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顧逢驍還幸災樂禍給我看江盛的朋友圈。
是他和蘇輕晚在外面玩的照片。
很明顯，江盛的朋友圈把我分組了，我看不到他發的這些動態。
「看看人家，畢業旅行，雙宿雙飛，多浪漫啊！」
顧逢驍說完還幽怨地瞅著我：「這種好事什麼時候才能輪到我啊？」
我語氣鄭重：「在收到錄取通知書前，我哪裡都不會去。」
這是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事。
查分數，填志願，收通知書，每一步都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通知書到手，我一直懸著的心才能落下。
當然，面對家裡這兩位，我不能說實話。
隨便想了個借口：「江盛去國外看他親戚了，過段時間才會回來。」
反正他們也沒機會見江家人，
就算見到了，也沒膽子去打聽人家小少爺的行蹤。
17
高考分數出來了。
和我預估的差不多。
全校第四，全市第三。
很漂亮的成績。
我的分數是預料之中的。
但顧逢驍的分數卻讓我驚掉下巴。
他總分居然隻比我少了六分。
「為什麼裝學渣？」我質問的眼神掃向他。
「我喜歡你給我講題的樣子。」他小心翼翼地說道。
就為這？
我氣得不想理他。
幾天後，還在國外的江盛打來電話，問我成績。
「梨梨，你報 B 大吧，我報體大，兩所學校相鄰，以後我們見面也方便。」
他不是跟我商量，而是理所當然的通知語氣。
篤定我一定會照做。
「好。」我一如既往地乖順。
B 大和體大都在本市。
而填志願那天，我毫無猶豫報了 A 大。
顧逢驍則照著我的志願抄了一遍。
A 大在雲城，他爸媽就在那邊。
「那是我的地盤，以後我罩著你。」
志願提交後，他臉上的得意表情收都收不住。
接下來又是耐心等待。
終於，A 大的錄取通知書寄來了。
「爸，戶口本在哪裡？」
「你要戶口本幹嗎？」
「上大學要把戶口遷到學校，方便管理。」我語氣平淡地道。
「還有這要求？」
「嗯，所有大學生都一樣。」
不動聲色接過戶口本，拿著通知書，一走出家門，我捂住瘋狂跳動的心髒。
顧逢驍靠在一輛機車上，見我出來，把手裡粉紅色的頭盔遞給我。
他衝我挑眉：「走，帶你去遷戶口。」
從派出所出來，看著那張蓋著紅章的單子，我有一種歷經風浪終於踏上陸地的踏實感。
隱忍這麼多年，就是為了這一刻。
從此以後，我與田家再沒任何關系。
天高地闊，憑我自由翱翔。
18
快開學時，江盛回國了。
我約他見面，準備正式跟他說分手。
手機裡存的一大堆他和蘇輕晚的約會照片，就是為了今天準備的。
不過，這些照片都沒來得及拿出來發揮作用，修羅場就上演了。
我到達江盛訂好的餐廳，剛在他對面坐下，還沒來得及跟他說句話呢，他就滿臉怒容地站起身。
順著他噴火的目光，我看到在隔壁桌坐下的一對男女。
蘇輕晚，以及她旁邊的不知名男生。
兩人頭碰頭在一起點菜，動作親密。
江盛三兩步邁過去，在兩人面前定住。
仿佛一位抓到妻子偷情的丈夫，他渾身燃燒著怒火。
「蘇輕晚，他是誰？」他咬牙切齒。
漂亮女孩淡淡瞥他一眼：「這好像不關你的事吧？」
「不關我事？」江盛衝過去，一把拉起她的胳膊，將人拽到自己身邊。
「你告訴他，我是你什麼人？」
女孩掙扎著，眼神倔強又委屈。
「前男友啊！還能是什麼人？」
「今天剛分手，你就換新人了，蘇輕晚，你就這麼離不開男人嗎？」
女孩雙眼通紅，眼眶蓄滿淚水，
咬著嘴唇。
「江盛，是你說分手的！你憑什麼管我？」說著她挽住身邊男孩的胳膊。
這個動作直接引炸了江盛。
「敢動我的人！我他媽廢了你！」
他一拳朝那男孩打去。
「你別打他！」蘇輕晚攔在兩人中間。
「你還護著他？」江盛更氣了，「今天他要是能全須全尾走出這家店，我江盛的名字倒過來寫！」
四周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我被人群擠到外面。
而江盛似乎也忘了我的存在。
眼看著他飛踹一腳，將桌子掀翻，場面快要收不住時。
我明白，該我上場表演了。
「江盛！」我扒開人群，委屈又無措，「她是誰？」
「你什麼時候有了女朋友？」
「她是你女朋友？
那我呢？」
一連串的問題把吃瓜群眾都幹懵了。
信息量太大，一時間他們也沒理順這裡面的關系。
江盛呆愣片刻，慢慢轉向我。
「梨梨，你聽我解釋。」
「我不聽！」傷心的淚水自臉頰滑落，我絕望地捂住心口，「你騙得我好苦！既然你喜歡上了別人，如你所願，我們分手吧！」
說完我轉身跑出餐廳，坐上路邊一輛出租車，徑直離去。
19
回家後，我拎起收拾好的行李箱，準備去找一家酒店先住著。
剛出門，一輛車停在面前。
顧逢驍打開後車門，下來幫我提行李箱。
「今天先住我家吧，明天早上去雲城。」
我坐上車：「你怎麼回來了？不是去醫院看你爸嗎？」
前幾天，
顧逢驍的爸爸出了車禍，他接到電話就匆忙趕回去了。
「沒什麼大問題，他今天已經出院了。你的事情都解決了？」
「嗯，分手了。」
「完了，我的嘴角已經壓不住了。」
他還真伸手去按自己的嘴角。
這天晚上，我住在顧逢驍的外公家。
我的手機響了一夜。
有江盛打來的，還有我爸和繼母打來的。
後來我直接關機，安穩睡了一覺。
「據說，江盛昨天找了你一夜，整個江城都被他翻了個遍。」
吃早飯時，顧逢驍語氣悠哉道。
直到我們開往機場的車子被半路攔截時，他才收起臉上氣定神闲的表情。
橫在前面的車子車門被推開，江盛從裡面走出來。
他看著我們：「顧逢驍，
我把你當兄弟，你他媽在後面偷我家？」
「你活該！」顧逢驍冷笑，「貪心不足的東西！」
江盛一瞬間臉色蒼白，慌張地看向我：「梨梨，我跟蘇輕晚就是玩玩。高考完我就跟她說好了，畢業旅行就是分手旅行，回來就斷幹淨。」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以後我就守著你，再也不看其他女人一眼。」
我搖搖頭，語氣堅決：「我田梨絕不吃回頭草。」
江盛臉色陰沉，語氣也變得狠厲：「你是不是早就變心了？跟顧逢驍做了兩年同桌，是不是早就被他勾走了？」
「連高考志願都敢騙我，真以為我舍不得動你？」
「你以為到了雲城就自由了嗎？別忘了，你爸還在這兒呢。」
「不乖乖回我身邊，田家，張家，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我微微一笑：「那可太好了，
麻煩動作快點！」
發現威脅沒用，江盛臉色一變：「今天你別想離開江城！」
「恐嚇誰呢？」顧逢驍冷哼，伸出右手揮了揮。
跟在後面的兩輛轎車車門打開，七八個黑衣保鏢魚貫而出，以保護的姿態將我和顧逢驍包圍。
「江城地頭蛇？」顧逢驍語氣不屑，「放馬過來吧！」
僵持了十幾分鍾，最後江盛的父親趕來，好聲好氣地向顧逢驍道歉，並親自把我們送到機場。
而江盛，被身邊的保鏢按壓住，掙扎著咆哮著，親眼看著我們離開。
20
飛機上，顧逢驍把擰開瓶蓋的酸奶遞給我。
「你是不是忘了一個賭約？」
「沒忘啊！」我眨著眼睛，「跟我考上同一所大學是吧？你贏了，說吧，什麼要求？」
「做我女朋友。
」他伸出手掌。
「好。」
我把手放入他的掌心，他立馬緊緊握住。
「你是不是對我蓄謀已久？」我打量著他。
「何以見得？」
我開始一樁樁數落起來。
「學習哪有八卦好玩，校友群裡天天發江盛照片的人，是你吧？」
「我認真觀察過了，好幾次，你拿起手機後，群裡的這個人就開始發新消息。」
「我們小區的那棟房子也是你後來買的，以前你都是跟你外公住在一起。」
「為了跟我當鄰居，和我一起上學放學才搬過來的？」
「還有，你是在我轉學到一中的一周後轉過來的，之前你在三中，成績一直保持年級前十。」
「到了一中，為了和我同桌，立馬變成學渣。」
「老實交代，
你是不是來一中的第一天就對我一見鍾情，開始打我主意？」
顧逢驍捏著我的手指玩，配合著我道：「嗯，我們梨梨真聰明，不愧是學霸。」
「前面都猜對了。」他話鋒一轉,「不過，最後一句錯了。」
「哪裡錯了？」我問。
「我確實對你一見鍾情。」他看向我的雙眸溢滿柔情,「隻是，轉學的第一天，並不是我們的第一次見面。」
「我們以前見過？我怎麼不記得？什麼時候？」我好奇起來。
「這是秘密,以後再告訴你。」
「我現在就想知道。」
「那作為交換，你先告訴我，你是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不行,這也是秘密。」
什麼時候喜歡上顧逢驍的？
其實,我自己也說不準。
可能，
是他幫我拎起書包的瞬間。
也可能,是每天一起上學的陪伴累積。
還或許,是雪夜的凌晨，他趕回來給我送生日禮物。
再或者，隻是一個簡單的眼神對視。
我隻知道，自己是一個缺愛的人。
從小到大,沒有人真心愛過我。
從他那裡,我第一次體驗到被人愛的感覺。
很美好,很幸福，會讓人上癮。
我舍不得放手。
苦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碰到一個愛我的人,膽怯的我想勇敢一次。
感受到了愛情的降臨。
我想試著抓住它。
番外（顧逢驍）
初見
在江城陪了外公幾年，爸媽一直催我回去。
我左右為難,不知如何選擇。
那天,
無聊來到網吧，打遊戲消磨時間。
不經意地抬頭,我看到了她。
一個漂亮、靈動、和網吧的氛圍格格不入的女孩。
她穿著榮盛高中的制服，趴在一臺電腦屏幕前，額……寫作業。
是的，在網吧裡寫作業，我還是頭一回見。
挺新鮮的。
關鍵是,她寫得那樣認真,奮筆疾書,心無旁騖。
一縷發絲落下，耷拉在她潔白的臉頰，她都沒空去整理。
我都忍不住手痒，想幫她把那縷頭發撈上來。
一時好奇,我假裝從她身後經過。
站在那裡瞟過去,她寫的是物理試卷。
字跡工整漂亮,寫的都是正確答案。
稀奇,榮盛不都是幫紈绔二代嗎？
怎麼隱藏著一個真學霸？
這天傍晚,這個在網吧寫作業的女生，像一個誤闖禁地的精靈，引起了我的好奇。
我找人打聽她的信息。
原來，她叫田梨。
名字和她嘴角的梨渦一樣甜美。
她居然有男朋友？
就是那天在網吧坐她對面打遊戲的小子。
我意興闌珊。
打電話告訴父親,我準備回雲城。
正在辦理轉學手續時,之前幫我打聽消息的人告訴我，田梨也轉學了。
她那個男友想追別的女生，打發她去了一中。
沉寂的心髒開始跳動,我感覺自己又滿血復活。
立馬打電話給老父親：「爸，我不回雲城了，給我轉學到一中！」
（全文完）
