依靠。
他就篤定我不會背叛他。
可直到警察審訊時,他才得知是我實名打了舉報電話。
直達海關。
讓他買的那一千隻巴西龜,永遠沒辦法禍害環境。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我嗤笑出聲。
「違法犯罪的事我可不給你幹,
我知道你買回來要放生,為了你的冉冉,蠢到輕信那些福報說,還說是善舉,之前你和媽縱容冉冉,甚至陪著她一起放生礦泉水,我就明白了我是這個家唯一的正常人。」
「從小到大的那些偏愛,從前不理解,現在理解了,也不想要了,咱們父女的緣分也到此為止。」
我爸似乎對我無話可說。
但就在警察將他帶走時,他卻又扭頭對我說。
「是爸媽這些年對你不好,但冉冉這個妹妹對你是不錯的,她隻不過是善良了點,等她以後出來了,你一定要繼續照顧她,不然她一個女孩子在社會上很難的。」
直到最後,他心裡最惦記的依舊是那個和他沒有血緣關系的冉冉。
她不過是善良了點?
冉冉這個妹妹對我很不錯?
如果她善良,就不會視人命為草芥。
如果她對我好,就不會和爸媽一起阻撓我去上大學。
我除非腦子燒掉了,我才不會再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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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著偷偷留下來的二十萬離開了生活二十幾年的城市。
去到了一個四季如春的地方。
直到第三年,為了再次踏上高考的考場,我回到了這座城市。
冉冉因為明知推人下馬路可能導致他人S亡,仍然故意為之。
雖然小女孩兒被我救了,沒有造成S亡後果。
但冉冉依舊構成故意S人罪未遂。
而且她在庭審階段依舊S不悔改,最終法官從重處罰。
判了十年有期徒刑。
我爸因為通過境外渠道購買一千隻巴西龜,經我的舉報而被發現證實,最後被海關查獲。
這些巴西龜為明令禁止引進的外來入侵物種。
我爸和冉冉一樣,S不悔改。
嘴裡還嚷嚷著「福報說」。
結果從重處罰判了一年五個月。
而我媽,依舊奔波在找孩子的路上。
這次,上考場,出成績,報志願。
一切流程都十分順暢,沒有任何障礙。
我終於如願以償地上了我心心念念的大學。
最終在學校所在的城市工作定居。
前二十幾年似乎將我這輩子要受的苦都提前受過了。
以至於,在離開那個畸形家庭後,我的人生一帆風順。
周圍相熟的人都在感嘆我上輩子積了德。
可我隻說,沒有什麼「福報說」。
一切都是自己努力的結果。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